第12章 月老
◎漂亮老婆?◎
“哢噠”一聲,王楚文摔門而出,剛好撞上孟冬在走廊吃東西。
視線相觸,孟冬把牙簽放回碗裏,猶豫著開口:“你沒事吧?”
王楚文有些窘迫,她知道這裏的房間不隔音,但她是急性子,發起脾氣來根本忍不住。
“讓你見笑了。”王楚文還在氣頭上,“他就這樣,總是挑我的毛病,我在他眼裏哪兒都不好!”
孟冬和周堰成從沒吵過架,她不知其中感受,戳著碗裏的桃子果肉,靜靜地聽王楚文抱怨。
沒過幾秒鍾,王楚文就喪氣的垂下腦袋:“雖然說我也有錯……”
她停頓幾秒鍾,心裏開始打鼓,猶豫著要不要先開口道歉。
但片刻,她又抬起頭:“反正讓我先道歉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孟冬看著她糾結的模樣,把手邊的水果碗推過去:“好了,吃點東西消消氣。”
“算了,不提他了。”王楚文平複了一下心情,用簽子往嘴裏送水果,“你在這兒幹嘛呢?”
孟冬:“原本在吃水果。”
王楚文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碗,又看看孟冬,眼睛微微睜大:“女明星吃水果都要小心翼翼躲著人啊?”
孟冬麵露無奈:“不是,周堰成睡了,我怕吵醒他。”
王楚文歎了口氣:“我要是像你一樣細心就好了,也不至於和陸行知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孟冬歪著頭,想了會兒:“其實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對他好,他是能感覺到的。”
王楚文握拳,狠狠砸向窗框:“那他為什麽非要和我離婚?”
孟冬盯著被王楚文一拳捶到發顫的窗框,輕聲說:“我覺得你以後隻要稍微…溫柔一點點就可以。”
王楚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用力握拳,手上青筋暴起:“嗯嗯,我懂了!”
孟冬:“你真的懂嗎……”
……
隔日。
文思旅店距離禾山不遠,嘉賓商量一番,打算去禾山山頂的寺廟祈福。
來之前柴瑞隻說山上的寺廟很靈驗,到了以後眾人才知道禾山上的廟是月老廟。
鏡頭掃過月老廟的牌匾,彈幕全是一片問號。
月老廟的香火旺盛,中間的銅色香爐裏插滿了燃盡的線香,香爐後方有一潭池水,池子滿是明晃晃的硬幣。
池水旁的欄杆上掛著各種同心鎖和用紅線綁著的銅錢,風一吹,就叮鈴鈴地響起來。
柴瑞朝天吹口哨,一點也沒有把人騙上來的心虛感。
幾位離婚中的嘉賓神色尷尬,視線四處掃過,落到了側麵一棵纏繞著紅線的許願樹上。
王楚文心有所求,又不好意思一個人去求用來祈福的許願牌,拉著孟冬走到許願樹旁:“孟冬,你陪我一起寫許願牌吧。”
孟冬心裏有點抗拒,但拗不過王楚文,被拉著,半推半就的求了塊木牌。
求木牌的架子上分門別類,除了求姻緣庇佑外,還有諸如招桃花之類的選擇。
彈幕紛紛猜測孟冬和王楚文會許什麽願:
【這都不是盲猜,完全是開卷考試了吧,楚文之前說過來這個節目就是為了挽留陸行知】
【“王命知徒”是真的!!!】
【這什麽CP名,笑不活了】
【王楚然x陸行知?哈哈哈哈有被笑到】
【“冬坡周子”默默看著你們】
【艸了,這個更好笑】
【胡說,明明叫“冬北方堰”】
在彈幕激烈討論孟冬和周堰成的CP名到底叫#冬坡周子#還是#冬北方堰#時,王楚文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許願樹鞠了一躬。
隨後,她大聲道:“希望陸行知這個二臂能意識到自己昨天的錯誤,主動和我道歉,求求了。”
彈幕:
【??????】
【你TM在月老廟花了錢,辛辛苦苦許願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王命知徒”果然要靠決鬥來決定家庭地位啊】
許完願,寫完木牌,王楚文深吸一口氣,半蹲著,然後奮力一拋。
許願牌上的紅綢在樹枝上繞了幾個彎,很快就牢牢纏住樹幹。
王楚文激動地抱住孟冬:“你看到了嗎!我這個牌子一掛上去,他不找我道歉他是狗!”
孟冬被王楚文搖得七葷八素,隻能配合地點點頭。
半晌,王楚文鬆開手,催促著孟冬許願。
許願樹上的木牌清一色寫著“xx百年好合”“xx和xx相愛一生”這樣的吉祥話。
孟冬默了默,不知道在這裏許願離婚大吉,月老會不會氣得下凡。
思考良久,孟冬從架子上摘下一個招桃花的木牌,拿著手裏掂了掂,隨後把周堰成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在上麵。
周堰成什麽都不缺,她也沒什麽可補償他的,那不如替他求一個老婆吧。
寫完名字,孟冬學著王楚文的樣子,雙手合十,虔誠許願:“月老月老,夫妻本是同林鳥,縱使離婚情義在,您大人有大量,再賜給周堰成一個漂亮老婆吧。”
說完,孟冬踮起腳,用力擲出許願牌。
木牌繞過樹杈,在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後,吧唧一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孟冬仰起的額頭上。
孟冬像被木牌封印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屏幕前笑倒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月老:你癡心妄想!】
【一切都是月老的選擇】
【你不就是他的漂亮老婆嗎】
彈幕熱鬧一片,幾秒鍾時間,彈幕畫風一轉,瞬間少了不少。
【……】
【!!!!!】
【臥槽】
【這是什麽抓馬的畫麵】
畫麵裏,身形頎長的男人緩緩止步,眼裏閃著點迷茫。
思考片刻,他開口,溫文沉靜的聲音如涓涓細流般傳入耳中。
“漂亮老婆?”
孟冬聽著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脊柱一節一節變得僵硬。
她遲緩轉身,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臉。
王楚文吹了個口哨,滿臉寫著“不關我事”,隨後快速遁地逃走。
不一會兒,樹下隻剩下孟冬和周堰成兩個人。
周堰成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幅度不大,但似乎在等她解釋。
嗯……
孟冬肚子裏憋了一肚子騷話,但沒一句是能在鏡頭麵前說的。
書到用時方恨少。
她抬手把耳邊的碎發勾到耳後,想了半天,吐出一句:“你聽到多少?”
電視劇裏的反麵角色謀劃大計時,總能遇到聽牆角的炮灰,隨後不管炮灰聽到多少,下一秒都會被反派抹脖子。
周堰成眉目低垂,目光落到孟冬那張精致的臉上,如實回答:“全部。”
孟冬心裏的最後一點希望隨著這句話徹底粉碎。
再見了家人們,今天我就要遠航。
好在她的目的是出於善意,孟冬抿直唇角,組織了一下語言:“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不用。”
周堰成淡聲道:“一個就夠了。”
聽著突如其來的措辭,孟冬眨巴著眼睛,視線終於落回男人臉上:“什麽一個就夠了?”
周堰成一字一頓:“漂亮老婆。”
孟冬被噎了一下,自知理虧,沉默著又移開視線,朝後退了兩步。
攝像老師急忙架著機器跟上。
孟冬朝攝像老師擺擺手,借口道:“您在這兒等我,我去一下衛生間。”
聞言,攝像老師止住腳步。
孟冬看了眼周堰成,快步逃離現場。
……
好不容易獲得一個人獨處的空間,孟冬朝著景區衛生間走了幾步,隨後步調一轉,拐進了旁邊的小院裏。
這裏是月老廟的偏院,偏殿目前在修繕,殿門口立了牌子,院子裏隻剩下幾個石桌石凳。
隻有兩個遊客坐在凳子上歇腳閑聊。
孟冬鬆了口氣,在背對著那兩個遊客的位置坐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點開長天TV的直播平台。
她選擇了兩個女嘉賓的直播間,發現她們正在鎖橋上拍照。
孟冬打算繞開周堰成去和她們會合,盯著直播間看了幾秒鍾,她實在忍不住,點開了自己的直播間。
負責跟拍她的攝像老師這會兒跟在周堰成身邊,畫麵裏周堰成仰著頭,不知在看什麽。
從背景來看,他還站在那棵樹下。
隨後,他抬手,把一個木牌係在了樹枝上。
攝像老師貼心地給了近景,周堰成的手很好看,不管看幾次還是會讓孟冬心頭一跳,但她沒心思欣賞。
因為特寫畫麵裏的木牌,正是她方才寫的那塊,上麵還留著她的字跡,工整地,一筆一畫地寫著周堰成的名字。
孟冬心慌地握緊雙手。
她心裏思緒萬千,仿佛亂麻,彈幕卻不合時宜地一條條閃過。
【kswl】
【冬北方堰是真的】
【這個手,這個手,這個手(尖叫)(扭曲)(陰暗爬行)】
【媽的,如果這都不是愛】
孟冬心裏反駁:不是!這真的不是!
嗚嗚,她本意可不是這樣的。
孟冬委屈巴巴地點下手機鍵盤,打下幾個字想反駁,才後知後覺地回神。
不行,她不能發。
反駁了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孟冬深呼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
她起身,理了理衣服。
就在她打算離開偏院時,側麵忽地響起一道細微的聲音。
孟冬對快門聲很敏感,她轉頭,看到一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正舉著相機。
漆黑的鏡頭對著她,孟冬不悅地皺起眉,這個人不是節目組的人,應該隻是偶然路過的遊客。
男人見孟冬發現了他,收起相機,也不避諱,走過去向孟冬搭訕:“你好,我是一名攝影師,你很漂亮。”
孟冬眉毛擰著,心裏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退後一步,禮貌回應:“你好。”
男人見她十分防備,把相機調轉:“嗯...是這樣的,剛剛不小心拍到了你,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把這張照片刪掉。”
“我介意。”不等男人有所表態,孟冬紅唇輕啟,語氣冷淡地說,“請你馬上刪除。”
男人沉默片刻,低頭操作了一會兒,再抬頭,依舊是剛見麵時的那副笑臉:“別緊張,我已經刪了。”
孟冬不語。
男人頓了頓,道出自己的目的:“孟小姐,或許你不記得了,但我們之前在晴島見過麵。”
見孟冬臉色緩和,男人繼續說:“我是sy雜誌的攝影師。”
孟冬確實在晴島拍過極光雪夜主題的雜誌封麵,但她根本想不起來同行的攝影團隊裏有這號人物。
沉思片刻,她隻能禮貌賠笑:“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男人好脾氣地笑著,“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合作。”
孟冬:“抱歉,我沒帶手機。”
男人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遞給孟冬紙筆:“沒事,你可以把聯係方式寫下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孟冬無奈,低頭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
她把紙遞給男人,看著上麵周堰成的手機號碼,輕咳一聲:“這是我助理的號碼,有事的話可以聯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