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你們真棒! 5K
繭房內部的構造幾乎沒有特別的差別,偶爾會碰到特別空的樓層,幾乎隻有巨大的操控台和顯示屏霸占整個樓層。
但現在去研究這些也沒有意義,如果可以的話,他們自然希望這些破爛玩意兒永遠都沒有投入使用的時候——當然,除非是他們拿到了有權限的密匙。
防護服裏已經悶得都是汗了,舒書來時還慶幸這裏跟春天似的,現在是慶幸不起來了。
不過也沒什麽值得埋怨的,流點汗就當排毒好了。
第二棟繭房他們花了近1個小時,總體來說還行,出來的時候一看時間才3點不到。還有一棟繭房,排查完畢今天就差不多下班了。
舒書也不搶人家的活幹,在旁邊站著等人開罐。
實在是悶熱,於是抬起頭看向天上那破玩意兒轉移注意力。
天上那破東西早就不是三棱錐的樣子了,顏色淡的幾乎能在陰雨天達到80%隱身的效果。
耳邊一聲炸響,同行的隊員揮手驅散煙霧,轉頭喊舒書。
“來了!”
舒書應了一聲,收回視線轉過頭去。
正對上小吳的視線,小吳卻直愣愣的看著天空“草!”的一聲。
舒書心下不詳,匆忙轉頭看向小吳視線所在的地方,確定小吳是在看天上那個破玩意兒。可同時他的眼睛告訴他,他現在看到的東西,和剛才看到的東西並沒有任何差別。
“怎麽了?”舒書問小吳。
小吳擺了擺手,也說不準:“剛才好像看到什麽……從上麵掉下來了。”
舒書:“……?”
天上那破玩意兒雖然到處都是,但最近的一個,事實上離他們還相當遠。不過是島上視野開闊才能遠遠看到而已。隔著這距離,掉個什麽下來小吳才能一眼看到啊?
小吳搖了搖頭:“這回可能是真的看錯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可能是被晃到眼睛了,畢竟這動靜吧……”他指了指身旁繭房剛開的豁口,笑道:“也不小。”
舒書覺得也是,拍了他一下:“嚇得我……這一驚一乍的。”
小吳道了聲歉,跟著舒書鑽進繭房。
同樣是很快找到了向下的階梯,但這一回,沒下去幾步,走到前麵的人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停住腳,回頭與身後的隊友對視,默不作聲的關上了早已打開的手電,隨後看向樓下。
“……有光。”領頭的人說的非常艱澀。其實不需要領頭的人特地提醒,大家都長了眼睛、對光源的感知也都處在正常的水平,不可能沒發現這件事。
一行人不敢再上線,準備聯係上級另作定奪。
舒書盯著樓下的昏暗、但較之前兩棟繭房來說已經足夠亮的光。
不知道樓下什麽情況,如果底下有東西,他們一路進來都沒有掩蓋腳步聲,早該被發現了,現在退出去,可能會錯過什麽。
舒書抿了抿唇,示意小吳讓開,“我下去看看,你們退到樓上等回複。”
“叔叔!”小吳拉住舒書。
舒書翻了個白眼,回頭道:“我不是下去賣的,我好歹在終局裏混過,幹不過也知道怎麽跑。”
更何況他是玩家,有積分增益打底,真不是純莽。
他揮了揮手:“得了,放手。就你這動靜,真有什麽都給你喊過來了。”
小吳猶豫著鬆開手,沒來得及應一聲,舒書就速度極快、卻半點動靜沒有的下去了。
過了30秒左右,小吳聽到了舒書的喊聲:“你們下來!”
顧不得等上級回複,留在樓梯上的7人登登登向下跑去,看向裏頭。
隨後,所有人都停住了腳。
巨大的屏幕讓他們即使隔著一定距離也能毫無障礙的看清上頭的字眼,數十塊遠近大小高低不同的屏幕亮著微弱的光,好似電源供給不夠到位,上頭顯示著——
【檢測到遊戲運行中心發生故障,正在向工作人員發出修複指令】
舒書一轉頭,罵道:“愣著幹嘛?”
負責記錄的人這才回魂,“哦哦”兩聲重新架起設備。
“你們在這呆著,我下去看看。”舒書往樓下指了指,不等人回應就邁開了腳。
他剛才下來已經確認過了,樓下也有微弱的光,較之這裏要暗一些。
目前看,應該是遊戲的哪個部分出了點問題,所以觸發了這種類似警告的提示。但這裏是沒有人的,至少舒書之前拿望遠鏡看的時候是沒有,那麽這些提示就有可能也會出現在遊戲後.台。
剩下的隊員畢竟不是什麽真正的普通人,除了一開始的措手不及和猶豫外,很快恢複了狀態。記錄完地下一層的情況,他們慢舒書幾分鍾,也下了樓。
樓下的光也來自於那些大大小小的屏幕,隻是數量不同,所以光散發出去後造成的亮度不同而已。
這種提示不是他們在這裏傻站著就能悟出來的東西,舒書一行人一下午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雖然不至於形成肌肉記憶,但也算得上十分熟練。
一行人急著退出去,於是很快完成了計劃內的工作,上樓折返。
跟著屏障外負責引導的人去到消毒室,脫下防護服、經過層層消毒後,順著臨時搭建的通道,直到到了觀察室,舒書才坐了下來。
他暫時出不去,其實進去的人都是這樣。
帶進繭房內的設備記錄下的東西會實時同步到另一邊,倒是不擔心交接的問題。他從口袋裏翻出手機,也還好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平時會用到的東西都提前轉移到這裏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從他出了遊戲之後堆積起來的事,解鎖手機撥出了祝聞的電話。
電話自然是一時半會兒打不通的,舒書也不急,反正現在哪裏也去不了,閑著也是閑著。
剛說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呢,舒書這頭電話才反複撥了7、8次,房間裏臨時拉線按的內線電話倒是響了起來。
真是說什麽什麽不靈。
舒書放下手機,挪過去接電話。
“舒隊。”電話那頭響起略顯沙啞、但十分沉著的聲音。
舒書認得這個聲音,聞言下意識的坐直了問了聲好,才問:“您找我……”
“有件事需要你和遊戲裏的朋友確認一下。”電話那頭如是說道。
舒書應聲:“您說。”
“就在半個小時前,‘三棱錐’上掉了東西下來。”
遊戲開始距今已經8年多將近9年了,為了防止極端的特殊崇拜團體出現,他們至今沒有因為稱呼的便利性為三棱錐取什麽特殊的綽號或者稱呼,隻是簡單的根據坐標進行了編號。
“什麽?”舒書好險沒站起來,立刻聯想到了他們進繭房前小吳的話。
所以,那不是看錯了?
“我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索性沒有傷到人,等確認了是什麽東西,需要你和遊戲內部聯絡,盡可能弄清楚是因為什麽。我們需要借此評估是否有疏散周邊群眾的必要。”
事實上,三棱錐剛出現的時候,就已經進行過幾波小規模的疏散,除非底下就是市中心這種挪不動的地方,一般三棱錐的正下方都是空著的。
所以,除非這次的事態特別嚴重,否則到不了再次疏散的程度。
舒書沉聲應下,等對方掛斷了電話,這才撂下了聽筒。
人裂開了屬於是。
…
…
遊戲後.台
“你們兩個真行!”
姐姐氣死了,見祝聞季霜杵著不動,眼睛裏差點冒出火來:“說給後.台捅個窟窿就給後.台捅個窟窿!你們怎麽不把後.台給拆了呢!”
季霜別開眼,清了清嗓子,不說話。
祝聞張了張,還沒說話呢,姐姐直接一個:“你別說!”
“萬一有危險呢?啊?”姐姐問祝聞,但壓根不指望他回答。
誰家玩遊戲走地圖邊上了,還準備硬卡過去的?
萬一後頭不是現在這樣,而是有什麽危險呢?
遊戲後.台存在的時間這麽長,他們頂多也就是一言不合在確定安全的動動手,最嚴重的,不論是之前和原1號執行官的那一場,還是和祝聞的那一次,姐姐都刻意避開了禁閉區盡頭的位置。
整個禁閉區幽長的見鬼,這就倆二話不說走到盡頭直接開幹,姐姐都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
想到這裏,姐姐眼睛一瞥,又看到自己辦公桌操控麵板上的新彈窗——【檢測到禁閉區承重結構發生損壞,請工作人員盡快修複】
姐姐的血壓,又飛起來了。
要不是這精彩的彈窗指令,她估計現在都不知道有這事呢!
“我!……”
姐姐指了指季霜,沒說的出話來,又指向祝聞:“你!……”還是沒放出什麽狠話來,氣的一甩手坐椅子上了。
“反正這個也不算違規……”季霜小聲嘀咕。
以前沒人這麽幹,那多少得因為這算違規行為,不但要罰積分、還得扣積分承擔修複的損失,誰沒事弄那個啊……
現在這不是不算違規了嘛,再說了,播報組辦公室不得找啊?
季霜看了姐姐一眼,什麽慎重選手。
祝聞清了清嗓子,用手指勾季霜的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
挨一頓罵怎麽了,祝聞非常熟練。
姐姐腦殼子疼,一看祝聞經驗豐富一聲不吭的,就知道這位老熟練了——以前八成沒少幹挨罵的事!
就這麽乖乖杵著,一聲不吭連杠都不杠一嘴的,直接給姐姐整不會了。
她呼出一口氣,好一會兒後才冷著聲說:“現在倒是挺老實。”
祝聞條件反射:“確實。”
姐姐:“……”媽的!
她沒話說了。
但氣氛都到這裏了,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
畢竟這種事吧……放過去她也是挨罵的那個。
姐姐想到這裏,清了清嗓子,張嘴。
話還沒說出口呢,祝聞的手機響了起來。
祝聞摸出手機,舉手:“申請接個電話。”
姐姐:“……”這麽老實?嚇死人了。
她張了張嘴,憋出一個字:“嗯。”
祝聞朝向自己看過來的季霜揚眉,隨後接起電話,緊接著,就在姐姐麵前的椅子上坐下了——自己赦免自己了屬於是。
季霜:“……”
姐姐:“……”
“聞啊,你現在手頭有事嗎?”手機開著免提,舒書的聲音傳出來。
祝聞:“算是沒事吧。”
舒書:“……什麽叫算是沒事?”
祝聞實話實說:“剛才在挨罵。”
姐姐起了一身白毛汗,轉念一想——哦,江鈴不在舒書那,那沒事了。
舒書覺得自己就多餘問這屁話,壓根不敢問祝聞為什麽挨罵,直入主題:“是這樣,有幾個事兒,挺大的。”
祝聞頷首:“你說。”
舒書:“繭房我們進去了,內部的情況估計和你們終局看到的沒太大差別,我待會兒要了照片傳給你們。”
祝聞“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進繭房的事兒其實我在遊戲裏的時候,他們就進去過一次。裏頭的設備都關著,是找到了插密匙的地方。原來是想聯係你們,看看能不能弄個密匙的。那什麽……”
舒書一下沒想得起來那個從繭房罷工的卸任執行官的名字,但估計祝聞他們也明白他什麽意思,於是繼續道:“你們那不是有授權的密匙嗎?方便嗎?”
“不好說。”祝聞抬頭和季霜、姐姐交換視線:“密匙現在還在我們這裏,但要喚醒繭房的設備,建議還是有進一步的發現再說。”
季霜在一旁解釋:“萬一把設備喚醒有別的含義,就麻煩了。”
“理解。”舒書明白了:“那我們再看看。”
祝聞:“行。”
“還有一件事……就比較吊詭了。”舒書艱難道。
祝聞“嗯”了一聲,接話:“沒事,你說。”
舒書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才道:“就……倆小時前,那什麽……天上那破三棱錐上掉了點東西下來。”
姐姐沒忍住“啊?”了一聲,隨後問:“是三棱錐的外殼?”
她記得之前舒書說過天上的三棱錐發生了變化,外殼崩裂、顏色變淺了。
難道是天上懸浮的那些外殼掉下來了?
“不不不。”舒書否認,“就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可能是你們遊戲裏麵的事兒。”
祝聞:“這怎麽說?”
“是這樣。”舒書語速不算快,但情緒顯然算不上平穩:“我們下午在繭房的時候,發現裏麵那邊關著的、或者說在休眠狀態的屏幕開了,上頭大致意思是……遊戲運行中心有什麽東西壞了,完了要給工作人員發指令修複。”
“你們看這……除了遊戲後.台,也沒啥地方能被稱作‘遊戲運行中心’的地方了吧?而且啊……我們前後對了一下時間,三棱錐上掉東西下來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屏幕上出現指令的時候。”
姐姐看向祝聞和季霜,沉默了:“……”
祝聞多少是有點沒話說的,“哦”了一聲,好奇且試探道:“你們說的、掉下來的東西,該不會是幾塊鐵皮和石頭吧?大小的話……”
祝聞回憶了一下,轉頭與季霜對視,在季霜眼裏看到了宕機的感覺。
他收回視線,接著道:“大小的話就算了,估計都摔碎了。”
舒書腦子也碎了:“你怎麽知道?!”
祝聞:“實不相瞞。”
舒書:“啊?”
祝聞:“我們早上的時候……”
他簡單的把他和季霜幹的好事解說了一下。舒書那頭陷入良久的沉默。
大約過去了一分鍾,舒書才咆哮道:“你倆拆家呢擱這!”
祝聞抿了抿唇,“姐姐已經罵過了。”
舒書:“……”哦,為這事兒挨罵呢。
祝聞大概知道三棱錐底下是沒人的,最多是個垃圾處理廠。
但還是問了嘴:“沒傷到人吧?”
這鍋沒法甩,祝聞態度相當誠懇:“沒想到會連到現實世界那邊,對不住。”
舒書:“……沒、沒事。”
他被祝聞給整不會了,差點下意識求祝聞杠兩嘴、別這麽老實。
話又說回來。
舒書的聲音有幾分坐立難安的意思,“什麽意思啊?那是不是隻要你們摔不死,從那地方蹦下來,就算逃課了啊?”
祝聞確定:“一定會摔死。”
舒書:“我這不是在說‘假如’的事嗎?!”
祝聞:“我知道,但這個沒辦法試。”
“根據遊戲倉庫,然後包括現在收集‘碎片’的進度可以確定,遊戲對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的判定是不一樣的。就算真飛個人下去,掉下來又怎麽樣?更壞的情況,我踹個人下去,掉不下來又怎麽辦?”
這屬於遊戲判定問題了。
雖說遊戲現在沒規則了,看起來簡直比漏勺還漏勺。但基礎判定還是不會變,要是跳下去就算逃出生天,也沒有用。
“第三階段不結束,就沒有用。”祝聞道。
舒書:“是確實是這個道理。”
“你們這樣啊……”他在電話那頭道:“攔著你們拆遷也沒意義,下回整這套的時候知會一聲,我們這邊應對一下好吧?”
祝聞頷首:“知道。”
剛才是不知道會影響到現實世界,現在知道了自然沒有理由不通知。
他看了眼時間,告訴舒書他們正在找播報組辦公室的事情,隨後道:“找肯定還找,下次我們收著點建築垃圾,你放心。”
舒書:“成。”
祝聞幹事他也有數,總不至於真的胡來。
他倒是不忙,但也沒什麽好拖著祝聞閑聊的,又講了幾句,舒書就掛了電話。
祝聞鎖上手機,看向姐姐,眨巴眨巴眼。
姐姐:“……”
無語了。
姐姐泄了氣,揮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兩個真棒!瞎貓都能撞上死耗子!”
祝聞:“確實。”
姐姐頭好疼,“馬上10點了,都回去睡覺。”
祝聞和季霜先後“哦”了一聲,不動。
姐姐抿了抿唇站起來,咬牙道:“我也去睡覺,行了吧?”
祝聞、季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