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哪裏來的風? 5K

蘇盞沒讓祝聞等太久,前後不過15分鍾左右,就發來了第三片“碎片”的合成物。

祝聞盯著單子看了一會兒,偏頭看季霜:“這次是26件東西。”

季霜:“也就是說合成物的總數是呈遞增狀態的?”

她記得第一片“《樂園》碎片”出現的時候,合成物的數量是24,而第二片、則是25。

這個倒沒什麽問題,畢竟他們現在還停留在撿垃圾的進度,撿100個垃圾和撿101個垃圾從本質上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數量倒還好說。”

祝聞倚著桌沿,有些為難:“問題是蘇盞從場景裏帶來的老鼠也在這個名單裏。”

季霜轉頭看他:“這就說明……”

她抿了抿唇,沒有把話說完。

但就算不說,祝聞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樂園》碎片”的合成物不出祝聞所料的,從與“和具有生命的東西有點關係的東西”,變成了“真正的生命”。

這才是第三片“碎片”,遞進的速度卻比他們想象的要快了很多。

也就是說,遲早有一天,“《樂園》碎片”的合成物裏會出現“人類”這個單品——至少很大概率上會。

“還有一個矛盾的地方。”

之前舒書帶進遊戲的那些譯本已經全部傳進遊戲後.台幾乎每個高級工作人員的私人文檔裏了。

祝聞抬手喚醒季霜的操控麵板,找出了那份譯本,向下翻找。

“這裏。”

祝聞指著他們手上最近一份譯本,皺眉道:“日記的主人隱晦的提到了遊戲後.台有大量血跡、以及他在後.台認識的工作人員曾經失言提過他們傷害過自己人。我一直覺得這種行為可能是因為他們最後剩下的時間不夠了,所以哪怕是靠殺人做排除法,也要找到碎片。”

“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碎片’是需要合成的,殺人找‘碎片’在操作性上來說是多餘的行為。按照我們現在的發現,其實隻要那些破爛都擺在一起,它們自然就會合成。”

季霜“嗯”了一聲,想到之前她私下裏和遊戲的對話,轉頭問:“有沒有可能,是遊戲經過Y組的第三階段後,進一步優化了第三階段的玩法?所以‘碎片’從單純的尋找個體,變成了需要多個個體組合?”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祝聞聳肩,“這樣一來確實能避免我們參考Y組第三階段的玩法,從而降低第三階段的難度。”

季霜沒接話。

她深知這樣想從邏輯上來說沒有大問題,但因為太簡單,反而讓她難以相信這個猜測。可反過來想,遊戲確實隻需要這樣簡單的操作一下,就能讓他們自我懷疑,否定掉這個過於簡單的推論,從而舍近求遠,導致他們離目標越來越遠。

舒書那邊才回去十幾個小時,更何況繭房是繭房,現實世界的進展主要關聯著在這個遊戲階段,遊戲內部與現實世界的是否具有比過去更強的關聯性。

而內部的事情,還得內部去解決。

既然這樣,現在擺在麵前的、能徑直通往下一個結論的所在地,就在遊戲播報們的辦公室。

繞回來了。

季霜深吸了一口氣,拔刀:“走,看看能不能通過物理手段找到播報組的所在地。”

祝聞關上操控麵板,好笑道:“怎麽?現在又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了?”

季霜:“……”

她清了清嗓子,隻能說:“距離時限還有80天左右,雖然時間還多,但是早玩早結束。”

季霜朝祝聞揚眉,已經完全學會了:“第三階段沒有規則,我們為了找東西不小心弄壞了後.台設施,也不能算做錯了吧?”

祝聞比大拇指:“靈活啊珍珠。”

“那是~”季霜一甩頭發,轉身出門了。

兩分鍾後。

途徑危機應對部門禁閉區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拎著刀殺氣騰騰的00號執行官小姐,和不緊不慢跟在身邊說話的06號執行官。

工作人員們下意識的往剛修繕完畢不久的禁閉區看去,打了個寒戰。

“他們……幹嘛?”有人問。

另一人大徹大悟,小聲道:“這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啥?”

“你是不是傻?上次06號先生和01號小姐也是這麽去禁閉區的,前後20分鍾禁閉區就爛了。現在00號小姐和06號先生這個架勢,八成又是……”

“嗯?”

“PK去了啊你個臭傻逼!”

“我超……00號小姐和06號先生不是這個嗎?”感歎的人做了個對手指的手勢。

“這我哪裏知道?情趣吧?”

話音才落,禁閉區內部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鐵皮撕裂的聲音。

工作人員們立刻噤聲,這才想起來——00號和06號PK還不鎖禁閉區,他們再不跑就要成刀下亡魂了!

於是,工作人員們開始準備撤退。

這邊才動起來呢,那邊祝聞和季霜就出來了。

“我倒是不知道後.台盡頭是這樣的。”季霜撇了撇嘴。

祝聞非常樂觀:“這也算長見識了。”

從遊戲後.台內部的地圖看,禁閉區算是後.台的盡頭之一,他們動手前想過無數種拆除那麵牆、而牆後麵沒有播報組的工作場所的話,會是什麽的猜測。

但唯獨沒想到是最土的那種。

撕裂前麵的鐵皮,拆除鐵皮背後的磚塊?石塊?之類的東西,外頭是向下看不到底、向上看不到頂的黑暗。

季霜頷首:“也是。”

眼角餘光撇到愣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季霜抬手隨便點了個人:“把禁閉區封上,任何人都不要靠近。”

要是失足掉下去了,可未必有使用積分複活的機會。

畢竟想修複,至少要有個屍體在才行。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連聲應下。

跑去執行封閉操作的時候,一陣冷風刮過。

他一下沒過腦,下意識嘀咕了聲:“哪裏來的風?”

隨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直愣愣的看向禁閉區內直來直往的那條路的盡頭。

風是從那裏來的!

他瞪了瞪眼,好奇心聳動。

但到底還是強壓了下來,照著季霜的話把禁閉區封上。

現實世界/兩個小時前

一大早的時候,運送物資和部分新設備的貨船終於來了。

舒書把顧歲寧幾個送上了船,這才搖著島上原本外租用來觀光的小自行車回去了。

現在手上的核心多的要死,這回是真的可以當石頭扔了。

舒書主動申請加入了探索繭房的小隊,這會兒正拿著顧歲寧的那個非常刑的望遠鏡到處打量。

好消息:望遠鏡能用。

壞消息:舒書快看瞎了。

“叔啊……”身旁的人見舒書看的兩眼通紅,就差痛哭流涕了,於心不忍道:“換我來吧?”

反正現在就是先看看,這座島上各個繭房裏都有些什麽設備而已。他雖然不是玩家,但這點事還是能精準轉述的。

“也行。”舒書放下望遠鏡,瘋狂眨眼,隨後把東西遞給旁邊的人,無語道:“小吳同誌,你怎麽也跟著小顧他們幾個亂叫呢?”

小吳笑了一聲,樂道:“順口。再說了,平白矮一輩的是我,你不高興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說完,他舉起望遠鏡。

過了半分鍾左右,他“嗯?”的一聲放下手,看向舒書:“這不就一普通望遠鏡嘛!”

舒書咂嘴,“你是不是傻?別眨眼,盯著一個點看!”

“我是這麽操作的啊……”小吳嘀咕了一聲,重來。

這一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還是無果。

小吳搖頭,自我懷疑:“我別是個瞎子吧?”

他不信邪,把望遠鏡給身邊的同事:“誒,你看看。”

同事依言結果,嚴格遵守使用方法,依然無果。

舒書抬頭狂點眼藥水,咧咧嘴道:“不行就不行吧,估計是因為你們不是玩家。”

真是個好消息。

就這樣下去,他得開始準備眼角膜的錢了。

至於房子?

哈哈。

好在雖然費眼睛了一點,但總體收獲還是有的,至少能省去他們親自下去逐個探查的時間。

“內部結構基本上都差不多吧。”

舒書邊看邊形容每座不同編號的繭房內裏的設施,由一旁的小吳記錄。

除了樓層不一樣外,幾乎每棟繭房內都有大小不一的操控台,估計實際操作起來,會有一些功能上、或者可以涉及的權限上的差別。

之前祝聞在遊戲裏傳給他的、所謂的繭型倉,他也看到了不少。

結合Y組玩家現在的情況,恐怕這些繭房真的是在為他們第三階段失敗、進而加入下一輪的複活賽做準備。

不過其實也不是這麽看一通,他們就不需要再下去看。

隻能說,這樣能提前確認哪座繭房更有優先下去探索的價值。

核心充足的情況下,下到繭房的小隊由一開始兩人變成了八人。不算什麽大手筆,但這也是謹慎權衡後的結果。

最初進入繭房的兩個人經過3天左右的觀察,確認身上沒有發生黃黃那樣的病變。這是個好信號,至少目前看說明他們的防護是派得上用場的。

但之後就難說了。

舒書記得祝聞提過,終局裏的繭房就不是每一棟的外頭都有屏障的。也就是說,當繭房正式進入啟用狀態後,會有一部分繭房的屏障消失。鬼知道黃黃是因為繭房內的什麽東西生病的,總之如果屏障消失或者縮小,導致部分繭房暴露在空氣外……

事情萬萬不能拖到那個地步。

舒書放下望遠鏡,看了眼時間隨後拍了小吳一下:“盒飯送過來了,趕緊去吃。吃完換衣服進去了。”

小吳連聲應了,跟著舒書往回走。

他對繭房的好奇多過恐懼,不是玩家的人都或多或少有這種心態。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是一回事、但好奇這種心態是無法因為這些被壓下來的。

“叔啊,如果回頭要跟境外的相關人員合作,你去嗎?”小吳問。

舒書捧著盒飯,聳肩:“看上麵安排唄,我是想去的。反正來都來了,早結束早休假。”

小吳聽樂了,“你們0組比我們這兒還忙?”

舒書擺手:“不是一個性質,哪有誰比誰忙的道理。不過嘛……”他笑了一聲,手指比了個數:“工資獎金倒是比你們高。”

小吳眨巴眨巴眼:“慕了。”

“慕你大爺!”舒書笑罵了一句:“行動組到現在隻剩40個人不到,你知道一開始有多少人嗎?”

小吳尬笑了一聲,“也是。”

潦草解決了午飯,舒書就起身去換防護服了。

他任由身旁的人檢查自己的穿戴、確保防護服的嚴密性,目光卻看向繭房,呼出一口氣。

嘖。

真刺激。

“行了,小心點。”檢查完畢,有人拍了舒書一下。

舒書回過神來,摸了摸放在裏頭的的核心,應了一聲向繭房走去。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再加上這次進去前就用望遠鏡大致探查過內裏的情況,今天的安排自然要比頭一次進入的時候要緊一些。

條件允許的話,他們會進3棟繭房,記錄內部的所有情況。

至於更進一步的,沒有密匙,什麽都白搭。

8人盡數進入繭房屏障內部,分工是一開始就做好的,有人提著箱子有條不紊的上去開罐,舒書就在一旁等著,倒是更介意另一件事。

這座島上的繭房,沒有一座有祝聞提到過的,裝著類似能源供給裝置的東西。

那就是在別的繭房。

這整的,炸樓還得搭個飛機去,興師動眾說的就是這種破事。

“叔叔,走了。”小吳喊了他一聲,率先鑽進繭房裏。

舒書隻是在想事情,不至於因為這個走神,立刻應聲跟進去。

有人架著記錄用的設備跟在最後,隊伍的行進並不快。

但繭房看習慣了也不覺得有多大,更何況經驗他們多少有點,很快就找到了向下的樓梯。

一行人不緊不慢的下去,對於下去後會看到什麽早就心裏有數。

舒書下到地下一層,直奔裏頭的操控台。到處檢查了一下,確定有插入密匙的卡槽,才轉過頭。

隨後,他看向低頭研究後頭繭型倉的小吳,皺眉問:“你看什麽呢?”

小吳年紀不大,看著跟個愣頭青似的,稱得上一句單純。但這會兒,這單純的小吳卻聲音嚴肅,實話實說道:“我剛才從這裏過的時候,”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由整齊排列的繭型倉形成的過道,繼續道:“被地上的線絆了一下,按到這個屏幕了。”

舒書聞言立刻上前,這才覺得這身防護服也夠悶的慌的,前後就這麽十幾二十分鍾,都捂出汗了。

“什麽意思?”他走到小吳身邊問。

“剛才這個屏幕亮了一下,”小吳指著繭型倉自帶的小屏幕,確定道:“沒看錯,就是亮了。”

到處都烏漆嘛黑的,有東西亮了自然是很難看錯。

“但我再碰就不行了。”小吳有些躊躇,猶疑道:“我是不是弄壞東西了?”

舒書樂了:“弄壞了也是遊戲的東西,你怕什麽。”

他打著手電去照小吳腳下錯綜複雜的,各自連接著不同繭型倉的電線,在其中一根電線上看到了一截腳印:“你踢的啊?”

舒書問了一句,沒等小吳答,就蹲下來小力扯了扯電線。

隨後,順著電線撥開其餘這時候看來算是幹擾項的電線,一路摸到了繭型倉底座。

底座與地麵接觸的縫隙太窄了,別說成年人的手,小孩的都夠嗆。

無法,舒書隻得半跪下來趴地上拿手電往裏頭照了一下。

“……你應該是提到電源了。”舒書有些無語,又有些不確定的說。

小吳:“遊戲的東西還要電源啊……”

舒書:“你這重點,就該和小顧他們幾個做朋友。”

說歸說,不過他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試著拽了一下電線,又很快循著插口的方向懟了一下——就跟對待接觸不良的耳機似的。

小吳正不好意思呢,眼角餘光一瞥,喊了一句:“亮了亮了!”

舒書站起來,這回是真的無語了:“破案了,是提到電源了。”

小吳不好意思,下意識的去撓頭。

“別瞎撓!撓破了等死吧!”舒書一巴掌把他抬起的手拍下,看向小屏幕。

小屏幕隻是亮起一點微弱的光,這亮度乍一看跟個墨水屏似的,上頭顯示著——【距離登陸艙解鎖還有78天13個小時57分鍾】

舒書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響起終局繭房裏繭型倉的人,這大概確實是遊戲艙,而且是能主動登陸遊戲的那種。

什麽情況下人才會主動選擇登陸遊戲?

舒書看著早已暗下來的小屏幕,不會、也不可能忘記上頭顯示過的所謂“解鎖時間”。

這個時間,和第三階段的截止時間完全一致。

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第三階段通關失敗了,現實世界會發生讓人寧願主動鑽進遊戲,也不願意留在自己家的情況?

如果是這樣,那就對了。

假設這一把輸了,不論他們還有沒有幹勁,複活賽都不得不玩。

舒書自己把自己想的不寒而栗,搖了搖頭移開視線:“看看別的地方,這回小心著點腳下。”

小吳連聲應下,不敢再因為提前知道裏頭有什麽而鬆懈。

這一棟繭房是他們今天定下要去的繭房中,樓層數最少的繭房。隻有三層,就算舒書一行8人沒有分開行動過,也因為內裏設備的鎖定很快出來了。

還有兩棟繭房,查完之後差不多就是晚上。

舒書按著自己上次淩晨進遊戲、遊戲後.台卻還是傍晚的情況算了下時差,決定晚上聯係祝聞說一下這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