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那個” 主要就是人如果多了,他不方便和某位執行官講話。
語言這東西很神奇,同樣的話同樣的字句,換另一個人說出來,效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路庭的話不太正經,像在無故騷擾執行官,但仔細觀察他五官及微表情,又發現他態度很正經,話說得也很真心。他身上有股實在特殊的氣質,能把一些別人說出來,可能會顯得有點“過”的話說得自然又坦誠,還迷之具備說服力。
岑歸連閑聊的經驗都很少,就更別提去懂得所謂“聊騷”。
他隻一時覺得怪怪的,又說不好怪在哪,於是在監察裝置這頭沉默,算是用無言以對回應了玩家那個聞所未聞的要求。
更古怪的情況出現了,岑歸稍後從路庭臉上捕捉到了一絲遺憾。
路庭是真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嘴快,他一向不喜歡被當做是個反應遲鈍的人,所以,在別人對他說一些暗藏信息的文字時,他會反應很快,一針見血地指出對方話裏關鍵。
但今天路庭後知後覺,為了這一時嘴快,他錯過了其他同樣富有價值的東西——比如騙某位話少的執行官多說幾句話。
“太可惜了。”路庭想。
執行官的沉默就是擺明了過期不候,而這世上沒有比路庭更不怕冷場的人。
“關於那個十大定律。”路庭跟自己要求完全沒提過一樣,泰然自若接起了他最早的那個話題,“民間流傳的定律版本有很多,不同人嘴裏提到的可能也不同,但是,依然有些規律共通,比如這條——恐怖故事如果是校園主題,那不管這所學校發生了多麽慘烈的命案,學生失蹤死亡出現了幾起,它都還是可以作為一所正常學校運行,其他學生還能堅強的在這裏生活學習。”
路庭的話似乎還帶有某種預示,在他剛把這一段“科普”給執行官不久,就聽他所在的這條走廊的另一頭,樓梯間傳來了學生的講話聲。
路庭所在的位置和樓梯方位正好是個“L”形,他卡著來人視覺死角,交談的學生也並未發現他的存在。
那是兩個女生,一人抱著一疊作業本,她們的腳步和談話聲同步由遠及近,正說著下午發生在體育館的事。
“我還是覺得好嚇人。”第一個女孩聲音很輕,嗓音都帶著細細的顫抖,“這真的……真的不是‘那個’嗎?”
她的同伴似乎就沉默了一小會,兩人腳步聲交錯在辦公樓安靜的樓道裏。
“但你又沒有做過虧心事。”第二個女孩片刻後才說。
“但我還是害怕。”第一個女孩又說。
“那你還記得之前的明誠負一樓嗎?”同伴再開口時音量壓得更低,像是怕音調稍微高一點都會驚擾到什麽,她說悄悄話一般安慰朋友,“我聽說,負一樓關閉整修前,也有別人在裏麵看見‘那個’了,但出事的還是隻有那些人。”
“啊,真的嗎?”
嗓音顫抖的女孩聽上去還是在害怕,但聽同伴這麽說,她像是得到了有效安撫,讓她話裏的恐懼減弱許多。
兩個孩子聊到這裏,便不再說了。
女學生們在不遠處敲門,喊著“報告”走進了辦公室裏。
路庭看著她們身影消失在門後才搖了下頭:“一邊在死了人的學校害怕得不行,一邊還要按時上課交作業,真慘。”
岑歸看他一眼,想的事情卻截然不同。
一般玩家倘若觸發了關鍵線索,接下來一定都會立即行動,緊跟上NPC,嚐試獲取更多信息。
這才是岑歸司空見慣的常態。
路庭卻眼睜睜看兩個女生進了辦公室,不一會又說著“老師再見”從辦公室出來,及至離開辦公樓,他也沒有要去深入挖掘線索的意思。
路庭反倒是去了一趟兩個女孩去過的那間辦公室。
他為什麽不直接問?
岑歸是個講效率的人,對路庭這種放過關鍵人物的作法不理解。
路庭卻像能隔空知道岑歸在想什麽,當玩家退出辦公室,重新回到人跡寥寥的走廊上時,他忽然伸手從脖子上勾出了什麽,對著虛空輕微地晃了一下:“別誤會。”玩家輕聲一笑,“不是摘裝置。”
被玩家勾在手上的是教師工牌,他又展示了一回工牌背後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文字。
岑歸:“……”
哦,對,忘了這人的線索收集難度是困難。
主動與學生交流有極高概率被忽視的“小路老師”,隻能采用迂回方式,他去辦公室裏和那裏的老師聊了兩句,套來了那兩個女學生的班級姓名。
等到其他接受問詢的隊友也終於陸續出來,大家重新聚在一起時,路庭分享了自己提前出來的發現,並把女孩的信息轉交給其他隊友,讓他們明天白天在教學樓去問問。
“‘那個’是指什麽?”勾瑩瑩將姓名紙條看了兩遍,確定自己記下了後才將它小心收好,那兩個孩子刻意語焉不詳的內容顯然又激發了她的聯想,讓她搓了搓胳膊。
“明天去問一問就知道了。”廖俊下午直臨NPC死亡現場,他受到詢問的時間最長,這會看著精神有些蔫蔫,但和隊友們聚在一塊又讓他好了很多,能參與分析線索,“這說法讓我想起讀書的時候,大家為了不直呼一些人或東西的名字,就專門起代稱。”
周鏡和宋君子則更關注那個“隻有那些人”。
還有“虧心事”。
那些是哪些?失蹤的學生們是身上具有某種共性,還是曾一起做過什麽觸發死亡條件的事情?
“我明天去明誠負一樓看看。”唯一與學生溝通困難的路庭預定了一個單人日程,這地方已經從NPC口中被提及兩次,他想去看看。
廖俊和鬼怪近距離接觸過一次的事也讓大家意識到,他們找線索的動作得加快了。
不然,誰也說不好下一個單線任務會落在誰頭頂,更說不好下一次對方會不會又放過玩家,隻弄死一個NPC。
遊戲場裏最不該有的就是僥幸。
小隊的“絕不分頭行動”方針就此崩盤,眾人“因地製宜”地換了套行動方案。
李主任今天一天都不見蹤影,卻在晚八點前後出現在玩家麵前,提醒各位實習老師,又到了能回宿舍休整的時間。
盡管宿舍是也有概率鬧鬼的宿舍,但不管怎麽說,它總比夜裏偌大又安靜的校園給人的安全感高一點。
玩家們再次踏上返回宿舍的路。
走過一個能遠遠看見操場的平台時,鬼使神差的,廖俊往體育館方向多看了一眼,忽的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了?”
其他人立刻問。
廖俊的臉色在路燈下發著白:“我看見,看見體育館的大門上像趴了個人。”
路庭的視力極好,他聞聲也朝體育館望去,清楚看見體育館的玻璃門上的確有個人影。
那人不是在門外,是在門內,兩條小臂向上舉,大臂打開到與肩持平,緊緊貼在門上,還像直勾勾望著玩家們所在的地方。
這詭異的人影讓大家一時無人說話。
但也隻是轉瞬,等再定睛細看,體育館門上的人便又不見了,仿佛剛剛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今天晚上拿好傘。”路庭第一個收回視線,冷靜對隊友們叮囑。
而作為全小隊唯一一個傘送出去了的對象,他今晚還是睡單間。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主要就是人如果多了,他不方便和某位執行官講話。
*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些話路庭說起來很正常,不會令人覺得“過”,這差異就好比人類高質量男性vs叼玫瑰大狗勾
自信男士邪魅一笑:“是我,你不滿意?”
歸歸:(心和鞭子一起硬了)
叼玫瑰大狗勾晃著風車尾巴:(wink)
歸歸:(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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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試一下時間不太穩的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