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花名冊 “有一個人,他非常的關注我。”
一個以學校為主題背景的恐怖遊戲副本,學校裏原來出現過失蹤的學生,還是足足八個這麽個絕不常見的數字,就算是再新的新人,也能立即意識到這條信息的關鍵。
它十有八.九綁定著需要玩家們發掘探索的主線,是一條重要線索。
於是順理成章,尋找關於這“失蹤的八名學生”的更多信息,成了眾人接下來的首要探索目標。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考慮到大家職工工牌背後的線索收集等級不同,本來周鏡提議大家分工合作更好,他們可以分頭去往各自工牌上對應的場景,然後幾小時後再到指定地點匯合,交換彼此打探到的消息。
能看出來周鏡是個很講效率也很有行動力的性格,她的提議從邏輯上講,也不無道理。
……但這提議遭到了除路庭以外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反對:“不行!”
“在恐怖劇情裏,一般分頭行動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廖俊義正辭嚴地說。
宋君子和勾瑩瑩在旁邊點頭如搗蒜:“恐怖故事安全指南第一條——不要隨便和你的同伴分開行動。”
“……”
周鏡無言以對,扭臉去看頭天晚上就已經叛逆了一回,一個人住單間的路庭。
她可能本以為路庭會支持這個方案。
但實際上,路庭從聽到“各自去往對應場景”時就保持了矜持的沉默,他正很局外人地靠在一邊。
見隊友目光轉向自己,他隻能又誠懇展示了一下自己“別具一格”的工牌。
“不好意思。”確定自己受到了係統針對的路庭說,“如果是去工牌對應地圖,我可能還不如直接去終點等你們。”
最終,大家便決定還是不要分頭行動了。學校並沒有給實習老師安排多少工作,他們的日程遠不像真正的老師該有的緊湊,有大段空閑時光能用來探索信息。
玩家們先去了一趟辦公室,他們拿到了整個初三年級的大花名冊。
八名失蹤學生共計四男四女,並不全集中在一個班。
黑水中學是小班製,一個年級也隻有六個班。
這失蹤的八名學生中,有三個女孩在二班,一男一女在三班,三個男孩在五班。
從簽到空白的時間長度上看,八位同學失蹤的時間也不一致,最早一起能追溯到去年開春,而最近一起,則是在學生們剛放完寒假後,也就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路庭重複了一遍映入眼簾的日期。
係統的遊戲場之間時間流速有差異,季節也不時在變,看到這條路庭才終於確定這裏的具體季節。
“中學生一般寒假能放到正月十五前後,高中生會短點。”宋君子和路庭一起翻看這份資料,他說,“也就是二月份又有學生失蹤,這裏現在差不多是三月份?”
“對。”路庭和宋君子推算得一致,這裏乍暖還寒的氣候也很符合初春。
他說完這句話後神情看起來若有所思,引起了對麵翻另一本資料冊的勾瑩瑩注意。
“你在想什麽?”勾瑩瑩忍不住問。
“時間。”路庭手指輕輕在冊子上一點。
他把考勤記錄翻到最早出現長期空缺的那頁,指尖停在了第一個失蹤的女孩名字前。
“這個小姑娘就是在開春失聯。”路庭說。
旁邊的宋君子先是不解,他目光隨著路庭的手在日期上落了片刻,忽然頓悟:“……等等,這會不會對應著係統給我們的時限?!”
係統給玩家安排的“實習期”是三周,現在正值三月。
等到時間再往後三周,三月進四月,也就到了氣溫明顯回暖的時候。
——也跟第一個失蹤女孩缺席考勤的時間恰好合上了。
沒人說得好假如時間真的到了三周後會發生什麽,在遊戲場裏,隻要係統沒明確說明是需要玩家活過多少天,還是多少天內不達成通關條件就會死,那大家就都習慣做最壞默認——到達時限還找不出通關條件,就是死路一條。
這個發現讓屋子裏靜寂了一會,誰也沒說話。
“翻資料翻資料。”比較擅長活躍氣氛的廖俊第一個打破沉默,他有些刻意地將手裏的冊子翻得嘩嘩作響。
“繼續看吧。”路庭也說。
橫豎擔驚受怕也無濟於事,確實不如抓緊手頭的線索繼續查。
路庭身上似乎有種格外不怕事的氣質,同樣是擺出了一副“別慌,做就完了”的態度,帶頭的廖俊自己都還透著一股緊繃,一看就是在強裝若無其事,路庭卻是真的穩,他的無所畏懼甚至慢慢影響到了其他人,讓本來心思亂了的隊友們能重新為線索沉下心。
第一個失蹤的女孩叫高小婷,因為她失蹤的時間太早,那會現在的初三年級都還隻是初二。
她的最後一次考勤記載,是在初二二班,也就是現在的初三二班。
花名冊能夠透露的信息還是太有限,玩家們手抄好所有失蹤學生的姓名與班級,又把他們按著失蹤時間排了個序。
接著,他們開始考慮是去檔案室,還是直接去找其他老師或者找學生聊聊。
忽然的,在大家準備把花名冊還回去前,路庭又想起件事。
他問:“蘇靜水在哪個班?”
眾人一愣。
對啊,他們一到黑水中學就在校門口遇見的蘇靜水,既然李主任都承認了她是本校的學生,那這女孩呢?
路庭粗略回憶,發現自己好像沒在花名冊裏看到女孩姓名。
其他人也又打開名冊,將整個初三重新查了個遍。
結果一無所獲。
“蘇靜水的名字好像的確不在名單上。”勾瑩瑩一邊嘀咕,一邊不經意一抬眼。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在他們沒有關嚴的小辦公室的門邊,竟然露著一角校服。
“誰?”勾瑩瑩下意識出聲。
路庭迅速回頭。
沒關嚴的門旁縫隙裏,短暫掠過了一抹陰影。
一隻眼睛緊緊貼上門縫,看不清全臉五官。
下一秒門外又是一空,等到路庭一個箭步衝到門前拉開門,小辦公室外就已經空空****。完全不像曾有人來過。
……甚至沒聽見有人快速跑開的腳步聲。
路庭站在門口,他沒有立即返回屋內,目光將周圍仔細觀察過一輪。
“啪。”
突然像是有什麽掉落在了樓梯口,從落地聲音上聽,東西重量和體積都應當不大。
那東西墜地後還咕嚕嚕順著慣性滾動了一截,聲音由遠及近。
借著下午時分已經稀薄的一點陽光,微微反著光的金屬物一路滾進了小辦公室所在的走廊裏,
“怎麽了?”廖俊在身後有些緊張地問。
路庭向後一擺手,先示意自己這邊沒事,外麵也沒有明顯險情,然後他走向那已經進入視野的小東西。
——是一支粉色的鋼筆。
鋼筆已經有些舊了,漆麵斑駁,不過能看出它曾經顏色鮮嫩,筆帽上還墜了一個可愛的小掛飾。
它應該是曾屬於某個女生的東西。
路庭彎腰撿起鋼筆,在直起身的一瞬,他無端感到樓梯轉角處投來了視線,像是在走道連接樓梯的拐角處悄悄站了什麽人。
但直起身後,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你發現了什麽?”隊友從後朝路庭聚集。
“一支筆。”路庭說著,他嚐試擰開筆帽。
一張小小的紙條冷不丁從筆帽中落了下來,它又小又輕,差點直接被風吹跑,還好路庭反應快,及時將它夾了回來。
紙條上有行小字,寫著:
【你有希望TA永遠消失的人嗎?】
TA被特意寫成了紅色。
“……這是誰的筆?”勾瑩瑩低聲問,並搓了搓胳膊。
“說不好。”路庭盯著紙條看了片刻,他重新將紙妥當塞了回去,蓋上筆帽。
可以確定的是,這支筆應當和他們查到的失蹤學生相關,
剛剛那個神龍不見首尾的“人”乍然出現,仿佛隻是為了給他們掉落一下找出新線索後的道具。
這個門縫裏驟見眼睛的插曲也堅定了眾人能不分散就不分散,能一起行動就一起行動的心。
他們在找學生老師問話前,先又一起去了一趟圖書館,找了找往期校報與校刊。
這是勾瑩瑩給的啟發思路,她說,學校每逢舉辦活動,一定都會留下影像資料跟相關活動文章,失蹤的八名學生雖然都不在學校了,不過能從活動稿件和合影裏找到他們留下的痕跡。
去圖書館的路上,可能是又為了活躍一下氣氛,也可能不知不覺已開始把路庭當主心骨,廖俊沒話也跟路庭找話:“對了路哥。”
路庭:“嗯?”
廖俊說:“我昨天看見的時候就想問來著,不過後來別的事一下打散注意就忘了——你是戴著一條項鏈嗎?”
另外三名隊友的視線就也轉了過來。
之前大家才剛見麵,彼此還不夠熟,隊友們要麽沒空仔細觀察對方身上的細節,要麽,就算觀察到了,也礙於不熟或急著應對劇□□件等原因,不會特意去問。
今天,大家已經一起行動這麽久,關係似乎也更熟了點,其實注意到路庭脖子上東西的遠不隻廖俊一個。
“戴項鏈”的路庭回答:“是啊,”
男性佩戴飾品,在一部分人眼裏依舊算件罕見事,還容易惹非議,路庭卻答得十分坦然,也沒有要解釋監察裝置的意思。
“就……”廖俊努力想了陣,才道,“很別致!”
“謝謝。”路庭更坦然地把這話也收下了,然後他忽然牽了一下嘴角,“其實是別人送的。”
隊友說:“啊?”
“是這樣的。”路庭隻眨了下眼睛,就搬出了一套也不能說是假話,但卻離真相已十萬八千裏遠的說辭。
“有一個人,他非常的關注我。”他用一種非常鄭重的語氣說,“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我們不能一起參與遊戲,這東西就是他為此才送給我的,在我進這輪遊戲之前,他還專門趕過來,親自給我戴上,要求我任何時候都不準摘。”
隊友們的“啊”就變成了“哇”。
“那他肯定是個很在意你的人。”勾瑩瑩感動地說。
“估計也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周鏡又瞥了眼路庭的脖子。
路庭毫不臉紅:“他也是個愛好確實有點別致的人。”
宋君子最後神來一筆總結:“哎,在這個係統裏,能夠擁有這樣的感情也不太容易。”
*
作者有話要說:
歸歸:出場了,但沒有完全出場。
——但是距離雙向通話更近了一步!因為歸歸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