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夜間 係統貼心地給玩家打了個碼。
“係統。”岑歸確定監察裝置的雙向通訊關著,他才麵無表情調出係統規則的反饋模塊。
他問:“全程監察將這種畫麵也包含在範圍內?”
執行官一邊問,一邊還嚐試性地將反饋麵板疊加到了監察屏幕上。
……疊加失敗了。
監察屏仿佛深得某位玩家真傳,這一刻跟屏幕裏的玩家是一夥的。
它自動又把反饋界麵給壓了下去,跳回最上麵,非要讓人接著看。
“……”岑歸操作兩次,發現實在奈何不了這塊小屏的存在感,隻好自行移開視線——就是能移開的範圍比較有限。
係統對人類情緒的解讀還有所欠缺,它把隱含不滿的質疑當做了一次普通尋求幫助的提問。
係統遵循著規則答:“考慮到玩家存在客觀的生理及隱私需求,在玩家沒有明確出現二度違規的情況下,全程監察將不包含以下場景——衛生間、淋浴間、以及其他因當前遊戲地圖內缺乏標準衛生洗浴設施,所以被玩家臨時充作衛生淋浴地點使用的空間。”
這條規則仿佛還挺合情合理,原來受到全程監察的玩家還是能享有那麽一絲隱私權。
……可問題在於,假如玩家主動放棄隱私空間怎麽辦?
餘光中,岑歸不想看也瞥見一根皮帶已經被掛上了椅背。
路庭特意住單人間,好像不隻為了探索劇情,還是來放飛自我的。
大敞的窗簾與沒關的陽台門都完全礙不著這位自由青年什麽事,他單手鬆鬆攏著褲腰,脫完了上身後頗有閑情逸致,也不覺得晚風寒冷,把堆在一塊的衣服理了理,低頭時後頸到後背都是流暢分明的線條,豎形的背肌讓他肩背看上去緊實又寬闊。
當那隻整理完的手收回腰間,路庭手掌還側按在腰,但手指就已沒入了布料。
有些東西就是越回避反而存在感越鮮明,岑歸盡量控製了眼睛,他的聽力卻仿佛突然獲得翻倍提升,每一分衣物摩挲的聲音都逃不過他耳朵。
他感覺有人真褲子都要脫完了。
“我不想看接下來的畫麵。”執行官目光盯在虛空中某處,裝作總跑進視野範圍的人不存在,“有沒有處理辦法,比如將這一幕也歸為玩家隱私?”
玩家未在規定隱私空間內進行私密行為,這狀況似乎係統就也預想不到,因此係統沉默了數秒。
片刻後岑歸終於聽見係統作答:“已酌情對監察畫麵進行處理。”
很好,處理。
岑歸的目光移回了屏幕。
然後一臉空白。
隻見屏幕上,準備走進衛生間的玩家轉過了身,他有一個很短的和攝像頭的“對視”。
路庭腰部以上仍然正常,寬肩窄腰,黑色的皮革環圈靜靜扣在脖頸。
路庭髖骨往下也都正常,他上下半身是一樣的肌肉流暢,雙腿結實修長。
……但他腰以下到胯是一團馬賽克陰影。
係統貼心地給玩家打了個碼。
路庭頂著一團馬賽克在房間內走動。
岑歸:“……”
這可能是岑歸此生從沒見過的震撼光景,以至於他震住了,沉默了,一時無話好說,也什麽都沒辦法想。
他就麻木地看著路庭和馬賽克一起又漸漸遠離鏡頭,馬賽克還細致地打好了正反兩麵。
“……這什麽玩意?”執行官在玩家的身影伴隨著“哢噠”一聲關門消失在衛生間後,終於找回了能夠說話的能力。
他還是麵無表情,但細看似乎隻是在放空。
他甚至沒能用上往常那種平靜又冷淡的說話語氣。
係統:“這是考慮到特殊需求,專門做的特別處理。”
岑歸:“……”
岑歸無言以對,他說不出把這玩意撤銷和繼續保持原樣到底哪個更好。
冷靜是貼在執行官Alpha身上的一貫標簽,嚴謹高效是他對待工作的固有狀態。
但他罕見的覺得,工作竟會有點難。
——而實際上,這個馬賽克打得沒什麽必要。
路庭是很放飛,他認為在僅有自己的空間裏自由一點也無所謂。
不過他隻是不怕坦坦****,並沒有真坦坦蛋蛋地往衛生間走。
他留了最貼身的那一件。
問題就在於,最貼身那件是深色。
它在係統貼心的打碼下成了一團恰到好處的深色陰影。
路庭全然不知自己給人留下了怎樣錯誤且深刻的印象,水流灑下來時,他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頸圈,這東西點綴在他身上,像一種特殊的裝飾。
“這東西應該防水。”路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想。
然後他觸碰項圈的手指一頓。
“……執行官?”路庭在水汽彌漫的衛生間裏敲敲項圈邊緣,他突發奇想地問另一個人,“你們該不會這種時候還要監察吧?”
如果衛生間不是係統欽定的隱私空間,這句話岑歸便能聽得見,他可能還會為這個“這種時候”又心情微妙的沉默上一陣。
但岑歸沒聽見,並依然心情微妙,還感到自己自從遇見路庭之後,情緒波動的閾值已達到了新高峰。
岑歸把自己一直放空到了路庭終於就寢休息後。
雖然玩家的休息空間不被算作隱私空間,但就寢時段有一點較為特殊,它被係統劃分為“弱監察時段”。
因為再容易搞事的玩家,在睡著了後也是難以興風作浪的。
弱監察時段意味著那塊懸浮小屏不再強製性擺在最前,它可以提高透明度,降低存在感。
岑歸第一時間把屏幕透明指數拉到90%——這是透明度的最高上限。
他眼睜睜看著某人從視野裏淡去,隨即變成一個不仔細看就會忽略的虛影,盡管麵上仍然沒多少表情,心裏卻有種“鬆一口氣”感。
能清靜幾小時。
岑歸想。
然而,還不出兩個小時,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度樂觀。
路庭房間的陽台門和窗簾依舊沒拉沒關,桌麵上的機械鬧鍾秒針滴滴答答在走。
時針已經轉過了零點,指向數字2。
現在是遊戲場時間,淩晨兩點三十九分。
晚風似乎變得更大了點,窗簾被吹得不斷向室內席卷。
窗外,可能因為夜間萬籟俱寂,郊外的夜本身就也比城市要靜謐,在寂靜中,能慢慢聽見一種水流湧動的聲音。
湖泊好像在起波瀾。
路庭的床離陽台不遠,窗簾被風卷至最高時,尾巴幾乎能掃到他床邊。
冷不丁,一陣比之前都要大的風刮了進來,風聲“嗚嗚”作響,被長長吹起的窗簾延伸向睡著人的床。
突兀的,窗簾的尾巴停住了!
長長窗簾仿佛被誰施了定身術,它竟然維持在飄向床邊的狀態,簾布在半空飛揚。
隨後再下一秒,停滯於半空的窗簾垂下,居然像在空地上兜住了一個人!
一個人形出現在簾布包裹後,他張著雙手,上身前傾,脖子極不正常地朝前伸長,麵孔頂在布麵上,是一個要朝床撲的姿勢。
岑歸發覺懸浮小屏的透明度又自行降低時一抬眼,看見的恰好就是這一幕。
*
作者有話要說:
貼心係統,靈魂打碼。
執行官看了想直接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