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林稚寧被精疲力盡的從衛生間抱出來的時候, 已經快快兩點了。

秦樾慢條斯理給她擦幹頭發,林稚寧眼神有些發蒙的一直仰頭看著,清醒一點的時候, 視線又忍不住往下移。

秦樾抬手敲了她腦門一下。

“以為我像你一樣, ”秦樾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喑啞,“沒耐性的小笨蛋。”

給兩人都穿好衣服, 秦樾才牽著腿軟的人緩慢的從步梯下去。

為什麽從步梯下去,還是因為林稚寧堅決不讓他抱著了。她極力確認自己可以自己走。

結果就是出門後先生拉著她的手要從步梯下去。

樓梯下到一半的時候, 秦樾實在是看不下去, 伸手懶腰將人提起來,半摟半抱的帶著人下去了。

秦叔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看到兩人下來, 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他上去喊了。

吃過飯後, 林稚寧被她,拉著去房間換上外出的衣服。

林稚寧不敢低頭去看秦樾正慢條斯理給她整理衣服的骨節過分修長的手指。

微微仰頭看先生的臉,灰棕色的眼底像是蟄伏著一座休眠火山, 林稚寧看一眼, 就覺得心口發燙。

她和先生就要去結婚了。

如果三個月前有人和她說, 她會在今天和先生去領證,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會覺得那人說話的停頓的語氣都假的離譜。

突然秦樾輕嘶了一聲, 他的手從林稚寧外套口袋裏拿出來。

拇指指腹沁出一滴血珠。

林稚寧看到血, 也顧不上對那雙手捉弄自己帶來的別扭, 探過去將那滴血抿去。

“被什麽紮到了?”

秦樾視線看向她的口袋,“你口袋裏的東西?”

林稚寧疑惑, 這件衣服不是剛剛拆封的嗎?但隨即又想到是不是因為是純手工製作, 所有有東西遺留在裏麵了。

她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東西, 第一觸感不對,不是什麽小的尖硬的東西,像是一朵花的形狀的工藝製品。

她抬眼看了眼先生,對方眸色沉靜如深海,看不出什麽其他的情緒。

因為先生紮到手了,所以她小心的順著花摸到了一張紙,她表情微愣,然後再往下探了一點摸到了一個盒子。

一個有手掌一半大小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外麵包裹著綿軟的絲絨布。

林稚寧將所有的東西都按你口袋裏掏出來。

粉金色的玫瑰壓在信封的封口,玫瑰的枝幹的尾端微微上卷。

林稚寧剛才在先生的指腹上看到了被細長的枝幹壓出的細痕。

她轉了一下玫瑰花枝,將枝幹從方形小孔裏抽出來,然後打開信封。

裏麵是一張普通的A4紙張的一半。

撕口處平整,應該是被小心撕下來的,紙張的最上麵寫著一行字。

—求婚詞。

內容第一句寫著,我曾經以為婚姻會是困住我們的牢籠,但你告訴了我,牢籠的鑰匙一直都會握在我們自己手裏。

牢籠不會隻是牢籠,還會是我們的家。

我想送你一個家。

你願意接受嗎?

林稚寧輕聲念完,抬眼看秦樾。

秦樾將她一把拉進,吻了吻她水汽氤氳的眼睛。

“我的阿寧,我願意接受。。”

林稚寧剛醞釀好的情緒被他打散,她有些嬌嗔的推了眼前人一把,然後自己仰頭將眼淚收回去。

“先生耍賴。”

明明是他寫給自己的求婚詞,自己念出來之後怎麽就變成自己向他求婚了。

“沒辦法,誰讓阿寧急著領證呢。”他低頭與他額頭相抵,抱著她轉了個圈,走到梳妝台前。

讓她坐在梳妝台上,林稚寧眼尾鼻尖紅紅的看著他。

秦樾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緩緩的蹲下,單膝跪地,林稚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表情的先生。

看她就像是光一樣,好想自己就是她眼底最絢爛奪目的那道光,神色肅然而虔誠。

“先生”

她的聲音輕輕喊他,然後看著秦樾將小號的戒指一點點的套進她的無名指。

“阿寧在想什麽?不給我戴戒指嗎?”

秦樾仰頭看著她。

林稚寧怔怔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收回來,看向天鵝絨包裹的首飾盒。

她的手竟然有些不聽話的顫抖起來。

不過最後她還是順順利利的將戒指戴在了先生左手的無名指上。

秦樾起身彎腰與她接吻。

淺嚐即止的親吻結束之後,秦樾就拉著林稚寧往外走。

林稚寧在被他拉著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了腳步。

秦樾扭頭看她,“先生,你帶戶口門了嗎?”

秦樾點了點頭,他換衣服的時候,就將戶口本放在了口袋裏。

林稚寧是從演播廳直接跟著他回到了海寧別墅,她的戶口本不在她手上。

秦樾握著她的手,看了一眼時間,“是在你媽媽那嗎?來得及。”

林稚寧搖頭,“在望海公寓。”

她的戶口在她爸爸去世後,她動了讓她媽媽再婚念頭的時候,幾天從老家的戶口門上移出來了。

如今她的戶口本上隻有她自己。

秦樾陪她回了一趟望海公寓,好在黎瑤給她發了消息說徐純請她吃飯,他們回去的時候,黎瑤還沒回來。

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和黎瑤解釋,她突然拿戶口本和先生結婚的事。

等他們去民政局的時候,發現前麵竟然還有人排隊。

因為兩人氣質出眾,已經有人在偷偷的拍他們,林稚寧就幹脆轉身抱著秦樾,用他的大衣將自己裹起來。

秦樾有些好笑的看她掩耳盜鈴。

“先生,這種感覺好奇妙。我們好像叛逆偷戶口本領證的小情侶。”

林稚寧仰著臉,小聲的說。

秦樾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一會我們還要去私奔。”

“一會拍照會醜。”

林稚寧把自己的鼻子救出來,小心的揉了揉,不滿的看他。

“不醜。我們阿寧沒有醜的時候。”他低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林稚寧被他誇的不好意思,轉身背對著他。

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看到兩人的名字,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擦幹遵守著職業素養,沒有喊身邊的同事來看,她喜歡的cp 結婚了。結婚證是她親手發的。

“謝謝”

接過還熱乎的結婚證,林稚寧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一臉笑意的看著秦樾。

“秦先生”

林稚寧倒著走看著他笑。

“秦太太”

快到門口的時候,秦樾伸手一把撈起來倒著走的人。

曼城的雪的總是來的特別的合時宜,他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時,天上竟然悠悠揚揚的飄起了雪花。

“我好幸福呀。”

林稚寧沒有坐車,秦樾就走著跟在她後麵。看她開心的像個小孩。

他不由得想,為什麽他以前會覺得婚姻會讓她的阿寧不快樂呢,白白的蹉跎了三年。

林稚寧走累了,才被秦樾抱著坐上車。

小周一路跟著他們,成為第一個知道他們結婚的人心裏惶恐又開心。

以至於他都開出去一段路了,才想起來問先生,“先生,要回去嗎?”

秦樾搖頭,低聲說,“去南山公墓。”

林稚寧聞言,從他懷裏抬頭。

“帶你去見我媽。”

林稚寧抱緊了他,點頭。

然後才悶聲悶氣的說哦,“我爸爸也在那。”

秦樾拍了拍她的腦袋,“我知道。”

林稚寧表情有些詫異,“先生怎麽會知道?”

秦樾一開始不準備說,後來經不住他的阿寧撒嬌。

於是才慢慢開口,“去年你爸爸的忌日,你回來看她,我看到了。”

林稚寧想起去年她爸爸忌日那天,她因為聽沈白薇說,她準備要和秦樾結婚了,太難過了。

於是那天即使下著大雨,她也依然來到了這裏。

她好想先生,也好想爸爸。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生離一個死別。

那時候她的整個世界都是灰的。

如今他們走上來的時候,所有的墓碑上都被撒上了一層薄薄的細雪。

秦樾先陪著她去看了他父親。

“爸爸,我和阿寧來看你了。”

秦樾將花放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敦厚和善的男人。

“謝謝你把阿寧教的這麽好,從今往後,我會替你來保護她。”

林稚寧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帶著哭腔,慢慢地說,“爸爸,我和媽媽都過的很好。我很愛先生,先生也很愛我,我們會幸福的。”

他們再繞到另一邊地山頭去看杜清瀾的時候,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兩人頭上都落滿雪。

林稚寧握著秦樾的手,“先生,我們這是不是算白頭偕老了。”

秦樾扭頭原本準備幫她拍打頭上的雪的動作一頓,“嗯,我們會一直走到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