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唐明給林稚寧的助理安排了去處, 轉身給她發了個消息,就冒著大雪準備往外走。
結果沒走兩步,就發現有人手裏拎了根棍子跟在他身後。
他正心裏鬱悶, 憋著股沒處發, 所以放下改變了目的地,朝著前麵不遠處的一道黑巷裏走。
他一個閃身靠在深灰色的牆壁上, 等後麵的那個身影走近的時候,他借著月光一個高踢腿將那人手裏的棒球棍踢到了空中, 然後輕輕鬆鬆的接住棒球棍, 指著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的人。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的全副武裝,身上套著一個過大的黑色羽絨夾克, 就是人又低又瘦的根本撐不起來。
就像是一個小學生偷穿老爸的衣服。
太弱了, 唐明瞬間失去了動手的想法, 她用棒球棍將那人頭上的帽子往後撥了撥,因為出來的匆忙被隨意挽起來的長發散落開來。
一想素淨淡雅的小臉就暴露在月光下。
唐明頓時覺得手中的棒球棍有些燙手。
徐純低頭看著被震的還有些發麻的手心,表情慢慢變得沉鬱, 她一雙杏仁桃花大眼像是欽了冬雪的冰水, 直直的浸透到他皮肉下的骨縫裏。
唐明將原本還拎在手裏棒球棍往地上一扔, 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你不是陪你弟弟和媽媽去了嘛。”
因為尋找多年失而複得, 所以自從唐明帶她去見了一次歲歲之後, 徐純就像是徹底的把唐明這個人忘了。
沒了音信。
有點事過兩清的意思。
唐明原本也是什麽扭捏的人, 他完全可以接受兩人到此為止。
不過就是他這人不喜歡感情拉扯,結束就清晰明了的沒有任何懸念的結束。
隻是明明今天也不是什麽好的時機, 卻沒忍住鬼使神差的給徐純發了消息。
發了之後看到她的回複, 心裏又不知緣由滋生出了沉沉的鬱氣。
如果不是林稚寧打電話特意交代他照看一下她的小助理, 他估計正不知道在哪和人飆車呢。
“你是不是想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徐純靜靜看她半天,突然開口。
“你不是也這麽想嗎?你弟弟也找到了,你就不用耗在我身邊浪費你的大好青春了。”
唐明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抽上。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就像他第一眼看見徐純得時候,明明腦子裏的理智一遍一遍的提醒他,他們不應該有什麽有什麽交集。
但最後唐明還是我一天了他遞過來的手。
**的餘韻散去後,唐明和她兩個人心裏都清楚,長久不了。
不過是因為身體上意外的合拍,徐純有求於他。
如今徐純目的達成,他覺得此刻功成身退是最好的時機。
畢竟他又不可能真的和一個剛成年得小丫頭風花雪月,談情說愛。
兩人在大雪紛飛的街角沉默的對峙。
盡管徐純意識到唐明說的是對的,她也有想過之後大學畢業,就帶著母親和弟弟離開這裏。
她確實不應該和唐明這樣的人糾纏過多。兩個人所謂的男女朋友也隻是聽起來好聽。
如果不是那次生病,唐明還算照顧她,她甚至覺他們充其量算是炮.友。
但是因為身體上的合拍,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生出了唐明至少還是喜歡她身體的錯覺。
她以為他們的關係至少還會再維持一段時間。但是沒想到唐明那麽露出就開始尋找起了新目標。
“如果剛剛那個女人的同伴沒有出來阻止,你現在是不是就已經摟著別人在**了。唐明,你真讓我惡心。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當初就別說什麽男女朋友呀。找人,最起碼你也要等我們分了再找吧。你就那麽缺女人,離了女人會死是嘛。”
冰冷得話語從薄唇裏吐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的熱度,被冷風一吹就變成了殺人誅心的刀。
唐明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的罵過,他的臉色變得陰沉的好像要將眼前的人凍成冰棍。
他知道是自己剛才扶人的動作被她看到誤會了,但是還是被她的口不擇言惹毛了。
他將指間沒有吸兩口的煙撚滅在一旁的牆上,“徐純,你不要以為你年紀小,我就不敢教訓你。”
徐純話說出口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是她不知道從哪滋生的勇氣,就是倔強的看著麵前的人,不肯認錯。
除非他先認錯。
說做男女朋友不能亂搞,又在他們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勾搭別的女人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跨到他麵前,離近了才看清她身上穿著的是他的衣服。
不過這個念頭也隻是在她腦海裏閃過一瞬。
他伸手攥住徐純寬大的衣領,像是拎著一個小孩一樣,扯著她從巷道扯出去。
徐純掙紮。
“你要帶我去哪?我告訴你,我才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唐明都被氣笑了,他打開車門將人塞進去,然後語氣陰狠的說,“再亂喊,我們就在車裏做。”
徐純被扔進去之後,一雙大眼裏盛滿了怒火瞪著他,“你敢強迫我,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唐明將窗戶鎖上,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徐純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樣,找上自己也是觀察或者打聽了很多關於她的消息。然後才拿自己作為籌碼,讓他幫忙。
不得不說她真的膽子夠大。
但那也隻是建立在唐明真的是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的前提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祖國的青少年花朵見識一下社會的險惡。
車子起步就被唐明一腳踩到了限速上限,完全沒有給徐純適應的機會。
她在後排因為慣性從這邊的車門滑到另一邊的車門。
唐明就像完全變了一樣,麵容冷峻的沒有一絲感情,他直視著前方,根本不顧後麵的她根本來不及係安全帶。
周圍的場景在她的視線裏飛快的後退,唐明開著車在遇到紅綠燈之前,一個轉彎拐上了高架。
徐純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晃的移位了。
胃裏隻剩空****的胃酸在翻湧,她臉色慘白的看著唐明冷酷的側臉。
好像自己從來都沒有看清過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最後一個急停,徐純拉著吊環的雙手脫力,她整個人從後座上滑下去。
唐明打開車門,神情冷漠的將她從車裏拉出來,她站不穩,唐明就用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撐著她進入走進電梯。
沒進地下車庫之前,她在一片夜色下隻能隱約的看到一片片白色低矮的建築物。
然後就進入了一段很長距離地黑色通道,等她再獲得光線的時候就是唐明將她從車裏拉出來。
在停車場盡頭的電梯裏,唐明伸手按下最底層的電梯按鈕。
周圍從電梯頂衝進來的冷風從領口處灌進來,徐純打了個冷噤,下意識地靠近唐明。
她不知道唐明帶她來的是什麽地方,但是很明顯,這裏很危險,非常危險。
“唐明,我要回去。”
分紅電梯打開之後,迎麵映入眼簾得到時是賽博畫風的巨大眼球,後麵七連八扯的連著很多線,就像是包裹再眼球上的視覺神經。
那個眼球仔電梯門開的時候掃視了一圈,最後唐明拿出一張識別卡讓它識別之後,才眨著沒有睫毛的眼皮,用冰冷的機械音說,“歡迎您來到不夜城,祝你們玩的愉快。”
徐純空泛的胃再也無法忍受,她捂著嘴掙脫唐明的鉗製,踉蹌著走了兩步,突然撞上來一具溫軟的身體,臉頰陷進極致柔軟的凹陷裏,呼吸困難。
然後哇的一聲,吐在了溫軟的幾乎讓她窒息的牆上。
下一秒,徐純就被身後一股力道拉扯回到一個堅硬的胸膛裏。
“抱歉,對不起。”
徐純看到眼前這個穿著性感低胸裝的美女,然後想到剛才的觸感,慘白的臉色,瞬間變的熱燙。
徐純誠摯的彎腰低頭道歉,隻是她的視線又不由自主的順著女人幾乎有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沿著她的細長的小腿,向上看去,線條流暢的健美的大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等她終於看清眼前女人的穿著之後,臉色大變。
這個人穿著衣服和沒穿幾乎沒什麽兩樣。
女人的粉金色禮裙寥寥無幾遮掩著身上的重要位置。
她得聲音更像是泡在春水裏一樣柔軟嬌媚。
“唐先生,好久不見。”
唐明收了收攬著徐純的手臂,“莉莉安,的錢和你的損失我回頭補給你。”
莉莉安被黑框眼鏡遮掩的湖綠色眼睛一彎,“辛苦唐先生,不過老板現在有事,估計你要等一會。”
唐明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
“對了,幫忙準備一身小朋友適合穿的衣服。”
莉莉安臉上始終保持著優雅的笑意,聞言有些遲疑。
徐純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麽,突然臉色不好看的裹緊自己的外套。
她用胳膊肘去拐唐明。
被唐明一隻手鎮壓下來。
“起碼要比你身上的布料多一點。謝謝。”
莉莉安點頭,“唐先生稍等。”
莉莉安搖曳生姿的離開,唐明抬手將外套的帽子從後麵掀起來,蓋在徐純的頭上。
徐純幾乎時被她推著走出了幽暗的通道,然後眼前一片白光大亮。
唐明攬著她坐在高高的看台包廂裏,居高臨下的看著環形場地的中間,正在貼身肉搏打拳的兩個人。
隨著一個人占了上風,看台上密密匝匝的黑頭觀眾發出歡呼聲。
徐純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
“知道這裏叫什麽嗎?”
唐明聲音淡淡的說。
“野獸場。”
徐純扭頭看著她,手指無形得抓緊裏她的手臂。
唐明似乎覺得她還不夠害怕似的,伸手取下房間裏掛著的一副耳機,伸手不容置疑的戴在徐純的腦袋上。
聲音伴隨震耳得歡呼聲落下,此起彼伏的全都是男人女人的□□聲。
徐純身體瞬間僵住。
在她的臉色徹底失去血色之前,唐明將耳機取下來。
在她耳邊說,“你想知道什麽是泄欲工具嗎?”
徐純捂著耳朵,搖頭。
“我不要知道。”
唐明看著她。
徐純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抱住他,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叔叔,我們走吧。”
她現在覺得這裏的每一塊地都是髒的。
唐明原本準備好的腹稿被她的舉動一下子又堵回了身體裏。
到底是個小丫頭,等真看到她害怕了,又不忍心嚇她了。
莉莉安送衣服過來的時候,徐純死活不換。
“叔叔,我回去穿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徐純一張臉格外純良的窩在她懷裏,小聲的湊到他耳邊說。
唐明看了一眼莉莉安拿來的衣服,挑眉,“你剛才吐了。”
徐純像個樹袋熊抱著他,“那現在先生身上也有味道了。”
唐明抱著她往外走,“我一會可以脫了,不穿,你可以嗎?”
徐純抿唇不語。
莉莉安等他們要咬耳朵,才柔聲開口,“唐先生,老板現在在會客廳等你。”
唐明卻抱著人朝門口的方向走去,“你告訴你們老板,之前幫忙找人的謝禮,我會直接打到他賬戶上。”
莉莉安站定,她換了一身黑色皮裙,像是電影裏隨時會拔槍的特工。
徐純被唐明抱著與她對望。
一種莫名的情緒從胸口裏湧出來。
“叔叔,那個女人是不是喜歡你。”
唐明看了他一眼,將她放到副駕駛,“徐純,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陰影裏藏著你永遠都無法想象的東西,不要自己站在光下,就覺得每個人都能被光照耀。”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語。
徐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唐明帶她來這一趟不單單是生氣她口無遮攔,想要教訓她。還是想告訴他,不要再因為一些事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
有些東西就像沼澤,一旦陷進去,你就永遠都爬不出來。
唐明好像是在給她上最後一課,或者是分手忠告。
車速重新平穩的開上高架,最後停在徐純母親和弟弟都在的療養院門口。
“徐純,我們分手吧。”
徐純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啪嗒一下就流了下來。
盡管她此刻已經知道自己在藍夜看到的一幕可能是誤會。
盡管她早就知道這個時刻終會來臨。
盡管剛剛唐明還帶她去那種恐怖的地方嚇她。
但是當她親耳聽見唐明說這句話。
眼淚還是沒有辦法的奔湧而出。
“我還能去藍夜唱歌嗎?”
徐純抬手將眼淚擦掉,聲音帶著悶悶的鼻音,睜著一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他。
唐明想說不能。
他同過去交往過的女人分手之後,就幾乎不再聯係了。
畢竟好馬不吃回頭草。
他斟酌了一下,“如果真的喜歡唱歌,我可以幫你聯係一家正規的音樂公司。”
“我知道了。”
徐純自己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
時鍾轉向零點,城市的上空開始盛開煙花。
藍夜的419房間裏陸遠舟**上身,抱著穿著他上衣的黎瑤,被子在地上拉出婚紗裙擺的形狀,隻剩一角蓋在兩人身上。
窗外的煙花炸醒了黎瑤。
黎瑤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
酒意散去,那些紛雜錯亂的場景一個個沒有和她商量過便冒了出來。
她的臉色隨著腦海裏想起來的記憶白黑紅輪了好幾遍。
最後她小心的從**滑下來。
抱起**的衣服,躲進衛生間。
飛速的換好衣服之後,黎瑤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她出來的時候,寧寧姐還在三囑咐她不要喝多了。
不過還好還好,她和陸遠舟也沒發生什麽。
不就是穿著浴巾被看了嗎?
不就是拿著**讓陸遠舟給他吹氣球嘛。
不就是自己不穿衣服,被陸遠舟拿著衣服硬套上了自己的衣服嘛!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
還在。
隻要從此之後,她不再出現在陸遠舟麵前,她就能當作事情沒發生過。
反正陸遠舟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她輕手輕腳的從衛生間裏出來,眼睛飛快的朝**看了一眼,又默默的將被子拉上去,蓋在他光裸的背上。
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就像窗外那些璀璨的煙花一樣,就算她曾經短暫的照亮過你的臉龐,最終還會變成煙塵,散落到塵埃裏。
作者有話說:
唐明這一對分開是為了更好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