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羅先生就是羅奇山。
半個小時後, 陳風從醫院裏睜眼的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唐明反饋過來的消息。
他的一隻腿骨折,上麵綁著固定的夾板。
說話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狠厲。
“現在能追蹤到秦樾的位置嗎?”他通過電話與隊伍裏麵的技術人員聯係。
在事情的開始,他與秦樾就意識到陳富安不過是羅先生放出來的一個煙霧彈。隻是陳風為了將計就計才讓林稚寧參與進來。
“信號停在了一處廢棄的工廠。”
聽到技術人員的話, 陳風的麵色又陰沉了一分。
“秦嶺和那個叫小年的小孩最後出現的地方查到了嗎?”
另外一道聲音回複正在分析兩人失蹤時周圍的可疑人員。
孟洋乘著夜色過來的時候, 陳風正支棱著一條腿靠在醫院的吸煙區咬著一根煙,沒有點, 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麽。
孟洋上下打量了一眼陳風的慘樣,就在陳風不耐的冷眉橫過來的時候, 孟洋開口, 語氣是慣常的不緊不慢,“羅奇山十年前換的那顆心髒的主人的妻子曾經因為心理疾病做過治療。”
陳風冷刀般的目光立刻鋒利的看向他。
羅奇山畢竟離開了十年,如果他再次回來做第二次換心手術, 他的第一選擇一定還是當年為他手術的人。
當年他是做了整容手術, 頂替了那個捐獻心髒的人才活下來的, 也就是說至少在他的恢複期,羅奇山曾經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生活過。
“那個女人是誰?”
“馮妍的母親。我懷疑羅奇山私下聯係過馮妍,不然馮妍不會偷偷拿走當年她母親的那份谘詢筆錄。當年馮妍的母親一個人帶著馮妍過不下去, 就帶著她再婚了。那個人是一個包工頭, 後來警察追捕羅奇山的時候, 羅奇山恰好跑到了他所在的工地。
後來的事情就像報道上報道的那樣,逃犯不幸墜亡, 包工頭心髒病突發, 兩人一起被送到了醫院。馮妍的母親應該是知情的, 不然不會後來因為過度愧疚,心理出現問題。”
陳風將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掏出手機, 聲音如雷電疾風, “查十年前曼城的在九月份做過的換心手術的主刀醫生。”
孟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陳風雖然很嫌棄,不過最終還是正事重要,他的手搭在了在他看來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雞孟洋肩膀上。
“馮妍這次回國是不是和這個羅奇山也有關係?”
陳風的問題直接打破了兩人之間少有的沉默。畢竟他們兩個最開始的交集都隻是秦樾的朋友。
後來熟悉也勉強稱得上是朋友,但是陳風就是那種覺得玩心理的人都髒的思想,孟洋又專攻心理,所以兩人時常互嗆。
誰也不服誰。
“她說她是為馮秦兩家聯姻回來的。”
陳風冷眉瞥他,“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那麽做心眼呢,怎麽在這方麵就這麽天真了。”
孟洋當時確實沒有往別處想,所以陳風嘲諷的時候,他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抿唇不語。
“說實話,我覺得馮妍比你厲害。”
說到專業,孟洋沒有表情的臉上嚴肅起來。
“馮妍不知道你對她有意思嗎?她知道,但是當初她不還是借著你接近秦樾,玩的手段還很花,也就你一葉障目看不出來,還傻傻的被她對秦樾的深情感動。如果當初不是你,秦樾早就忘了她是誰,長什麽樣了。”
“孟大心理師能看透別人的心思,卻唯獨在看她的時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說孟洋,以前怎麽都沒發現你還是個戀愛腦呢。”
“可能你腦子裏塞滿了青蛙。”孟洋將人送到病房,聲音帶著淡淡的慍怒說。
陳風直言好問,“為什麽是青蛙?”
“因為注定孤寡一生。”
陳風抬腿看到自己綁著夾板的腿,臉色又陰沉的放下去。
車禍發生的時候,他使用這腿撐著秦樾的輪椅才讓他的腿沒有受到二次傷害,希望這次他這條腿犧牲的值。
“隻剩風涼話的話,你可以走了。”
陳風毫不留情的送客。
“我聽唐明說對方送來了一顆牙齒作為威脅的籌碼。”
陳風眯著眼看著他,與案子有關的信息按理來說應該是會被封鎖的,他正要皺眉說什麽的時候,孟洋又開口打斷他,“牙齒被稱為人體最堅固的部位,代表著攻擊性。結合他十年前換過心髒之後,完全可以隱姓埋名,但是他又犯下案子暴露行蹤,成為人人除之後快的羅先生,說明他極其享受被人恐懼的感覺。那麽多人偏偏選擇秦樾,他在擴大這件事的影響,準備營造一種足夠恐慌的情緒。這是對曼城政府公信力的挑釁。”
陳風側目看著他,兩人沉默對視,接下來羅奇山會想辦法將這件事的影響再擴大一個量級,在這一刻他們心底同時都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
林稚寧。
*
林稚寧醒來的時候,黎瑤正帶著那個叫做歲歲的小男孩守在病房裏。
歲歲跑到秦氏大門口,說是林稚寧和秦樾的孩子,可是把前台下的夠嗆。他們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思來想去的還是聯係的林稚寧的助理,讓她確認一下怎麽回事。
黎瑤接到電話跑過去的時候,發現是歲歲。
不過因為林稚寧提前囑托過她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有什麽問題都先放一放。
這一放就接到了醫院裏的緊急聯係電話。
林稚寧因為巨大的聲音造成的氣流把耳膜震傷了,起碼要一兩個月才能修複好。
季月紅著眼睛,坐在床頭抹淚。
她伸手扯了扯季月。
季月扭頭,就聽到自己女兒用沙啞的聲音問,“秦樾呢,秦樾怎麽樣了?”
“警察還在找。”
季月話剛落音,就看到她要從**起來,神色一驚,連忙伸手按住他。
“你沈叔叔也在幫忙找,現在這個時候,你最應該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林稚寧左耳因為後遺症還是悶悶的轟鳴。
右耳的聽力也受到了影響,不過好在勉強還能聽到一些聲音。
她被季月按在病**,臉色一片蒼白。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參與進來,先生也不會因為擔心跟過去。
也不會現在下落不明。
陳風和孟洋進來的時候,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亮,她從病**坐起來,視線落在陳風
腿上,臉色一白。
當時陳風和秦樾在一輛車裏,陳風的腿受傷,是不是先生的腿受傷更嚴重。
陳風看了一眼病房裏的人,讓季月和黎瑤帶著孩子先出去。
歲歲走了兩步,突然對拉著他的黎瑤說,“去找,去找小年。”
已經走進屋的孟洋和陳風猛地轉身。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在意坐在角落裏低著頭的小孩是誰。
等小男孩抬頭,他們才發現他就是那個在福利院和小年關係最好的歲歲。
“你知道小年在哪?”
孟洋與陳風對視一眼,走到歲歲麵前,蹲下身看著他問。
“叔叔,叔叔知道。”
歲歲想到小年最後告訴他,如果他突然不見了,就讓他去找那個和漂亮姐姐在一起的叔叔。
“哪個叔叔?”
歲歲將目光轉向坐在病**的林稚寧。
房間裏的人都沉寂了一瞬。
林稚寧聽不太清他們的對話,隻是看到眾人一起看向她,表情有些茫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黎瑤,她拿出手機將歲歲的話打印在屏幕上讓她看。
她與歲歲對視,歲歲不可能分辨不出來她的性別。
“先生”她的聲音帶著啞意,但語氣篤定。
她從病**上下來,走到歲歲麵前,看著他,從手機裏找到她與秦樾在生日會上的合照,指著照片上秦樾問,“是不是他?”
歲歲點頭。
林稚寧腦海裏突然蹦出來小年那雙黑亮精明的眼睛。
歲歲不會平白無故的說秦樾知道小年在哪裏,一定是小年給他說過,如果自己不見了,就讓他來找秦樾。
那就是小年知道,秦樾有找到他的辦法。
小年如果被羅奇山藏起來,那秦樾怎麽能知道他藏在哪,除非秦樾事先在小年身上放了定位。
先生的那塊表。
林稚寧腦海裏突然閃起一道光,轉頭看向孟洋,眼睛亮的嚇人,“孟洋,小年手裏有一塊先生的表對不對。”
*
隻有通風扇的地下室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秦嶺狹長的眼眸裏一片冷意。
馮妍端著托盤進來,給臉一側腫的先是鴿子蛋的秦嶺處理。
如果不是手腳不能動,他一點都不想眼前這個女人碰他一下。
馮妍動作慢條斯理的處理完,又去給裹著被子,頂著一張燒的緋紅的臉,縮在角落的小年用酒精擦拭額頭。
然而酒精棉還沒有碰觸刀小孩額頭的時候,揮發散出的涼意就驚的小男孩睜開眼,一雙黑亮明淨的眼睛裏麵完整的倒影著她的樣子。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小年轉了轉眼珠子,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嶺。
秦嶺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好看的眉眼因為陰鬱的表情,也變的更外鋒利起來。
不過小年向來知道,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不一定是好人,看起來凶的也不一定是壞人。
“你怎麽還沒有他好看?”
馮妍表情一僵,收回手,表情不悅的看著他。
“我聽說你是被嚇的發燒的?”
小年一瞬間想起來羅奇山對他不聽話的懲罰。
眼底的亮光迅速灰暗下去。
羅奇山知道他最怕蛇,竟然扔了一條蛇在他身上。
就算他知道,自己是羅奇山圈養的移動血包,羅奇山不會真的殺了他。但他畢竟還隻是一個七歲多的孩子。
他的身體就這樣被嚇的發燒了。
還是秦嶺一直在他耳邊說話,他才慢慢緩過來。
“和我比,你是不算好看,怎麽馮小姐還不允許別人說實話。”
秦嶺聲音沉沉啞啞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