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電話掛斷, 陳富安表情難看的看著林稚寧。
他不知道羅先生什麽時候也看上林稚寧了。
“綁住她。”
就在陳富安朝身後的人揮手下令時,林稚寧突然聽到劇烈的碰撞聲,那聲音宛若山鳴海嘯, 一時間幾乎擊穿了她的耳膜, 痛意像是一道閃電沿著耳朵直接劈開了她的身體,直擊她的心髒。
她站立不穩, 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在地上。
她抬著頭望向陳富安身後湧出來的便衣警察,他們將陳富安和那些人製服, 陳富安還想掙紮, 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林稚寧捂著對上他的視線,那張臉突然就剩下一張血盆大口嘶吼著。
她聽不到聲音,隻是感覺有粘稠的**從帶著無線耳機的那隻耳朵流出來。
尖銳的疼痛造成的心悸過後, 林稚寧從地上站起來, 她的另一隻耳朵一直覺得嗡嗡的聽不清聲音, 她搖了搖頭。
有人過來扶住她。
她轉臉,看到身邊穿著警服的人,問, “秦樾呢, 是不是秦樾出事了?”
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也聽不見身邊的人回答。
她用力揮開身旁扶著她的人,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昏黃的街道上不知道何時聚集來很多的人, 每個人都朝著一個方向跑過去, 林稚寧也跟著往那裏跑。
被人撞的身形不穩, 摔倒在一旁的行道樹上。
後麵跟過來的人,拉住她不讓她再動, 朝她連比劃帶喊, “你耳朵受傷了。現在不能動。”
林稚寧什麽都聽不見, 目光就一直盯著那裏看。
“秦樾”
林稚寧張嘴發出來的隻有氣音。
就在半個小時前,秦樾與她還在車裏,還囑托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在這裏等她回來。
呼嘯而來的救護車劈開擁擠的的人群。
一輛大型的卡車裝滿了泥沙側翻,幾乎將人行道上的樹都撞的側彎,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被擠壓在樹和卡車之間。
林稚寧看到有人被從裏麵抬起來,她想跟過去,就看到那輛救護車用非常快的速度將人抬進車裏,又從她的麵前疾馳而過。
她一眼不錯的盯著那輛車,直到救護車的駕駛座的司機突然朝她看過來一眼。
林稚寧瞬間心涼如冰。
是那張瘦長臉。
“那不是……救護車。”
林稚寧一手抓緊身旁的人,一手指著那輛疾馳遠去的救護車。
她啞著嗓子,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一雙清冷的眼睛因為充滿布滿血絲,吐出來的聲音都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身邊的人湊到她嘴邊才聽清她的話。
*
與此同時,唐明麵色陰沉的帶人直接堵在了傅靈與秦海峰家門口。
客廳裏,秦海峰神色皺眉。
“唐明,你這是要幹什麽?”
“秦伯父,我一直以為你隻是不喜歡秦樾而已,沒想到你竟然恨得想要他死?”唐明語氣冷然,完全收斂起了平日裏的無害。
“秦樾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兒子,我什麽時候說要他死了。”秦海峰對眼前的情形完全是一臉懵的狀態。
他習慣性的去看自己的妻子。
傅靈聽到唐明的話,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不知道唐明是怎麽知道那件事的,如果唐明知道,是不是也代表著老夫人和秦樾也知道了。
“一個小時前,醫院的器官捐獻庫裏上傳了一份,您親自簽名的有關秦樾的器官捐贈書。”
秦海峰想起昨天晚上傅靈確實讓他簽了一份協議。
也確實是一份器官捐贈書,但那是傅靈的。
傅靈自己本身是從福利院出來的,這些年也一直在致力於公益。昨天晚上的時候,她讀到了一封之前基金會救助過的小女孩的感謝信。
信裏麵小女孩感謝了在基金會的幫助下,小女孩獲贈了愛心人士的眼角膜捐贈,如今重見光明。
傅靈讀完之後,頗受感觸。
她又提起秦樾的車禍,之後感歎世事無常,所以決定自己也簽署一份器官捐贈協議。
秦海峰震驚的看著傅靈,張嘴了好幾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讓我簽的那份是秦樾的捐贈書?”
傅靈看著她,臉上扯出一絲苦笑。
“對,我騙了你。”
秦海峰癱坐在椅子上,他不明白為什麽。
就在腦海中千頭萬緒,沒有著落的時,他突然想到了早上吃飯的時候,傅靈突然問他的問題。
但是那種問題他隻是以為傅靈不知道又聽到了哪家的八卦,又或者聽到了哪個福利院孩子的悲慘的身世,突發奇想問他的。
*
早上吃飯的時候,傅靈竟然三番兩次的吃了她不喜歡的菜。
“怎麽了?”秦海峰關切的看向妻子。
傅靈放下筷子,神色幽憂的看向秦海峰,“如果秦嶺和秦樾同時遇到危險,隻能選一個救下來,你會選誰?”
秦海峰皺了皺眉頭,不讚成的說,“你這是什麽問題?”
“我最近總是聽到一些流言蜚語,說秦樾的車禍是我秦嶺指使的,峰哥你沒有聽到過嗎?”
秦海峰聞言,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流言蜚語,警方不是一直在調查嗎?如果真的和你們有關,你們早就被抓起來了。”
他安撫的拍了拍傅靈溫軟的手背,“別多想了,我覺得你這兩天有點多愁善感,如果擔心秦嶺出事,就讓他回來陪你兩天。”
傅靈看著他這個隻要自己無法決定就逃避問題的丈夫。
她想告訴他,秦嶺被羅奇山帶走了。
羅奇山想要秦樾的心髒。
但是她又清晰的知道,這種事情和秦樾說沒有用。
他估計唯一能做的就是報警。
但是羅奇山是個瘋子。
秦海峰不知道,她今天一大早就收到的快遞裏麵是一顆秦嶺的牙齒。
吃過早飯,慣常的秦海峰拎著鳥出去的時候,給了她一個貼麵吻。
她看著秦海峰離開她的視線之後,將那份捐贈協議傳真給了羅奇山。
*
視線重新拉回到氣氛凝重的客廳裏。
掛在陽台上的鳥也感受到不安的氣氛,拚命地在籠子裏上下翻跳,平常就算秦海峰花費精力特地去逗,也不願意出聲的小鳥此不停地叫喊,無端讓人覺得格外的聒噪。
傅靈走過去,扯著籠子直接砸在了陽台上。
這隻鳥又讓她響起來當年那隻啄她掌心的那隻鳥。
“傅靈”
這麽多年,秦海峰嫌少露出如此大的怒氣。
傅靈冷笑著轉身。
她朝著唐明說,“你看,他的兩個兒子都比不上這一隻破鳥。”
秦海峰眼神心痛又陌生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傅靈輕鬆的鬆了一口氣,她用著秦海峰最喜歡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在他還抱有一絲期待的心上落下最後一刀。
“我一直都這樣。”
唐明不想聽這兩夫妻拉扯,他也沒有時間。
“好了,秦伯父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份協議收益的另一份是誰?在哪裏?”
秦海峰聽到唐明的話,才好像抓住了主心骨。
隻是多年來的身為紳士的習慣,讓他說不出來更嚴厲的話。
他聲音裏充滿了失望,“到底是誰?傅靈你把那份協議給誰了?”
傅靈看著他搖頭。
“秦海峰,你怎麽不問問秦嶺呢?”她說著走到鬥櫃旁,拿起上麵的一個毫不起眼的盒子,打開,裏麵放著一顆被清洗幹淨的牙齒。
“秦樾,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秦海峰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顆牙齒。
“這是秦嶺的牙齒。”
唐明看到那顆牙齒,心裏突然有了猜測。
羅奇山用秦嶺威脅了傅靈。但為什麽是傅靈,羅奇山其實可以直接威脅秦海峰。還是他在賭傅靈一定會幫他善後。
“羅奇山他帶走了秦嶺。如果我不能給他捐贈協議,你知道他下一次寄過來的是什麽嗎?”
傅靈完全褪去了這麽多年養出來優雅金貴,被成了那個在福利院在夾縫中生存的小女孩。就像沒有人能搶走她的食物一樣,也沒有人能傷害他的兒子。
“羅奇山,不是你那個十年前就病逝的兄弟嗎?”直到這一刻,秦海峰才發現他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這個他一直以為自己愛著的人是誰。
傅靈臉上露出鄙夷的輕笑,“死的那個不是他,是為他捐贈心髒的人。他瞞天過海騙過了所有人。”
當年羅奇山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傅靈的情緒是很複雜的,她先是難過,但是很快又覺得輕鬆。
她以為她終於可以擺脫舊時的陰影。就像是一個人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中洗刷掉了身上最後一點會被人看見的汙垢。
她重獲了新生。
她小心的利用羅奇山留下來的還算幹淨的一些人脈,順利加入了基金會,又與那些富家太太拉近距離,用她最擅長的善良來偽裝自己,漸漸的讓自己也變成她們那樣優雅。
等到秦嶺終於成年,她才終於做好了一切準備,才重新再出現在秦海峰麵前。
但是三年前,就在秦海峰娶她的時候,羅奇山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幽魂,在他們結婚那天給她打了越洋祝福電話。
羅奇山是一個蠱惑大師。
他的身體弱不禁風,心髒也總是有問題,所以被人遺棄在福利院,福利院的大孩子認為分給他食物就是在浪費,他幾乎每天都掙紮在生死線上。
但是他有一顆聰明過人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