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樾一直都清醒著, 他隻是裝作昏迷。
直到他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把他推進來的人聲音恭敬的朝推門進來的人喊了一聲,“羅先生”
如果陳富安此時能看到的話,一定會很驚詫, 那個為他出謀劃策, 牽線搭橋的齊哥就是瘦長臉嘴裏的羅先生。
瘦長臉也沒想到,所以他表情呆愣的看著他熟悉的方臉搭檔。
隻是穿著醫護人員戴著麵罩的人再後麵推了他一下, 瘦長臉才一臉懵逼的跟著出去。
房間裏就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所以秦樾知道站在他麵前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個羅先生。
麵上拂過空氣流動時帶來微涼的觸感。
在那雙手觸摸到他心髒之前,秦樾睜開了眼。
灰棕色的眼睛倒映出一張典型的普通方臉, 臉上的皮膚脖子裏慘白許多。
羅奇山維持著身體沒有動, 隻是看著那雙灰棕色的眼睛裏的自己。
他的臉色漸漸皺了起來,最後一張臉上充滿了疑惑。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樾眼底的神色流露出對他的厭惡,
羅奇山看著近在咫尺的心髒收回了手。
秦樾因為身上注射的肌肉鬆弛劑, 手腳都不聽使喚。
他用手撐著下巴, 眉頭緊皺著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好像剛剛的那個問題不是在問秦樾, 而是在問他自己。
明明他精心策劃了一切。
天時地利人和,他全都占了。
秦氏五十周年慶前夕,傅靈想要自己兒子進入秦氏的心, 甚至是為他所用的醫院。
他算好了這一切, 沒道理會在最後關頭, 馬失前蹄。
他手指放進咬合的牙齒中間,指腹上傳來的痛感, 讓他混亂的腦袋略微清晰了一點。
“那個孩子, ”他一個360度的轉身, 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秦樾,“按照劇情, 你應該是被路人喊的救護車拉進醫院, 但是那個孩子他打了120。”
秦樾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但是羅奇山如今完全不在意。
他的大腦處在極度的亢奮中。
“然後接下來就是林稚寧, 她的出現讓你決定提前出國,也間接導致我不得不借助陳富安來設局。讓你心甘情願的入局。”
他沉浸在自己的複盤裏,說道林稚寧的時候,突然兩隻眼睛散發著熾熱的情緒,看向秦樾,“我一直好奇,如果你的心裝在我身體,是不是也會像我身體裏的這顆心一樣,在看到它喜歡的人的時候,心跳就會變得不一樣。”
“你沒有這個機會。”
秦樾冷然的聲音像是冬夜的寒風沒有溫度又冷硬成冰,
羅奇山搖頭,做出了可惜的表情。
“差了一點運氣。”
“我們打個賭如何,看警方能不能趕在我親手將你的心挖出來前,找到你。”
“不管他們能不能找到我,你都輸了。”
秦樾一點也沒有置身在危險境地的感覺。
他的神情除了剛剛聽到林稚寧的時候有些波動之外,整個人依舊宛如坐在豪華的辦公桌裏,聽一個辦砸事情的下屬在抱怨。
這個神情讓羅奇山眼睛危險的眯起來。
他的目光掃向了秦樾的雙腿。
“以前都是別人仰望你,如今換成你仰望別人,你發現這個世界變了嗎?”
那張臉上露出的表情實在讓人難以忽視當做看不見。
“世界一直都是它該有的樣子。”
就像林稚寧一直都是她該有的樣子,隻是以前他隻看到了林稚寧攤開在他麵前的部分。人本性裏的自我,讓我們明知道這個世界很大,但對我們自己而言,這個世界也隻是我們看到的那一部分的樣子。
他隻是有些遺憾,他與林稚寧浪費的那三年。
冬日的早上冷霧凝成的水汽覆蓋在整座城市上空,不滅的霓虹燈光高高在上,伴隨著呼嘯而過的警笛,將城市從沉重的冬夜喊醒。
早間新聞在播報警方聯合特警破獲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
溫和又不刺眼的冬日晨光從窗戶整個鋪進來,照在白皙透光的嬌小臉龐上,烏黑的發絲散散落落的垂下來,遮住了略帶青黑的眼眶,秦樾睜眼就看到了那張滿目晨光照耀的臉。
秦叔拉完窗簾,扭頭看到**的人醒了,頓時鼻頭一酸。
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帶著啞意,“先生,你終於醒了。”
秦樾環顧了一下四周,熟悉的病房配置。
秦叔還想張口再說什麽,就見秦樾目光定定的落在趴在**的人身上,然後走過去,小聲的給他說了這兩天的事情。
羅奇山見事情敗露給他注射了會造成心髒衰竭的藥物,唐明和警察他們到的時候,秦樾已經陷入了昏迷,而羅奇山像個瘋子一樣將秦樾的心跳聲在整個房間裏擴放。
傅靈指證了羅奇山,馮妍將秦樾和那個叫小年的小孩帶了出來。
不過那些都不是他需要關注的了。
讓他心裏一揪的是林稚寧因為車禍劇烈的撞擊產生的巨大噪音,導致耳膜受傷。
秦叔說完之後,擦了一下有些濕潤的眼睛,去找醫生。
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
林稚寧的臉輕輕的蹭在他的手背上,眼睛閉著,不安從輕蹙著的眉頭透出來。
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
林稚寧因為身體長時間蜷縮,身體在**的下一秒猛吸了一口氣從淺睡裏驚醒,潔白的床單在她手中抓出褶皺。
身體裏那種一腳踏錯落入深淵的真實感帶來的戰栗的餘韻讓她久久的將額頭的抵在那隻溫熱的手臂上,不敢抬頭。
直到頭頂傳來輕柔的撫摸,她的身體瞬間僵硬,甚至呼吸都變得輕了許多。
秦樾的手順著她的頭頂摸到了她受傷的耳朵,修長的手細細的摩挲著指間的嬌軟。最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指腹托住下頜微微用力,將紅著眼睛的人腦袋抬起來。
“是不是很疼?”
眼淚一顆一顆的砸進掌心,燙的秦樾心髒揪疼。
林稚寧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流,根本就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他明明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人想要他的心髒。
眼淚被抹去,林稚寧透過淚眼婆娑的視線去看他。
“上來,我抱抱。”
秦樾動了動唇,對她說。
明明是秦樾說的話,但林稚寧卻像個淚眼婆娑的小孩,湊過來將頭抵在他肩窩,小心不讓自己壓在他此刻脆弱的心髒上。
隻是盡管她如此小心翼翼,結果還是被覆在後背上的大手一壓,貼在了他胸膛上。
她的左耳貼在孱弱著跳動的心髒,她聽不到聲音,但是能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動而引起的起伏。
“先生”
她呢喃的聲音裏還帶著巨大的不安。
那種不安快要將她殺死了。
比她第一次聽到秦樾出車禍還要難受。
“嗯”
她聽不清聲音,用整張臉貼在他震動的聲帶上,感受回應。
片刻的僵停後,帶著不安與怨氣的吻順著脆弱的脖頸啃食到下巴,最後再是那雙溫軟的薄唇。
他全盤接受了她的不安,她的埋怨。
直到林稚寧感覺的一隻手突然在她腰上捏了捏,才停下來,睜著迷蒙的眼神看向他。
秦樾蒼白的臉色少見的飛上紅暈,他湊近她完好的右耳,聲音低低沉沉的說,“在親下去,我心跳就要超速了。”
林稚寧猛然想起醫生囑托過先生的心髒一個月內不能受刺激,情緒不能起伏太大,要保持心態平和。
她的臉蹭的一下紅的徹底,緊抿著唇就要鬆開他,保持距離。
隻是原本雙膝跪在**的姿勢,讓她兩條腿發麻。然後就導致她身子後仰,但腿沒動。
好在秦樾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伸手一把攬住她。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老夫人因為秦樾昏迷,這兩天都沒有回老宅,就在醫院附近的酒銥嬅店住了兩天,聽到秦叔報信說人醒了,就早飯都沒吃的趕過來了。
誰知道開門就看見,林稚寧掙紮著要從**下來,但是被自己的孫子攬著腰不放。
“胡鬧”
老太太出聲,驚得林稚寧顧不上腿麻,身形踉蹌的從**滑下來,膝蓋磕在床幫上,一聲沒吭,低頭斂眉的站在一旁。
然後又被秦樾從後麵拉住手,不讓她走。
“祖母”
秦樾表情不讚成的看向老夫人,她剛才那麽大聲,一定是嚇到阿寧了。
他扯了扯拉著的手,林稚寧不得不頂著老夫人,秦叔和花嬸的目光去看他。
“膝蓋是不是磕疼了?”
林稚寧意識到他因為擔心自己聽不清,才讓她看著他說,回握住他的手,搖頭。
輕輕說了一句,“不疼。”餘光又看了老夫人端莊肅穆的臉一眼。
不過最後還是被拉著坐在了病**。
“先生,老夫人這兩天擔心你,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花嬸替老夫人表達不悅。
“奶奶,辛苦了。”
老夫人與他對視良久,最終還是讓步,目光略過林稚寧,問秦叔。
“醫生呢,怎麽說?”
秦樾愣了一下,他剛才光顧著報信了,忘了去找醫生。不過依剛才進門看到的情景來看,估計這倆人也沒喊一聲。
“我現在去找醫生來。”
老夫人聞言,冷冷的應了一聲。
目光落在一直沒有開口的林稚寧身上。
兩人視線相碰,林稚寧心裏微微一頓。
隨後醫生過來,帶著秦樾去做一係列的檢查。
林稚寧將他送到檢查室門前,看他進去了,才轉身去找老夫人。
她知道老夫人有話要和她說。
回到病房的時候,秦叔和花嬸都站在門外。
她敲了敲門進去。
“老夫人”
她的聲音因為耳朵的緣故略高,在老夫人矍鑠的目光下,目光堅定的看著她。
“秦樾會按照原定的計劃出國,在秦氏五十周年慶時接任秦氏集團。我擁有的股份百分之七十都會轉給他。”
老夫人說的不快,林稚寧勉強能聽清。
她抬頭,抿著唇,等老夫人說她的條件。
“我不希望秦家再多一個深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