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稚寧躺在**, 聽到門外的動靜,轉身看著門縫下的陰影。

陳風的安排裏她隻需要和假扮自己助理的警方人員一起出席同學聚會,把陳富安引出來, 剩下的警方人員會處理, 這種程度的風險對她來說完全是可以掌控的。

以前她一直以為先生是非常尊重她,現在才意識到, 很多事情秦樾根本就沒給她知道的機會。如果這一次不是先生說漏嘴,不是黎瑤無意間聽到陳風的電話, 可能她還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昨天夜裏她是生氣, 但是眼看著他因為擔心自己,氣急攻心吐血又心疼。

她像個烙餅似的在**翻來覆去,最後她從**坐起來, 抱著枕頭, 看著門的方向。

寂靜的夜色將時間拉得很長。

林稚寧感覺自己坐了很久, 原本昨天折騰一晚上的後遺症好像此刻也變的格外有存在感,但是敲門聲一直都沒有響起來。

她突然有點懷疑是不是剛剛自己聽錯了聲音,秦樾並沒有出來, 或者他出來也是去了其他的地方。門縫下的陰影她又仔細的端詳了幾眼, 發現也可能是樓道裏的燈照出來的欄杆的影子。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 感覺眼前視線落在的地方突然一暗。

門口徹底變成了一片暗色。

林稚寧回想起來樓道裏的燈可能是聲控的,一直沒有動靜, 燈都認為外邊沒人, 滅了。

林稚寧抱著枕頭又躺下去。

她兩隻眼睛借著從窗簾縫隙透出來的月光, 看著門口的方向。

心想不知道聲控燈設置的亮的時間多久,她竟然傻傻的坐在那裏等著先生來敲門。

她整個人縮進被她折騰的沒有熱氣的被窩裏。

“睡覺, 林稚寧。”

她閉著眼, 小聲的模仿先生的口氣。

隻是沒有幾個呼吸, 那雙清冷的眸子就又睜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她一閉上眼,腦海裏就自動浮現了那個先生一個人倒在血泊裏的樣子。她就像一個被人釘在牆上的玩偶,什麽都不能做。

那種無力感仿佛從夢裏玩偶的身上延伸到了現實裏。

她再次抱著枕頭從**坐起來,這一次她沒有遲疑的往門口走。

先生擔心她,她也擔心先生,想為先生做些什麽。

她要問問先生,如果易地而處,他是不是也希望自己什麽都不讓他做。

憋了一口要和先生好好理論的氣,林稚寧架勢十足的拉開門。

隨著走廊的燈再次亮起,坐在輪椅上原本手托著腦袋的人抬頭。

她抬手遮光,臉上的表情也因為刺目,皺起來。

“要去哪?”

秦樾的聲音比著早上好了許多,但還帶著沉沉的低啞。

適應了光線,林稚寧看到秦樾麵色不好的看著他,不是那種情緒不好的的麵色不好,完全是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蒼白的病色的不好。

擔心的下一秒,林稚寧心裏又有點懷疑,是不是先生來用苦肉計勸她放棄的。

先生問她去哪?她還想問先生為什麽一聲不響的在這裏,既不敲門,也不離開。

但是先生比她先開口。

“去找你。”

她穿著純白睡衣,兩條白得發光的小腿露在外邊,因為屋外的涼氣並在一起。1回完話,林稚寧順著他突然垂下去的目光,突然心虛的將抱著的枕頭往下一放,擋住自己露在外邊的腿。

先生該不會誤會她去找他的意思吧。

她輕咳一聲,亡羊補牢的說,“我去找你說正經事情。”

她的兩隻腳撐著枕頭的另一頭,微不可見的向後退了退,“不過我看先生好像很困的意思,我們明天再說也一樣。”

“不用,我也有事找你。”秦樾說完,操作著輪椅又往前走了走,林稚寧往旁邊讓開門口的位置。

結果秦樾隻是往前挪了一點就停了下來。

\"介意我進去嗎?我看你好像有點冷。\"

林稚寧被他突然問的一愣一愣的,不過她的腿確實有點冷。

“確實太晚了,先生走的時候幫我關門。”

林稚寧說著抬腿將枕頭向上抬起來,抱著直接上了床,用被子將自己整個裹了起來。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雖然手冷,腳冷,但是心髒卻熱烈的跳動著。

然後她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還有輪椅不斷靠近的聲音。

她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將腦袋露出來一半,“先生,你不介意我們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待在一個房間裏,影響不好嗎?”

秦樾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伸手將她轉了個方向拉到床的邊緣。

“我怎麽會介意,我隻是擔心你不高興,擔心你怪我獨斷專行。”

林稚寧被他說的又想起來今天一天的種種事情,腦袋一轉,留一個後腦勺給他,聲音悶悶的說,“本來就是獨斷專行。”

“那你怪我嗎?”

林稚寧心想她還沒敢怪,這人就吐血給她看,她怎麽還敢怪他。

“我怪你,你會改嗎?”

“盡力,但不保證做到。”

聽到他的回應,林稚寧發出一聲輕笑,“先生還有做不到的事?你那麽厲害,什麽都不需要別人幫忙。”

秦樾看著眼前圓圓的小腦勺,低頭親了一下,“沒阿寧厲害。”

林稚寧感受到他的動作,剛想張口說,你這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同意你親我。

隻是最剛張口,腦袋就被人板著轉了個,秦樾將她的話一字一句的堵回去。好像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他的盡力就是改不了。

林稚寧感覺自己的耳垂因為被堅硬的牙齒廝磨變得又熱又痛時聽到摟著她的人,“我會努力去學,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戀人。”而不是一廂情願的打著為她著想的旗號,放任自己的自大和□□。

聞言,林稚寧表情微怔,片刻之後,她裹著被子自己往床邊挪了挪。

她坐在**,借著慘淡的月光,靜靜的看著麵前的人。

以前先生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先生就算抬著頭,你也覺得他是高高在上的。

她的手伸出去正好搭在幾乎與她平齊的肩膀上,“先生”她聲音輕輕的喊眼前的人。

“嗯”秦樾應了一聲,突然感覺臉頰被親了一下。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秦樾感受著她溫軟的臉頰靠在自己臉側,“我小時候跟著我父親練過,陳富安那樣的,我可以一個打三個。”

秦樾伸手將她抱住,聽到她聲音又恢複了慣常的腔調,心裏也跟著放鬆下來。他剛才在門外想了很多他與林稚寧會發生怎麽樣的對話,要怎麽才能抹去不愉快的記憶。

就算確定林稚寧不會走,不會離開,但是林稚寧的視線卻不在一直落在他身上,這件事比知道造成他車禍的凶手是誰,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逍遙法外更讓他難受。

“這麽厲害嗎?”

秦樾側頭親了親她,順著她的話問。

“當然,有一次陳富安帶著兩個小混混堵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他就在學校裏散布我和小混混的謠言。結果我把他找的那個混混頭子打趴下了,陳富安和另外一個扔下他們的同伴就跑了。”

林稚寧想起那時候的陳富安雖然沒有現在胖,但也已經初具一個小胖子的雛形。身高還沒有她高,就仗著家裏有幾個錢,在學校作威作福。

從那之後,陳富安見了她就繞著走了。

秦樾聽完她的話,聲音有些遺憾的開口,“如果當時遇見你就好了。”

“嗯?”林稚寧想一下當時自己的樣子,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

“為什麽?”

“那時候的我看到男生腦海裏想的都是這個男生看起來能不能打。”

秦樾愣了一下,低低地笑起來。

“如果那時候追你,是不是還要比武招親?”

林稚寧從他懷裏掙出來,臉上帶著懷念的小驕傲,“必須的,要比我厲害,還要過我父親那一關。”

“等這件事結束,帶我去看看叔叔吧。”

昏暗的夜色裏,林稚寧黑的發亮的眸子灼灼的看著他,用力的點頭。

最後秦樾以太累了為理由不想回主臥,非要和她一起擠在次臥的**,分走她一半的被子。

“冷嗎?”

秦樾順著她的小腿摸到她溫涼的腳踝。

她點點頭。

秦樾不在身邊的時候她還感覺不到,此刻她挨著一具人形散熱儀有了對比,就覺的自己應該是的。

秦樾將她的兩條腿盤在自己腰上,然後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用自己的全部體溫去暖她溫涼的身體。

林稚寧整個人像個小孩一樣完全趴在他身上,她原本因為這個姿勢,想起昨天的場景,麵如火燒的要下去,就被他拍著說,“不要亂動。”

原本她的身體也貪戀他身上的溫熱,她將頭埋在寬厚的肩窩裏的,悶聲悶氣的嗯一了聲,就不動了。

身體被熱意烘托著,不一會她就昏昏欲睡。

然後聽到先生在她頭頂問,“你原本去找我要說什麽正經事?”

林稚寧腦袋在他肩膀處蹭了蹭,含糊的說“去哄你。”

“真的?”

“先生”

“嗯”

“你話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