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周因為頭撞在玻璃上, 昏迷過去了,最後還是警方通過他的手機聯係到了秦叔。
告知他們,事故現場車上隻有小周。
秦樾第一反應是給林稚寧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 無人接聽。
“你讓人去醫院看小周,我們去沈家。”
路上秦樾給陳風打電話。
“陳富安有動靜了?”
陳風接到秦樾電話的時候, 正在開會。
他從會議室裏走出來,現在曼城特警隊的辦公室的窗戶前, 接秦樾的電話。
“出什麽事了?”
陳風敏銳地意識到秦樾的情緒不是很穩定。
秦樾沉默了一瞬, 然後聲音又恢複成慣常的冷淡,“你們的人能有幾分把握抓住那條魚。”
“三成。”
那人狡兔三窟,甚至容貌都做了改變。不然的話, 他也不會安然無恙的逃脫了十年。
秦樾冷笑。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就在他要掛電話的時候, 陳風突然說了一句話, 阻止了他掛電話的動作。
“林稚寧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冷氣似乎順著電流穿過來,陳風換了個手拿手機。
“什麽時間?”
陳風告訴他,十分鍾前。
秦樾心裏鬆了一口氣, 小周的車禍發生在半個小時前, 那至少說明林稚寧已經到了沈家, 是合小周分開的。
“她同意配合我們工作,我還以為你們商量好了。”
“陳風”
秦樾嫌少如此明晃晃地露出他的不悅。
陳風讓步, 再說下去估計兄弟真的沒得做了。
“她打電話, 是因為關心你。我沒和她提陳富安的事情。”
他說完之後, 慢了半拍,又接著說, “你們吵架生氣了?”
秦樾閉了閉眼, 將眼底快要翻湧而出晦暗盡數壓下去。
“我會用我的方法, 幫你將陳富安引出來,我要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有關陳富安和那個羅先生的一切消息。”
“這個我做不了主。”
秦樾眸色冷冽。
陳風得不到他的回應,知道這已經是他的讓步,開口說“我可以和上級打個報告。”
掛電話的時候陳風想起兩人吵架,那林稚寧是不是也沒有把有人跟蹤她的事情和秦樾說。
他隨手給秦樾發了條短信。
秦樾看了之後,神色越發沉鬱。那陰森可怖的鬱氣像是要從眼底爬出來,
沈林生和季月一大早被秦樾登門拜訪,神色還是有些不安的,季月伸手拉了拉丈夫的手。
秦樾聽到林稚寧在房間裏,回來的時候還給她帶了甜點,麵色勉強算是好看了一點。
“二位接著吃飯,我有事找她。”
得益於林稚寧因為擔心早上上樓動靜太大,所以選擇了在一樓的客房裏衝澡。
她聽到禮貌克製的三聲敲門聲。
心裏還有些奇怪。
季月什麽時候這麽敲門了。
她應了一聲,讓門外的人稍等。
然後胡亂的擦了一把還在濡濕的頭發,身上套上寬大綠色珊瑚絨長裙,才去開門。
她擰開門,一根拐杖就別在門縫裏,讓她想關也關不上門。
她凝視著門口的人,片刻之後一句話也沒有,完全當門口的人不存在。
轉身繼續去擦她的頭發。
綠色的珊瑚絨長裙也隻遮到膝蓋一下,隨著林稚寧抬手擦頭發的動作,裙擺上拉,兩條腿膝彎處橫亙著大片的青淤。
秦樾臉上的鬱色又淡了一些。
他知道林稚寧會和他鬧脾氣,但經過這一早上的大起大落,他真的生氣。
生氣林稚寧趁他不注意溜走。如果車禍的時候,林稚寧也在車上,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生氣她有事情第一個不聯係他。懷疑自己被跟蹤,竟然不是先和她聯係。
明明昨天還說她很厲害,不讓他害怕。
結果最嚇他的就是她自己。
林稚寧擦著頭發,餘光瞥向從進門就一言不發的人。
這個人怎麽好意思自己不反省自己的行為還跑過來朝他擺臉色的。
一縷發梢不知道被她揉搓了多久。
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被他盯著,林稚寧去哪都感覺自己像是被響尾蛇標記的獵物。
她仔細的回想,難道是因為自己在他臉上寫混蛋被秦叔看到了,覺得丟人,所以來興師問罪。
她詭異的心虛了一瞬。
然後又心安理得了,自己這些小打小鬧比著他的那些行為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明明是先生先做錯事的,為什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的來凶她。
也不管頭發有沒有纏繞在一起,她扭頭,眼睛睜著,所有的情緒都在轉頭的時候被隱藏的徹底。
比比看,誰更理直氣壯。
慣常冷清的丹鳳眼,因為她刻意隱藏的情緒,竟然表露出了一絲難以忍受的不耐。
兩個人彼此對峙,林稚寧掐著自己的手心,這一場一定不能先生招招手就跑過去。
她要讓先生意識到,她不是一個隨人擺布的玩偶。
林稚寧的冷淡,像一把刀插在他的身體裏。
“阿寧”
秦樾的話剛說出口,就感覺喉間腥甜,側身吐出了一口獻血。
林稚寧原本聽到他嘶啞難聽的聲音,還在奇怪,這人聲音怎麽啞成這樣了。
她這次回來也不算偷偷回來,她隻是趁他沒醒回來了,還是讓小周送的她。
秦叔也知道。
先生總不會以為他像之前那樣,怒火攻心上火了吧。
腦海裏心念電轉間,它就看到秦樾側身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一秒得時間被拉的很長。
林稚寧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像是被瞬間抽走了。
她踉蹌的跑過去,明明隻有兩步的距離。
她還沒有用的摔倒了。
“先生,先生你怎麽了?”
秦樾灰棕色的瞳孔眼底還帶著著鮮血的殘影,看向林稚寧的時候,都蒙著一層淡紅的血霧。
他伸手想去摸眼前人的臉,摸了個空,眼底充血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林稚寧渾身顫抖著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秦樾身體疲憊的連上半身都撐不住,倒在他肩膀上。
林稚寧抱著他,不敢動,朝著門外好喊季月。
“媽媽,媽”
季月原本與沈林生坐在客廳裏等秦樾兩人出來,結果陡然聽到自己女兒哭聲叫喊,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沈林生當下拉著她快一步站起來,朝著一樓盡頭的客房走過去。
秦樾也神色凝重的走過去。
不會是先生因為過於生氣嚇著林小姐了吧。
門被推開的時候,季月先擠了進去,看到眼前的場景一愣。
後麵秦叔因為個高,看到秦樾身側的鮮血,心裏一突,推開擋在他前麵的人。
“先生”
秦叔將秦樾從林稚寧肩膀上扶起來,秦樾的嘴角還有鮮血的痕跡。
林稚寧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一軟,坐在地上。
季月慌忙過去扶住她。
“他喊了我一聲名字,就突然吐血了。”
林稚寧麵色一片蒼白,聲音輕輕的說。
秦叔撐著秦樾讓他將嘴裏的血吐出來完。
秦樾睜開了眼,但是臉色近乎透明。
沈林生端著一杯水過來。
剛要遞給秦叔,被從地上站起來的林稚寧接了過去。
林稚寧不是傻子,她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秦樾這是氣急攻心,被氣的吐血了。
她抿著唇,推著秦樾進衛生間處理。
房間裏的三人神色各異。
一時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秦叔說,“我去聯係一下先生的醫生。”
沈林生點了點頭。
他跟著出去,畢竟這是在他家裏出的事。
季月看了衛生間一眼,沒敢走遠。
衛生間裏,林稚寧喂他一口水,秦樾就喝下去漱口再吐出來。
直到如此四五次之後,秦樾才握了握林稚寧的手,聲音低的幾乎在用氣音。
“好了,可以了。”
林稚寧伸出的碗還沒有收回,眼淚啪嗒一聲掉進碗裏。
再水麵上**出一層又一層得波紋。
秦樾心裏一軟。
他抬手費力,林稚寧就蹲下來。
秦樾指腹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去。
他明明想讓她笑的,現在卻又一直害她哭。
他拖著嘶啞的嗓子,一字一頓的說,“明明你說你很厲害不讓我害怕,最嚇我的卻是你。是不是就像我不想讓你哭,卻還是害得你哭一個道理。”
林稚寧膝蓋跪在地上,張嘴卻發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變成這樣。
她想憋住眼淚,但是眼淚控製不住。
秦樾將她摟住,一下一下的輕輕拍她的背。
“是不是嚇著你了。沒事,我沒事。”
林稚寧感覺身體裏一股氣頂的五髒六腑都生疼,但是她發不出聲音,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此刻那股終於從她的身體衝出來,伴隨著她的哭聲。
“我沒有不辭而別,我沒有要離開你,我不知道你會這麽生氣。”
秦樾的心都被她哭疼了。
“我知道,你沒有不辭而別。我知道你沒有要離開我。是我太小肚雞腸了,我肚量小,見不得一點你不喜歡我。是我太過分了。”
“阿寧,你不是我隨意擺布的布娃娃。你是我喜歡的人,是我愛的人。你有用你完整獨立的人生。我從來沒有想過把你當成我的所有物。
是我太自以為是。從來都沒有看清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秦樾說著因為嗓子難受,劇烈咳嗽起來。
林稚寧被他嚇得都忘了哭,就去幫他順背。
“就算沒有你做的那些,我還是喜歡你的,心甘情願喜歡你。不是你為我做了什麽。你隻要是你,什麽都不做,我也隻會喜歡你一個。”
因為急性吐血也有可能是胃潰瘍或者是其他疾病導致的,醫生建議去醫院做一個全麵的檢查。
所以秦叔不得不打斷兩個在衛生間互訴衷腸的人。
林稚寧潦草的披著大衣就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季月也要跟,林稚寧攔下了。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季月看著他們離開,有些悵然若失。
沈林生拉著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她到了一杯茶。
季月喝了兩口,神思慢慢回轉過來,“這兩人鬧個小脾氣,都能弄成這樣,這要是以後再分了,不會處人命吧。”
沈林生頓了頓,隔著老花鏡的鏡框看她,“不至於吧。不過聽說他父親是個為了感情可以拋卻家族的浪漫主義者。秦樾可能也繼承了這一點。”
季月揣測看良久,突然開口,“秦樾的性子可比他父親強勢多了,我看你稚寧肯定被他吃的死死的。”
“稚寧性子柔韌,也不會吃虧的。再說了,稚寧受了虧,不是還有你得嗎?”
季月瞥了他一眼,“有我有什麽樣,那秦家那麽厲害,說不定我連門都進不去,就被轟出來了。”
沈林生笑,“我在後麵撐著,他們轟不動。”
季月伸手扯了一朵手邊花瓶裏的花扔過去,“你怎麽不說你走前麵,還撐著我。”
沈林生笑著搖頭,“到時候我們找一群人,天天去他家拉橫幅,說他是負心漢,讓他再也找不了別人。”
沈林生說出季月心中的下下策,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
唐明再次站在醫院的門口,他突然打電話給徐純。想問問徐純是不是醫學生。實在是他最近出入醫院的頻率有點過於頻繁了。
徐純因為前一天熬夜抱佛腳到半夜,被打擾家睡眠,語氣非常不好,“誰?”
唐明看了一眼手機,號碼沒錯。
他的臉色沉下來,語氣比空氣都冷了幾度,“你男朋友。”
徐純因為瘦,有些低血糖,早上有起床氣,所以塔對著電話甩了一句,“我男朋友從東京排到巴黎,你排不上號。”
說完她掛了電話,再次進入了睡眠。
唐明看著掛了電話,氣笑了。
從東京排到巴黎,小丫頭真是欠教育了。
他看了一眼,還有一個周元旦。
唐明在手機上三天元旦假期需要做的事情上,標記上了徐純。
到時候即使他忘了,手機備忘錄也會自動個個給徐純打電話。
唐明與戴著鴨舌帽的國字臉擦肩而過夠停下來。
他扭頭看向那個身影,還說不說這個人怎麽看著那麽不像好人。
他遲疑了一下,朝著醫院裏走。
一大早上他越想越不對勁,等他意識到秦樾可能和林稚寧出了問題,打電話個高秦樾的時候,發現它兄弟又被送進醫院了。
還是吐血進的醫院。
他都準備重金求個大仙給秦樾算算,想想辦法破財消災。
消化科的檢查室前,唐明看著林稚寧和秦叔一人一邊像兩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前。
“怎麽好好的突然吐血了?”
唐明印象裏,秦樾算是他們幾個裏,除了陳風最好的一個。
林稚寧聞言抿了抿嘴,沒法開口。特別是在來的路上知道了小周出事的事情。
她才知道先生是擔心她出事,才上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