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說到底這也是秦樾的生日宴, 林稚寧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秦樾亮相。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秦海峰與傅靈與他們那些人交流應酬。

林稚寧見秦樾要與他們去書房談話,便拉著黎瑤找了個清閑的地方,在海寧別墅的家庭影院裏回顧前兩季的綜藝《我們的生活》。

雖說還有半個月開拍, 但如果她想跟著先生一起先去國外一趟, 有些前期功夫就要早準備。

看的時候,黎瑤看到有上一季嘉賓裏一個年過五十的歌手, 抱著他已經五歲的兒子,像眼珠子一樣疼著。就又想起來早上去醫院時看到的那兩個人在福利裏相互扶持的兩個小孩。

“寧寧姐, 你說這家長怎麽和家長差別那麽大呢。你之前讓我打聽的那個福利院的孩子, 叫歲歲,是被遺棄的。好像是因為三四歲還不會說話,就被家裏當傻子丟了。後來被人帶到福利院的。”

林稚寧聞言, 眸色沉了沉。

這世界上不幸的事情何其多, 她和先生和身邊的大多數比起來已經是很幸運的了。

本著既然遇見了, 能幫一個是一個的原則。

她對黎瑤說,“回來你去談一下他的教育資助,順便看一下有沒有適合他的學校, 給他轉學。走我私人的賬。”

末了又加一句, “用先生的名義。”林稚寧不信神佛, 卻又想行善積德,為先生求一絲庇佑。

林稚寧目光淡淡的看著屏幕裏與其說是我們的生活, 不如說是那些獲得名利的, 有錢有閑人的生活。

黎瑤聞言便在手機上開始搜索適合歲歲他這種特殊孩子上學的學校。

搜著就突然想起來, 那個孩子還有個小夥伴。

“歲歲還有個朋友,比他小一點, 叫小年。是個十足的機靈鬼, 戒備心十足, 一開始還以為我是騙子。後來還是工作人員說我是你的助理,那個小孩子才信了一兩分。”

黎瑤隨口吐槽的話,卻撥動了林稚寧警覺的心。

有關秦樾車禍的事情,以及那個叫小年的奇怪孩子。

她遲疑了下,轉頭問黎瑤有沒有那個叫小年的孩子的照片。

黎瑤在手裏翻找了一下,還真被她找到了,她當時就很好奇了,兩個孩子看起來關係很好,那個叫小年的孩子甚至看起來還很護著歲歲。

但兩個人的衣著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當時還拍了張照片,查了一下小年身上的V牌童裝是不是網上國外小王子的同款。

黎瑤主要是為了拍衣服,所以孩子的臉隻有下半張臉入鏡,但隻有半張臉,林稚寧也認出來了,那個孩子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與秦樾撞車後,又昏迷不醒的司機的孩子。

黎瑤見她神思恍忽,有些擔心的問她怎麽了。

“我見過這個孩子。”

林稚寧心裏一突,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他之前不是被孟洋帶走了嗎。

*

書房裏,在唐明吐出“羅先生”三個字之後,空氣瞬間沉寂。

徐純所說的唐明黑白兩道都混其實不準確,他隻是因為家族企業的特殊性,和他們走的近,在某些必要的時候,唐家算是中間人,替官方與他們談合作。

所以唐家從來不懼那些凶神惡煞的人,隻要他們還想踏進這片土地,做生意就要守禮。大家明麵上都是有禮有節。

但總有人貪心,不守禮。

這個羅先生就是被官方國內海外通緝十年的槍.火販子。

唐明的神色早就褪去一貫的嬉皮笑臉,他看著陳風。

“你的消息不應該比我慢吧。”

陳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馮妍回來的消息我就是剛知道。”

孟洋原本聽到羅先生這個名字,想到自己丟失的那份資料,臉色微變。此刻又聽到馮妍的名字,心裏的那份猜測越發清晰起來。

那份資料是他的老師曾經給一個被拐賣過的少女做的心理治療記錄案例。而馮妍前兩天剛問過他有關這個案例的信息。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生日禮物我交給秦叔了,工作室還有事情沒有結尾,我先走了。”

秦樾視線落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點頭。

孟洋出去之後,秦樾才聲音不緊不慢的看著陳風,“你故意的?”

陳風挑眉,“我故意什麽了?”

唐明從口袋裏剛掏出一支煙就被秦樾瞪了一眼,“別在我這汙染空氣。”

“得得,你要在這養天仙是吧!”

唐明陰陽怪的說完,又收了起來。

因為徐純生病,他兩天兩夜都沒碰煙了。

原本他就是來看一眼,然後回家去找他那個神通廣大的表哥打聽一下羅先生的事。怎麽著他好處都收了,也要惦記著辦事才行。不然下次小姑娘見著他,非要把他身上的肉咬下來一塊不可。

但是陳風竟然出現在曼城了。

目前據他所知,曼城能驚動他這個層次的人沒有二人。

“他早年應該還牽扯的有拐賣兒童的案子,你那有關於那些孩子的線索嗎?”

唐明眯著眼看陳風。

陳風從唐明說出羅先生的名字開始,眼底的笑意就淡去,鋒利的視線看著他。

唐明聳肩。

“其他的事我不管,我隻找一個五年前走失的孩子。”隨即又笑了笑,“算我個人私事。”

陳風挑眉,唐明倒是劃算,算他私事的意思就是不要拉唐家蹚渾水。

“有孩子小時候的照片嗎?”

唐明眼底一亮,有戲。

“隻有兩歲時的照片,不過五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長成什麽樣子。”

唐明將照片發給陳風。

陳風掃了一眼,“我讓技術人員查一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希望。”

唐明點頭,如果陳風這邊都沒有消息的話,那他就隻能順著已經死了的那個買主查了。

“我先走了,家裏小朋友還病著。”

唐明獲得意外之喜,腳下溜的很快,仿佛慢一點陳風就會拉著他當壯丁。

“小朋友?”

陳風疑惑的看向秦樾。

秦樾淡淡的開口說,“剛成年確實是小朋友。”

陳風嗤笑,“我看他是想試試鐵窗離他有多遠。”

秦樾默了一瞬,雖然他是不讚成唐明喜愛沾花惹草的行為,但看在他向來與人好聚好散的份上,勉為其難的說了一句好話,“他有分寸。”

書房剩下兩人,樓下喧囂熱鬧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到樓上。

“陳富安搭上的就是那位羅先生。”

秦樾神色淡淡,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

陳風一聽便笑了。

他們幾個人之間,向來秦樾最聰明,也心思最深。

“你想把我廢了他這事捅給他,讓我還是林稚寧當誘餌?逼他狗急跳牆,引人出來。”

秦樾說的雲淡風輕,陳風收斂了笑意。

“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要說,這其中也牽扯了我車禍的事情。”

“秦樾”陳風麵沉出聲。他確實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但還沒說出,就被秦樾否決,還是讓他有些氣惱。

“沒得商量。”秦樾也幹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就算打掉了老虎,後麵還跟著一群小嘍囉。

到時候他在國外,一旦林稚寧出事他也鞭長莫及。

陳風表情凝滯片刻,“你現在太不理智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一個月後。”

“太晚了。”

書房裏兩個人相持不下。

直到書房外的林稚寧敲門,陳風從長腿闊步的從書房裏走出來。

“林小姐。”

陳風表情還是一如初見,麵帶笑意,隻是笑意有些表麵,林稚寧從他對自己的稱呼和語氣上發現這兩個人有什麽事情談的不是很愉快。

陳風鋒利的視線直視著林稚寧。一瞬間他在考慮或許他應該先從林稚寧入手。

不過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還不想和秦樾翻臉。

“陳風”

秦樾聲音一點情緒都沒有,林稚寧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向陳風。

“被嫂子的美麗震撼到了,有點不想承認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林稚寧沒想到他突然說這樣的話,瓷白的麵色一熱,瞬間染上緋色。

“嫂子,回見,我先走了。”

看到陳風離開,林稚寧走進來。

她抬手覆在秦樾無意識皺起來的眉宇上,“生日不能不開心。”

秦樾麵色稍霽,勾著她的手指,將她勾到自己懷裏。

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現在林稚寧已經能很熟練小心的不碰到先生受傷的腿了。

她伸手抱著先生,溫軟的唇角印在他額頭。

秦樾內心的煩躁被她一個輕吻撫平。

陳風既然開口,就說明這個方案是目前的最優方案。

就算陳富安眼下不知道那件事是他做的,但他也不能保證在他出國的這一個月裏,沒有消息泄露出去。

至於他車禍的事情,雖然因為司機昏迷不醒,但是他們還是從那個叫小年的孩子的身上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那個小年在孟洋的工作室裝病,騙過照看他的人,沒有跑回接收照看他的家庭,而是跑回了醫院,和一個有自閉症的孩子,一起回了一家名叫陽光的福利院。

好巧不巧的就是那家福利院在他回去的第二天早上失火,爆出了醜聞。

那個孩子故意將他們的視線引到福利院上,那就說明這個福利院有問題。

但是他卻不想再接著往下查了。

起碼在林稚寧沒有得到安全保證之前,他不想輕易動眼下兩方維持的那種微妙的平衡。

一切就像一張編織的大網。

如今一切都抽絲剝繭顯露端倪的時候,他突然怕了。

怕林稚寧被牽扯進這一團又黑又亂的漩渦裏。

但也怕像陳富安那樣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覬覦她。

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如果林稚寧等他腿好再出現他麵前就好了。

他一口咬在她小巧挺翹的鼻尖上。

林稚寧被她咬的鼻頭一酸,眼底就氤氳出生理性的淚水。

林稚寧將自己的鼻子救出來,兩隻手扯了扯他的臉頰,兩眼帶著嗔怒瞪他。

“不要拿我鼻子撒氣。”

聞言,秦樾輕笑,“好,嬌氣。”

林稚寧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她嬌氣。

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尖利的小虎牙示威般的咬在他滑動的喉結。

秦樾摟緊她,像哄孩子似的,好聲哄道,“不嬌氣,我們阿寧不嬌氣。”

林稚寧見他喉結上兩排整齊泛紅的壓印,有點好笑自己的幼稚。

她又湊上去親了親自己咬出來的印子,隨口找了個理由,“生日,不能咬。”

聽見她小聲嘀咕,秦樾低頭,親她的間隙,含糊不清的問,“什麽不能咬?”

“你不能咬。”林稚寧喘息有些重的趴在她耳邊。

秦樾抬眼看她,灰棕色的眼底翻湧著的晦暗被狂風的掀起巨浪壓進海底。

林稚寧看他眼底晦色變成灼人的烈火,主動地湊過去像個小貓一樣,有一下沒一下的舔舐著他的下巴。

“先生,我很厲害。”

秦樾就停下手裏的動作,眯著眼睛看她。

“所以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