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稚寧一覺醒來, 腦袋空空的,胃裏也空空的,身子綿軟的厲害, 蒙著頭不願將腦袋露出來。

秦樾放下手裏翻閱的書, 伸手去捧不願意睜眼的人。

林稚寧意識混沌將醒未醒,身體倒是沉浸在酥軟的夢裏不願醒來。

秦樾拉她一下, 她整個人就往被窩裏縮一下,以至於最後不耐煩了, 大手一揚, 將秦樾則一起拉到她被子裏。

剛被放在一側的書,因為她的動作嘩啦一聲,委屈的落在地上。

被窩裏本來缺氧, 秦樾又吻的凶, 沒一會林稚寧就不得不睜開眼, 不滿的看著他。

看了一眼又閉上眼。

秦樾低低的笑著,將她抱在懷裏。

“怎麽還這麽賴床。”

林稚寧沉沉的嗯了一聲。

完全紋絲不動,一點自主起床的意思都沒有。

一般這個時候是林稚寧最好玩的時候, 身體軟綿綿的, 隻要不讓她起床, 幹什麽都行。

溫熱的手掌順著光滑的背脊下移,秦樾找到熟悉的位置, 幫她按著。

林稚寧被按的很舒服, 閉著眼抬頭去親他。

親著親著, 親著了覺得有些不對,林稚寧是把他當成什麽好吃的東西了, 都開始啃了。

他手繞到前麵按了按她空癟的肚子, “起來, 去吃東西。”

林稚寧兩隻手緊緊的攀著他搖頭。

“要不然我讓秦叔送飯進來。”

林稚寧蹭了蹭他的下巴,嗯了一聲。

秦樾捏她鼻子。

“你還嗯,一會秦叔進來,你可沒地縫鑽。”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連帶著掛在他身上的林稚寧也不得不被他帶起來。

純黑綢緞布料的背子順著她線條流暢的背脊滑下來。

盡管房間裏地暖開著,突然離開被窩,林稚寧也打了個冷噤,更加緊貼著溫熱的軀體,不願意離開。

秦樾無奈的拉起被子,將人裹起來。

離開了人體的溫度,林稚寧一雙清冷迷離的眼睛驀然睜開,有些愣愣的看著與她近在咫尺的人。

“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清冷消融大半,頭歪著湊過來親他。

徹底醒過來之後,她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邊問秦樾幾點了。

秦樾點開手機,他直接忽略了冒出來的未接電話。

看了一眼時間,又將手機扔到一邊。

“四點半。”

林稚寧動作一僵,她懷疑的看向秦樾。

秦樾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沒有聽錯,現在四點半了,你已經錯過了午飯,再睡下去,晚飯夜晚錯過了。”

她輕啊了一聲。

她記得他們回來的時候才十一點呀。

秦樾看她表情不敢置信,伸手湊過去,幫她將衣服的扣子扣上。

湊到她麵前說,“是我太過分了。”

林稚寧低頭看了一眼他從她背後扣完扣子的手,快速的移開視線。

“我去讓秦叔準備點吃的。”

她說著轉身從**下去,秦樾的襯衣對她來說有點大了,她將襯衣紮進一步裙裏,將袖子卷起來,露出卡色內搭,幹練優雅的女人便產生了。

她回頭就看到秦樾眼底含笑的看著她。

“還有那裏有問題嗎?”

秦樾抬了抬手,讓她過來。

林稚寧因為還沒穿打底襪,掂著腳尖走過去。

秦樾抬手落在她內搭的領子將領子往下拉了拉。

“欲蓋彌彰。”

林稚寧抬手好笑的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生。”

她重新又將領子拉的更高。

跑到衛生間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吻痕露在外麵,她抿了抿微腫的唇瓣,唇角的傷口好像更厲害了。

她出門下到一樓的時候,發現秦叔和廚房幫傭的阿姨都不在。

不過廚房裏用用保溫壺給她個秦樾留了飯。

是熬的醇香濃鬱的排骨湯。

她倒了兩碗,放到餐桌上,嚐了一口,溫度正好。

她正準備上樓去推秦樾下來,就看到秦樾自己從電梯裏出來了。

“怎麽不等我去找你。”

她走過去,雖然知道秦樾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但她就想多照顧先生一點。

秦樾好笑的停在原地,等她過來推自己,等到吃飯的時候,她將筷子勺子放到秦樾麵前。

覺得自己要做的做完了,她才心安理得的坐下,心滿意足的咬了一口排骨,結果抬頭就看到秦樾歪著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她張嘴想問怎麽了,張到一半發現自己嘴裏正塞著一塊排骨。

她頂著秦樾似笑非笑的目光艱難的吃完嘴裏的排骨。

還沒張口就聽到先生沉沉的聲音,“排骨好吃嗎?”

林稚寧睜著眼睛無辜點頭。

她現在餓了,吃什麽都好吃。

“真的好吃?”

先生又問了一句。她有些懵的看著先生。又看了一眼筷子還保持著她放下的姿勢。

有些不確定得說,“要不先生嚐嚐?”

秦樾似乎就再等她這句話,聞言坐直了身體,語氣有些刻意的說,“我想嚐的那塊被你吃了。”

林稚寧表情有些呆呆的看著先生,突然湊到他身邊,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先生是在等著她照顧,她用勺子舀了一塊排骨,準備喂給他。

在秦樾還要張口說什麽得時候,猛地起身,湊過去吻住了他。

秦樾身子鬆鬆散散的靠在輪椅上,享受著醇香排骨味的親吻。

短暫的親吻之後,林稚寧將手裏的排骨遞過去,“先生覺得好吃嗎?”

秦樾這才屈尊紆貴的吃下她喂的排骨。

林稚寧好笑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隻是坐到一半,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一群人,動作停滯了一瞬。

好在演員的基本功撐著她控製住自己想要亂飛的五官。

這是什麽社死瞬間。

被秦叔看到也就算了,為什麽還有先生的父親在。

更尷尬的是除了先生的父親,還有秦嶺的母親。

她隻能優雅的端坐下來,挺直了背。餘光看到先生吃過排骨後,慢條斯理得擦手。

一時間,她起身也不是,繼續坐著也不合規矩。

在她有限的人際交往裏,還不包括如何麵對男朋友複雜的一家。

“你再吃點。”

秦樾說話,林稚寧才覺得凝結的空氣又重新開始流動。

“我不餓了。”

她立馬微笑著搖頭,然後快速的從位置上起身,推著先生從餐桌旁離開。

秦樾看了她空癟的小腹一眼,還想說話,就被林稚寧從輪椅後麵捏了一下。

他也隻好順著她。

秦叔先一步走進來,“先生,秦總說他來之前給你打過電話了。”

秦海峰帶著傅靈往客廳裏走。

“嗯,在午睡,沒注意。”

秦海峰掃了他這個兒子一眼,他可不知道秦樾有午睡到下午四點的習慣。

看秦海峰麵色不佳,秦叔出來打圓場,“最近先生休息不好,白天就會睡的久一些。”

秦海峰被秦叔提醒了秦樾腿傷,原本不悅的神色又變成關切。

“怎麽不在醫院多住兩天?”

“醫院又不是什麽值得留戀的地方。”

秦樾聲音淡淡的回他。

秦海峰被他懟得麵色微沉。

傅靈看不慣秦樾這一副大家都欠他的樣子,鬆開挽著得秦海峰得手。

“小樾,你這話說的,難道你爸爸希望自己的孩子天天在醫院,這不是因為他擔心你嘛。”

“秦叔,給秦總搬個椅子,他這麽大老遠來了,站著多累。”

秦叔應聲,將陽台旁的單人沙發推過來,讓秦海峰坐下。

傅靈眼底看著秦樾與林稚寧眼底眉來眼去,眼底生厭。

這個女人她不喜歡。

一開始她以為秦樾隻是玩玩而已。

沒想到最後老夫人竟然也站到了她那邊。

她的視線上下打量著林稚寧,目光在掃向他身上明顯得男士襯衣時,露出一絲鄙夷。

“秦總大駕光臨,應該不隻是來看我吧,如果是關於我生日宴的事情,老夫人既然把地點定在了海寧,那這一次就由我們操辦,就不勞您費心了。”

秦海峰原本每次見到這個兒子就會被他懟的啞口無言,他知道秦無法心裏怨他。

所以一般他們能不相見就不見了。

隻是傅靈想借著秦樾生日宴的名頭,幫秦嶺結識人脈,好在日後正式公布秦嶺身份的時候,讓人不會過於關注他私生子的出身。

她以秦海峰妻子的身份出現在大眾眼裏的次數越多,人們就會將秦嶺是私生子這件事在心裏淡化。

她和秦海峰是合法夫妻,他們有一個孩子,合情合理。

“小樾,你身體不好,你父親也是不想讓你過多的操心一些瑣碎的事情。你的生日宴怎麽說也代表一點秦家的臉麵。要辦的漂漂亮亮,讓人挑不出錯。”

秦樾嘴角勾起淡淡笑,“傅姨說的對,所以這一次我準備交給海寧別墅的女主人來辦。”

聞言,房間裏的忍齊刷刷的看向一直沒有說話得林稚寧。

林稚寧則低頭看著秦樾。

秦樾漫不經心得掃了她們一眼,接著說,“阿寧,畢竟沒辦過,如果傅姨有什麽好的建議可以和她溝通。”

傅靈臉色沉下來,最後還是秦海峰拍了拍她的手,轉而擺起了父親的架子,“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阿樾你再想想清楚。”

秦樾看著她們走出客廳,又走出大門,手撐著腦袋,突然低低沉沉的笑起來。

林稚寧聽著他笑聲不對,有些擔心他。

她繞到秦樾麵前,蹲下來看著他苦笑的表情,心突然揪起來。

“先生”

她輕輕的喊他。

秦樾低頭看她。

“阿寧,他竟然也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林稚寧拉著他微微顫動的手。

“你說他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當初為什麽那麽草率的就娶了我母親。”

林稚寧站起來,抱著他。

“先生,清姨一定不想你因為她不開心。”

秦樾頭抵在她腰腹上,聲音悶悶的說,“我知道。”

他說完留摟著林稚寧,長久的不再開口。

秦嶺接到傅靈的電話時,正在公司裏忙的焦頭爛額,遮耳的長發被隨便的攏到耳後,眼底隱隱帶著黑青。

傅靈將自己在望海別墅受到的氣一股腦倒給自己的兒子。

秦嶺一邊翻文件,一邊聽她倒苦水。

他翻著文件簽字,漫不經心的說,“這種事情怎麽不給父親說,秦樾不是他兒子嘛。”

傅靈被他一噎,沉默片刻之後才說,“我不想因為這些事麻煩他。你知道為什麽他當初願意放棄秦氏,也要和我在一起。就是因為我從來不要求他做不到的事情。”

讓對方去做他做到的事情,他才會從你身上獲得成就感。

因為老夫人和秦樾都太優秀了,所以秦海峰才會一直保留著富家少爺的天真。仔細追究起來,秦海峰人生唯一不順的就是他和秦樾的父子關係不融洽。

也正是因為秦海峰在秦樾身上嚐到了挫敗感,所以他才會日漸一日的疏遠他。

秦嶺放下手裏的文件,他聽著傅靈的話,腦海裏不知為何就想起秦海峰一直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的模樣。

他的眼底泛起晦色。

這個世上哪有真愛,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算計與利益而已。

“小嶺,海寧別墅不能有女主人,老夫人最注重門當戶對,不會輕易的應允秦樾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她們之間肯定有什麽協議。你去查查。”

秦嶺腦海裏猛地想起第一次見到林稚寧的場景。

那是她和秦樾剛在一起,分開後的第一次見。

她做了連夜的高鐵趕回海寧別墅,穿著漂亮的白紗裙子,上麵點綴一點在夜光下發亮的珍珠,像月光少女一樣。

她應該是想給秦樾一個驚喜,回來之前沒有聯係她。

所以她一個人在別墅得門口前等秦樾回來。

等一個小時的時候,秦嶺想這個女人真傻,為什麽不給秦樾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再等他。

等三個小時的時候,秦嶺想,秦樾可能不回來了,這個女人為什麽不離開呢。說不定秦樾身邊的女人不止她一個。

等五個小時時,夜風突起,裹夾著涼意,女人凍的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靠在門口得柵欄裏,懷裏抱著她唯一攜帶的背包。

等到第五個半小時得時候,秦嶺看著她一動不動,以為她要被凍死了得時候,秦樾回來了。

他不知道去哪應酬了,喝了點酒。

車還沒有到停車位,突然停下來了。

秦叔以為他要吐,連忙跟著下車要去扶他。

他擺了擺手,徑直朝著門口走去,最後停在縮成一團的白色麵前。

他蹲下來伸手撥了撥女人遮住臉頰的長發。

或許是感覺有人靠近,女人睜眼之後整個人明顯朝後麵瑟縮了一下。

在看清眼前人是誰時,又湊過來,主動勾住秦樾的脖子,仰著臉,滿臉笑意的看著秦樾。

秦樾低頭湊過去親她,她就忍著發麻的身體一直等秦樾親夠了,才小聲說,身體麻了,動不了。

秦樾抱她起來,她就高興的主動去親他。

當年林稚寧在海寧別墅等了秦樾五個半小時,秦嶺就在車裏看了她五個半小時。

掛了電話,秦樾輕笑。

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想做的事情一定會做成。

果然不管中間經曆了多少波折,秦樾身邊的女人最終是她,而且隻有她。

海寧別墅的女主人。

林稚寧她想要的是這個嗎?

秦嶺眼底晦色翻湧。

傅靈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拎著鳥籠子要出去閑逛得秦海峰。

她看著鳥籠裏馴服的金絲雀,親昵的啄咬著秦海峰的手,眼底流露出一絲厭惡。

但她再走到秦海峰麵前時,已經是笑意盈盈。

她給秦海峰理了理領口,並給他的鳥籠套上了透明的防風罩。

秦海峰眼睛一亮,大誇她人善心細。

等他離開之後,傅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眼前蕭索的枯木敗水之景。

按下了一串沒有儲存的號碼。

“我要林稚寧身敗名裂。”

作者有話說:

哇,日萬!我可是太厲害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