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天的時間, 在娛樂發酵的最頂峰,曼城警方接連出了兩份通告。
一份是關於周某某偽裝病人入院窺探病人隱私的通告。
另一份是以吳某某為主要帶頭人的散布網絡虛假消息,帶節奏, 蹭熱點。利用虛假信息試圖操控擾亂網絡輿論秩序。
緊接著秦氏公關部轉發了曼城在線的兩則通告。
最後是陸遠舟的轉發將翻轉的輿論徹底燃爆。
本來這兩天全網就一直在關注這件事, 等陸遠舟轉發之後,黎瑤才和沈白薇聯係, 讓她發言。
沈白薇:口頭婚約而已,誰當真誰就是傻子。沒出軌, 沒包養, 沒小三,沒愛過。
發完這條與黎瑤溝通好的微博之後,黎瑤又自己發了一條置頂。
沈白薇:介紹一下@林稚寧 我妹。
發完之後, 她扭頭問助理, “你覺得林稚寧是會特地跑來看我微博的人嗎?”
助理腦海中浮現出一雙丹鳳眼都是冷冷清清的, 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裏的樣子,重重的搖了頭。
將頁麵截圖發給林稚寧,一整個流暢沈白薇熟練無比。
發過去之後, 又發了一條消息。
—記得讓秦樾下次見麵喊姐。
助理看到秦樾的名字, 想起他那張臉, 然後默默的想她現在發離職申請還來得及嗎?
季月敲門的時候,林稚寧看著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關機的手機。
終於開始嚴肅的考慮換手機的問題。
這個就當作是吉祥物好了。
太影響她和先生聯係感情了。
吃過早飯後, 手機開機, 最先蹦出來的竟然是沈白薇的消息, 林稚寧心裏有些可惜。
因為時差的問題,沈白薇發消息的時候是這邊的淩晨四點。
林稚寧看到她發消息的時候, 心裏麵第一眼沒看到先生信息的小別扭就被撫平了。
太晚了。
她點開與先生的通話頁麵, 看到他們的通話記錄時長停在了一小時五十二分的時候, 臉上早起的倦怠也徹底散去。
她走到庭院裏澆花的季月身邊。
表情還是平常的表情,但季月能明顯的感受到,她眼裏有光一直在閃動。
以前的她雖然沒有不開心,但也絕說不上開心,網上都評論她長相清冷,開心不開心都一個樣。
但怎麽可能呢,一個人的開心是無法隱藏的。
“我來幫你。”
她從季月的手裏接過水槍。
冬日稀薄的日光散漫的落下來,在城市的郊區與潮濕的空氣形成丁達爾效應。
林稚寧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海寧別墅區柵欄的外圍看到的彩虹與先生。
“媽媽,我很開心。”
林稚寧甩著水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彩虹的形狀。
季月修剪枯枝的手一頓,微涼的水絲落在她臉上,她抬頭看著林稚寧執著的在空中畫不存在的彩虹。
眼眶一酸,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的阿寧。
當初因為林斌的去世,她憂思過度,夜不成寐,還是阿寧發現後,帶著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她將她所有的憂患都告訴心理醫生後,心理醫生告訴她,一個人會習慣性的在五十歲的時候就開始憂慮等她到八十歲的時候怎麽辦。但從來沒想過,她要先過好五十歲,才可能有八十歲。
她總想著阿寧要怎麽樣選擇才能過好以後,卻忽略了在痛苦裏開出的花,隻能汲取痛苦的養分。
“開心就好。”
季月背著身抹了抹濕潤的眼眶,轉身說風迷了眼睛,要去找沈林生幫她看看。
林稚寧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身形,眼底氤氳艾特薄薄的水汽。
她對母親的了解總是要比母親自己意識到的還深一些。
季月心軟,看不到她不開心。
但她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了。
最重要的還是要她自己想通。
“寧寧姐”
聞聲抬眼,黎瑤隔著柵欄朝她揮手。
林稚寧收拾好工具,朝門口走去。
“你真的好厲害,我一切都按照你說的去做,讓輿論先發酵,等官方通告出來,再等陸輿論翻轉過後,再讓沈小姐發微博,因為時差的原因,沈小姐不但沒有挨罵,還收獲姐一大批粉絲。”
林稚寧想到沈白薇發給她的消息,又想象了一下先生喊她姐的場景,趕緊製止了自己的聯想。
她跟著黎瑤往外走,“不是我厲害。”
整個過程從最開始先生刻意鬧大狗仔偷拍事件,讓秦叔有充分的理由代表秦氏插手這件事,水軍的基地不可能那麽快被警方找到,還當場人贓並獲,又這麽快出官方通告。
後麵的就是借陸遠舟這個頂流的東風將火燒的更大些,讓網絡上的人看看,他們被人利用點的什麽火。
至於沈白薇的發言,她本身不是很在意輿論這件事,但是先生都為她對沈白薇投其所好,給她牽線搭橋到奢侈品牌V家合作了。
她總不能讓先生做白工。
而且沈白薇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季月的態度。
看到她短短幾天粉絲從小百萬突破到了五百萬,林稚寧手動艾特了林稚寧的微博。
當然不是置頂的那一條。
隻是簡單的轉發。
隻是她前腳剛轉發,緊接著就聽到黎瑤的吸氣聲。
林稚寧看過去。
黎瑤把手裏遞到她麵前,指著轉發她微博的秦氏集團官微。
“寧寧姐,你們這是要官宣的節奏嗎?”
林稚寧被她問的一愣。
她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是先生的意識嗎?
林稚寧握著手機,在與秦樾的消息頁麵。
說來搞笑,除了那個通話時長的消息,她和先生還沒有任何往來消息,再上麵就是成為好友的提示。
林稚寧私心的想將那個通話時長的消息多留一會,於是關了消息界麵,轉而去問秦叔。
—秦叔,秦氏的官微轉發我微博,是你授意的嗎?
林稚寧問的委婉。
秦叔回答得很直接。
—秦氏的外宣都是經老夫人眼的。
林稚寧心裏就像有個蹦蹦跳跳的小人,原本步步高升走在通往人生巔峰的路上,一個分心就摔倒往下滾了幾個階梯。
林稚寧麵上不說,心裏不免有些可惜。
她沒理解錯的話,先生說的不想未婚生子是不是願意和她結婚的意思。
是吧,應該是吧。
不過她想起昨天在秦家老宅童年房間裏的先生,心又陡然被抓緊。
因為父母婚姻不幸,所以一直非常嚴苛的要求自己。
如果不是十分確定想要在一起的人,先生應該都不會給對方接近的機會。
想到這裏,林稚寧眼底閃過一絲懊惱,當初自己那樣離開之後,先生心裏該是多難過呀。
腦海裏摔倒的小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重新站起來,朝氣蓬勃的朝著頂峰出發。
隻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讓她神經一緊的人。
冬日裏穿著焦糖色大衣,染著耀眼紅發的短發,戴著墨鏡的女人,安姐。
“安姐”
“安姐”
林稚寧和黎瑤兩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乖巧。
安迪隔著墨鏡自然颯爽的犀利目光將兩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黎瑤送開挽著林稚寧的手臂,規規矩矩的站好。
安姐訓話第一句,助理就應該有個助理的樣子。
黎瑤自知理虧,點頭應是。
三人進了咖啡廳的包廂,隔著半弧形的玻璃罩,俯瞰整座城市。
“緋聞的事你也別怪公司不出麵,給你壓下來,薑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公司準備保她。所以公司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牽扯更多。”
林稚寧抿了一口咖啡,語調平和,“安姐,這件事牽扯到的人不止我一個,如今也不是誰一句到此為止能結束的。”
安迪摘下墨鏡,單眼皮略帶黑眼圈,因為沒休息好的緣故,神色厭厭,“我知道,我現在要的是你不追究。”
兩人目光對視。
林稚寧明白安姐嘴裏說的是要她不追究,實際卻是要她然後秦氏不再追究。”
“為什麽?”
林稚寧聲音輕輕淡淡的,聽起來沒有任何威脅。
但安迪眉頭挑起來,以她對林稚寧的了解,這話的意思就是到此為止可以,但她有條件要談。
“合約,公司既然留住薑瑟這顆搖錢樹,也應該讓其它植物有能自己爭取陽光的權利。”
安迪擰眉,“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是要解約?”
林稚寧搖頭,她隻是想要一個能自由離開的合約。
“合約重簽,影視約留在盛世,其他我要收回來。”
安迪皺眉,但很快她又平靜下來,“這件事我會傳達。不過那個綜藝,公司已經將你的名字報過去了。”
“這兩天你就去拍宣傳照,對接行程。”安姐側頭對黎瑤說。
黎瑤點了點頭。
事情說的差不多了,要離開時,安迪突然問林稚寧,“你和陸遠舟什麽關係?”
林稚寧回答的迅速,“沒有關係。”
黎瑤和安迪齊齊的看向她。
林稚寧無奈搖頭,“非要說關係,大概就是債主關係。”
網上的輿論能這麽快平息,陸遠舟也功不可沒。
“他的公司準備讓他修養期間參加這個綜藝。”
安迪話剛落音,黎瑤沒忍住爆出聲。
“周扒皮。”
安迪聞言,眯著眼睛看她。
黎瑤急忙擺手,“安姐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你。”
安迪不以為然。
林稚寧視線落在黎瑤身上,她從一開始就覺得陸遠舟殷勤得有點過分,畢竟別人眼裏的陸遠舟可是高冷酷帥,誰都愛答不理的風格。
她總覺得陸遠舟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會考慮。”
離開之後,林稚寧神色鄭重的交給了黎瑤一個任務。
“去挑個謝禮,送給陸遠舟。五位數左右。”
黎瑤愣了愣,沒說什麽點頭離開。
林稚寧好不容易得了空,她算了下時間,就給秦樾打了過去。
秦樾剛拔完針,麵色蒼白的厲害,接到林稚寧電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得平和低沉暖人。
“想我了?”
林稚寧默了一瞬,從善如流得回答。
“嗯,想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