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隆冬霧重, 林稚寧陪著秦樾從秦家老宅出來時,已經暮色降臨。
坐在車上,林稚寧視線瞥向沈家客廳裏晃晃****映出來的燈光。
“先生什麽時候知道的?”
快下車了, 林稚寧才慢吞吞的問出一直盤旋在她心裏得疑問。
“知道什麽?”
秦樾聲音淡淡的反問, 尾音勾的她的心一顫一顫的。
“我和老夫人的約定啊?”
“老夫人想要的不難猜,投其所好, 你能答應她的也隻有給她一個孫子。”
秦樾眸色在夜色的氛圍下,像是流轉的漩渦, 將一切光源都吸了進去。
老夫人一直想讓他結婚的原因很明顯, 就是想親眼看著秦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出生。
就算不是他這次車禍,老夫人早晚也會把 這件事提上日程。
之前是他沒出事,還有沈白薇這個未婚妻在, 如今他出了車禍又取消了婚約, 老夫人會用手段逼他結婚很正常。
當初林稚寧站在他麵前說要替他擺平老夫人催他結婚這件事的時候, 結果就已經可以預見了。
林稚寧定定的看著他,表情複雜,“所以先生是故意的的吧。”
明明知道所有事情的結果, 卻還是作壁上觀, 看她焦頭爛額。
“故意看我在這做無用功。”
秦樾伸手捏了捏她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臉頰。
“不是無用功, 你可以把它們當作是哄我的代價。”
秦樾聲音中夾雜著淺淺的笑意,在她耳邊說。
林稚寧歎氣, 還讓她怎麽生氣。
“先生厲害, 所以以後我都不說話了。讓先生也猜猜我的心思好了。她說著起身要下車。”
小周默默的提前下車, 繞了一圈準備給她開車門。
“嗯?生氣了。”
他伸手扯了一下起身人的衣角。
林稚寧想說,她才沒有生氣。
她有什麽好生氣的。
先離開的人沒資格生氣。
但一轉身看著扯著她衣角的男人, 眼底的熱意就遮掩不住的漫出來。
秦樾抬手鬆開, 就在她心裏莫名有些遺憾的時候, 一隻手攬上她的腰,將她往下拉了拉,親了過來。
親之前還特意說到,“別咬,疼。”
果然下一秒張嘴準備咬他的人收起了利齒,任由他攻城略地。
直到最後林稚寧自己被咬一口,才腦袋清醒的推開他。
看她表情嗔怒,秦樾抬手抹了一下被他咬破的嘴唇,“是你讓我猜你心思的,寧寧。”
林稚寧有點受不住,落荒而逃,身後秦樾無法掩飾的笑聲一直追著她,直到她推開客廳的門。
看到季月神思重重的坐在客廳,目光凝視著門口,她臉上的緋紅褪去,被冷風刮出的坨紅越明顯,灼熱中帶著刺痛。
收斂起小女孩的情態,林稚寧又變成了那個懂事乖巧的女兒模樣。
她總是不想季月難過的。
“媽,天冷怎麽不多穿件衣服?”
她走過來坐在離月身邊,講放在一旁的毯子扯過來蓋在季月微涼得手上。
在看到季月手裏拿著的父親的照片時,動作僵在空中。
那是一張不大兩寸大的證件照。
林稚寧當初為了不讓季月沉溺過去,幾乎狠心將所有有關父親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我今天一直在想,是不是這些年我做錯了,我不應該再嫁,不應該讓你覺得女人必須依附男人,這生活才過的下去。”
季月每說一句,林稚寧的心便下沉一分。
“你父親他脾氣倔,大大咧咧的,但粗中有細,那些年一直都沒有讓我受過什麽委屈。我沒有其他本事,能有現在也就是因為選擇嫁對了人。但稚寧,你和我不一樣。你沈叔叔樹說你是個做大事得人,你爸爸以前也總說密是個聰明有本事的孩子。
到底是為什麽非得是秦樾?你知道這種事情對你的聲譽,對你的是事業有多大的影響嗎?
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你現在這樣,我百年後怎麽去見你爸爸呀。”
季月說著眼睛一片濕潤,聲音也開始哽咽。
林稚寧扯了扯嘴角,抬手將她眼尾沁出來的水跡抹去。
“你不是也經常上網看各種娛樂八卦嘛,還和我吐槽現在的網友戾氣太重,時刻提醒我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都記著,在這件事情我一開始居心不正也隻是對秦樾,但我不圖他的錢,也不圖他的家世。
雖然我對那段關係有誤會,但我們從來沒有什麽金錢交易。
他當初之所以沒有否認和沈白薇的婚約,也不過是生我單方麵分手的氣,還有也是為了應付秦老夫人的催婚。
先生真的很好。
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媽媽,想看著我孤獨終老嗎?”
季月聞言麵色一白,嗔怪的瞪著她。
“他和沈白薇說清楚了,我也和沈…”林稚寧話說了一半,又改了口,“我和我姐也說清楚了。”
季月神色微怔,表情詫異,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其實這些年來她從來不勉強林稚寧住在這裏的原因,就是她知道林稚寧的歸屬感從來都不在這裏。
這不是她的家,沈白薇也不是她的姐姐。在沈白薇不待見她的同時,她自己也拒絕融入這個家。
“阿月,我沒聽錯吧,稚寧喊白薇姐姐了。”
拿著手機下來的沈林生突然一臉驚喜的開口。
林稚寧心裏微囧,她隻希望此刻與沈林生通話的不是沈白薇。
但真相往往事與願違。
沈林生點開了免提。
電話裏沈白薇聒噪的聲音傳過來。
她剛下了飛機給林稚寧發完消息就去吃飯了,吃過飯就回酒店了休息了,一覺睡到那邊天明,這邊天黑。
如果不是助理的表情實在無法忽略,他都忘了網上爆發的輿論了。
所以第一時間給沈林生打了個電話。
沈林生聽了來龍去脈,表情也沒有很詫異,隻是讓她態度再好好的給季月說一遍。
他不想她們母女之間有隔閡。
沒想到他剛從書房出來,就聽到林稚寧竟然喊了沈白薇姐。
電話裏,沈白薇也很激動,騰的一下從**蹦起來,沒站穩又摔了一下,發出悶聲。
即使如此,沈白薇也不忘用她全部的力氣喊,“林稚寧,你喊我姐了?”
不等林稚寧回應,沈白薇大笑的聲音就在這個夜晚傳遍了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林稚寧,看在你喊我姐的份上,網上我罩著你。”
客廳裏的氣氛因為她的歡樂大笑被感染的輕鬆了許多。
林稚寧外沈林生和季月的雙層視線裹狹下,淡淡的應了一聲。
“多謝了,薇姐。”
她說完,沈白薇不可以了。
“重來,重來,喊姐姐。薇姐聽起來也太懶了,我隻比你大兩歲而已,連代溝都沒有的年紀,喊薇姐太奇怪了。”
林稚寧有些後悔剛才哄季月喊出的那個稱呼了。
但她話既然說了,就要認。
“姐。好了嗎?”
林稚寧聲音清越淡淡的手機裏傳出來,沈白薇躺在**四肢亂晃。
林稚寧喊她姐,真是太爽了。
“咳咳,勉強可以吧,放心,網上的事我來擺平。”
林稚寧一聽,立刻想製止,她擔心以沈白薇的性格會弄巧成拙。
但她張嘴時牽扯到被秦樾刻意咬破的嘴角時,頓了一下,沈白薇就掛了電話。
季月欲言又止。
沈林生以為它還在擔心,企圖安撫她。
“你們如今能這樣,我和你媽媽心裏欣慰的很。”他說著眼神示意季月,事情都說開了,這件事沈白薇不在意,林稚寧也沒有錯。
在他們婚約存續期間,他們也沒有任何聯係,這事就翻篇了。
“阿月,翻篇了。你看白薇都知道要站在稚寧這邊護著她。你就不要再給她壓力了。”
季月麵色稍霽,但說話間也還是擔憂,“網上那些言論罵那麽凶怎麽辦?以後如果總有人拿這件事在背後說你怎麽辦?”
林稚寧走過去,手搭在她肩膀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都已經比季月高了近小半個頭了。
“那些惡意揣測的言論不過是他們自己內心扭曲的一種投射。這些言論與事實的真相無關。我不在意他們,我隻在乎你們。”
季月自己擦了擦眼睛,“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我也管不了了,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她擺了擺手和沈林生回了房間。
林稚寧默默的吐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神色飄遠。
季月鬆口,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跑出去找先生。
她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她回到房間發現季月給她準備了新的床單被罩個新的睡衣。
洗簌完,她穿著睡衣躺在**,盯著璀璨的吊燈,她的心緩緩的沉下來。
先生現在在幹嘛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不一會,林稚寧就打破了躺在**不看手機的選擇,飛快的找到手機打開。
她熟練的撥出那一串號碼。
車裏熟悉得鈴聲響起,小周看了一眼閉眼假寐的先生,正在猶豫要不要喊先生時,就聽到笑聲語氣懶慢的開口問誰。
小周伸頭看了一眼響著的電話。
“是個陌生來電。”
小周念了一遍號碼。
秦樾抬眼,將手機拿了過來,按下了接聽。
“是秦樾嗎?”
電話裏停了一會,才又聲音傳來。
他的聲音像是木質吉他彈奏時的震動掌聲。
“嗯”秦樾應了一聲,背往後一靠,視線透過車窗落在二樓亮著燈的房間。
“先生”
“嗯”
“先生,回去了嗎?”
林稚寧沒話找話,說完後又不好意思得將透埋在鬆軟的被子裏。
“怎麽還不睡覺?”
林稚寧將憋的臉紅的腦袋露出來。
“睡不著。”
她想著先生睡不著。
“把燈關了,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新增加了將近三千字,淩晨兩點半之前看過的小夥伴更新一下內容,重新看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