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稚寧恍然如夢的從病房裏出來, 迎麵碰上了秦叔。

秦叔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她抱著玩偶服的頭套,麵上濡濕的頭發被人用手細細的撥到了耳後, 一張瓷白的臉上蒸騰著紅暈, 鼻尖還沁出了細密的水珠。

好在醫院高級病房的門口來往的人不多,秦叔上前將老夫人的吩咐告知林稚寧。

但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他等了一會,也沒聽到林稚寧的答複。

“林小姐”

秦叔不得不提高了聲音, 將林稚寧還留在病房裏的魂給拉回來。

林稚寧聞聲眨了眨眼睛, 她看著秦叔,才有種莫名的真實感,病房裏那個人真的是秦樾。

而她剛剛和秦樾提議假結婚應付老夫人, 她都有些不可思議。

這不應該是她在秦樾麵前的樣子,

但明顯秦樾也不太像她記憶裏的樣子, 竟然沒有反對,點頭答應了。

從封閉的病房裏出來,身體裏的熱意迅速的流失, 林稚寧內心的兵荒馬亂都被她鎮壓在眼底, 神色恢複正常, “秦叔,你說老夫人怎麽?”

“老夫人想約你見一麵。”

秦叔盡職盡責的傳達著老夫人的意思。

林稚寧眼底的驚訝稍瞬即失, 先生真的是料事如神, 老夫人真的找她了。

她扭頭去看剛剛關上的病房門, 麵上神色淡淡,眼底情緒難辨。

遲疑一下, 她才緩緩開口, “好的, 這周我都會在曼城。”

林稚寧去還玩偶服時,看到了在道具服房間門口吸煙的秦嶺。

她想起來活動剛開始,秦嶺就被一通電話匆匆的喊走了。

“林稚寧”

秦嶺注意到她,低啞的煙嗓隔著灰白的煙霧喊她。

林稚寧還記得她和沈白薇的約定,她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沒有動。

臉上的神色又恢複了慣常的淡漠疏離。

“你這身打扮幹嘛去了?”

秦嶺抬手將縈繞在他麵前的煙霧揮散,纏繞著鬱氣的五官暴露出來。

秦嶺不笑的時候,眼睛裏隱藏的晦暗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沉鬱又危險。

林稚寧心神微動,身子後退了半步。

秦嶺看到她的動作,嘴角勾出漫不經心地冷笑。

他裹夾著涼風與煙霧走到林稚寧麵前。

“你對你姐姐做了什麽?”

秦嶺想起來沈白薇突然對林稚寧消退的恨意,雖然現在他已經用不到了,但就是有些好奇。

沈白薇竟然主動問他,還能不能聯係上當年拍攝林稚寧與秦樾照片的狗仔。

秦嶺當然表示聯係不上。

不存在的人,怎麽可能聯係上。

林稚寧心裏有些意外秦嶺是為了沈白薇的事來找她。不過她並不準備回答他的問題。好不容易唬住沈白薇,她不想做多餘的事情。

而且直覺讓她和這個人保持距離。

她繞過眼前身高腿長的人,抱著玩偶服的頭套往道具服旁邊走。

“秦先生不如反省一下自己都對她做了什麽。”

秦嶺挑眉,他向後倒走,追上林稚寧的身形,“我們隻是各取所需。”

他給了沈白薇需要的溫情和陪伴。取代她家庭關懷的欠缺。

她綁他牽製林稚寧和秦樾,而且這些本身對她來說也沒有壞處。

沈白薇不需要勾心鬥角的活著,她可以什麽都不想,走一條被別人安排好的路。

但林稚寧讓這條路變得痛苦了。

林稚寧停下來,目光冷然的看著他。

秦嶺看到她的神情,漫不經心的說,“林稚寧,比著我對沈白薇,你對秦樾不是更過分。知道他為什麽當初沒有出麵否認和沈白薇的婚約嗎?因為在他知道婚約前,就答應了老夫人在27歲之前結婚。”

他看著林稚寧麵上血色盡褪。

低頭湊近林稚寧耳邊,“你不知道是不是,秦樾當年是真的喜歡你。”

唐明手裏拿著黎瑤讓他轉交給林稚寧的手機,看著樓道裏姿態親昵的兩人。

秦嶺敏銳抬頭,陰沉的視線落在正直直看著他們的人身上,兩人沉默對峙。

“林稚寧”

唐明麵色黑如鍋底的喊出聲,林稚寧身形一僵。

她後退兩步與秦嶺拉開距離,看著表情憤怒的唐明,氣勢洶洶的朝她走過來,將手機重重的往她手裏一放。

“黎瑤接了個很急的電話就走了,讓我把手機給你。”

唐明說完,表情不善的盯著秦嶺。

“秦嶺,你有沒有意思,總陰魂不散的出現在林稚寧身邊幹嘛。我告訴你,她……”她可是秦樾的女人。

“我出現在她身邊,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她。要追她,唐明,你有什麽意見嗎?”

唐明沒有說完的話被秦嶺冷冷的打斷。

他沒想到秦嶺竟然真的說出來,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他瞪眼老向林稚寧。

“他在追你?”

林稚寧麵色蒼白,還沒有從剛才秦嶺說的那句話裏緩過來。

等她慢半拍的理解了唐明的問題,臉上倏忽冷了下來。

“沒有。”

她回答的分外篤定。

“是我的錯,我表現的不太明顯。林小姐,我會繼續努力,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秦嶺風輕雲淡的說完,拍了拍沒有褶皺的袖口,揚長離去。

留下唐明和她麵麵相覷。

“他怎麽回事?”

“發瘋。”

聽到自己冷漠厭惡的聲音,林稚寧心裏一緊,有種不敢置信的陌生感。

唐明擰眉看向她。

“林稚寧,你臉色不對勁,身體不舒服嗎?”

林稚寧搖頭。

她換衣服出來,唐明不知道為什麽還沒走,他站在走廊裏盡頭的窗戶前,拿著手機正在氣憤填膺的和另一邊的人說著什麽。

林稚寧剛走近,就聽到他對電話裏的人說,“我早就給你說了吧,那小子就是故意的,他剛才還大言不慚的說要追林稚寧。他就是要給你戴…”

“唐明”

林稚寧及時打斷了他的話。

不知道電話另一邊的人說了什麽,唐明轉身將沒有掛斷的手機遞給林稚寧。

“阿樾要你接電話。”

林稚寧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就被唐明將電話杵到她手裏,轉身去了洗手間。

屏幕黑著,林稚寧也不知道對麵是不是掛了。

“喂”

林稚寧嚐試著喊了一聲,對麵沒反應。

她將手機拿下來,按了一下電源鍵,發現潔麵,還是通話中。

擔心錯過對方說話,她又趕緊將電話放到耳邊。

除了走廊裏灌進來的風聲,她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

以為剛才錯過了對方說話。

“先生”

她有些遲疑的喊,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不能聽到她說話。

“能聽到我聲音嘛?”

“嗯”

就在她以為通信故障時,耳邊傳來了一聲散漫倦怠的聲音。

“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林稚寧聽到他聲音裏的疲倦,心不自覺的就收緊了。

“嗯,剛睡著。”

秦樾的聲音懶懶的從電話裏另一端傳來。

“那你掛了,再睡一會。”

林稚寧說著,轉了轉身子,站在走廊的轉角,避開了喧囂的冬風,

她舉著手機,神色一臉緊張。

她聽秦叔說,秦樾這兩天腿上的神經還是恢複知覺,因為針灸疏通經脈,導致他夜晚沒辦法安眠。

她話說完,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笑聲,“睡不著了。”

“腿又疼了?”

林稚寧說著就要往電梯方向走。

“秦叔不在嗎,我去找醫生。”

“不疼,在想唐明剛才說的話。”

電話裏的聲音悠悠的傳過來,林稚寧腳步微滯。

“他說…”

“沒有。”

林稚寧聲音有些發緊,都沒意識到自己打斷秦樾的話有些強硬。

她不知道秦嶺是怎麽知道當初秦樾答應老夫人27歲之前結婚的事。

也不敢相信秦嶺說的話。

但心裏總有一個小人冒出來,指著她說,如果當初她勇敢一點,去問先生關於婚約的實情,那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這三年。

“沒有人挖我牆角,還是沒有人要給我戴綠帽子?”

秦樾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從電話裏傳來。

“都沒有。”

林稚寧說完,才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電話裏沉默裏良久,才傳來一聲低柔舒緩得聲音。

“嗯,困了。”

唐明出來的時候,林稚寧將手機遞給他。

“阿樾是不是讓你離那家夥遠點。”

唐明接過電話,看了一眼,通話記錄顯示時長五分鍾二十一秒。

嗯嗯,冷冷的狗糧撒在他臉上。

“沒有”

林稚寧嘴角扯了扯,搖頭。先生才不是糾結在意這些事情的人。

唐明挑了挑眉,不對呀,這兩人是不是瞞著他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林稚寧,你和秦樾不對勁呀。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剛才和他說那麽多,他一點都不擔心,你被秦嶺撬跑。”

林稚寧邊走進電梯,邊回頭語氣平平的說,“先生為什麽要擔心。”

她根本不會杯任何人撬走。

除非先生不需要她了。

“呃”唐明語塞,他總不能說以他對秦樾的理解,秦樾栽她身上了吧。

而且還是三年前就栽了。

“擔心你會不會腳踏兩隻船呀。你難道不是在追他複合嗎?”

林稚寧身形一僵。

沒等他說話,唐明又接著說,“不過你追得也太差勁了。在我知道的追秦樾的人裏,你是最不用心的一個。”

唐明越說越來勁,“你是不是因為曾經得到過,所以不珍惜了。”

林稚寧神色複雜的看著唐明。

“最用心的是誰?”

唐明眼底閃過一絲懊惱,隨即被他掩飾過去。

林稚寧沒得到回答,扭頭去看他。

“所以啊,你是真的在追秦樾。”隻見唐明突然誇張的笑起來,拿出手機,“你再說一遍。”

林稚寧一臉迷惑的看著他。

下一秒就聽到唐明說,“發給秦嶺,氣死他。”

林稚寧不由得懷疑,到底是發生過什麽事,讓唐明比秦樾還討厭秦嶺。

她遲疑了一下,問“他搶過你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