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連畫外的編導都沒想到這幾個人這麽口無遮攔。

節目組跟尋常的綜藝完全不一樣, 更沒有什麽劇本和人設。

據說都是投資方安排的,但節目的口播廣告讚助又不算大投資,到現在一條插播廣告都沒有。

加上直播也沒什麽好排練的, 又走的慢生活,連編劇都不用請。

這種話實在不好接,實時彈幕上全都是刷屏的語氣詞。

就在柳汐潮以為蔣書律不會回答的時候, 蔣書律反問:“為什麽結婚就算了?”

柳汐潮挑了挑眉:“想結婚了?”

“什麽什麽,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蔣書律不會是想和唐約結婚吧?這到底是破鏡重圓還是雙向暗戀啊。”

但蔣書律還沒回答, 突然聽到什麽撞擊的聲音, 然後是唐約的一聲啊。

他急忙轉身往衛生間走。

柳汐潮還差點被蔣書律撞了一下。

他聳了聳肩, 端起盤子下樓去洗了, 一邊衝開門看熱鬧的姚黎心說:“你閑得沒事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做什麽菜。”

姚黎心:“為什麽就確定是我做菜了啊!”

柳汐潮:“那你五點起來去遛狗啊。”

姚黎心:“哪來的狗?”

柳汐潮聳聳肩,抬了抬下巴, 正好院門被推開, 一個爺爺帶著一條狗回來了。

那還是一條黑色的拉布拉多, 如果不是開著燈,還看不太清楚。

柳汐潮:“房東大爺的狗, 這狗還會跟著出海, 反正就是要遛。”

姚黎心:“是不是太早了啊?”

柳汐潮:“那……”

姚黎心:“就這麽辦吧。”

“你來又搞事啊!”

“這倆也挺有默契的。”

另外兩個完全不知道被安排了什麽,蔣書律走到盡頭的洗手間,發現唐約又在洗臉了。

蔣書律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猛地從水中抬起來,還不忘記關掉水龍頭。

這張漂亮的臉混著水珠,眼神朦朧地看過來,蔣書律下意識地關上了門。

唐約給自己降溫了好幾分鍾, 仍然很難擺脫耳朵的燙, 極速跳動的心跳, 還有非常陌生的□□。

不至於這麽誇張吧?

這幾年他也不是沒有自己緩解的時候,每天清心寡欲是過,想到蔣書律偶爾緩緩也是過。

但都沒有如此強烈的感覺,燒得唐約眼眶泛紅,冷水都沒辦法褪去他此刻仿佛被熱氣熏過的麵容。

蔣書律:“我剛聽到聲音了。”

唐約噢了一聲:“我不小心腦袋撞到牆了,這個洗手盆太低了。”

洗手間不是幹濕分離,中間簡單地拉了個浴簾,看得出節目組也踩點改動過,洗漱用品也都是讚助商的。

看上去也不會髒亂。

明明放的是柑橘的空心清新劑,唐約卻清晰地聞到了蔣書律的味道。

他又看了眼蔣書律。

唐約被打濕的劉海乖順地垂在額前。

但水珠順著發絲滾落,眨眼的時候掉落,像是眼淚,很容易掀起蔣書律之前以為是夢境的回憶,唐約也是這樣。

哭著、咬著、又抱的很緊,不可能鬆開。

像是自己是唐約唯一能抓住的苦海浮木。

現在也分不清是誰先動手的,等唐約回過神,他的嘴唇已經貼上了蔣書律的嘴唇。

他緊緊抱著蔣書律的脖子,蔣書律摟著他的腰,看一眼親一眼。

洗手台的水已經被唐約關了,但地下的水龍頭好像有點漏水,房東放了一個小盆在那裏。

水一滴一滴,誰一呼一吸融入誰的一呼一吸。

外麵風好大,吹得百葉窗簾都有些震動,浴簾也被卷起,相擁的身影像是徹底交融。

呼吸都被吞沒,全是日思夜想的渴望。

唐約:“我、我不能呼、呼吸了。”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蔣書律一眼,忍不住去摸他的臉。

蔣書律在唐約的手貼上自己臉頰的時候閉了閉眼,惹得唐約又湊過來想要親。

蔣書律:“就這麽喜歡親?”

唐約嗯了一聲。

蔣書律沒想到說開了後唐約如此熱情,和從前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卻不給親了,捏住唐約的嘴唇,捏出了鴨子嘴。

蔣書律:“以前……有想過嗎?”

唐約拿掉蔣書律的手,“不告訴你。”

他說得氣勢洶洶,人卻被蔣書律攬在懷裏,說得嘴硬,但嘴唇卻軟綿綿的。

一個親吻又貼在唇角,貼得唐約要迎上去,蔣書律卻躲開了。

“有嗎?”

唐約:“想過,想過可以了吧?”

他的聲音實在好聽,生氣好聽、撒嬌好聽、現在帶著點傲嬌的也好聽。

好聽得蔣書律心裏柔軟,忍不住抱人抱得更緊:“那為什麽之前不親。”

唐約:“我都說了好多次了。”

他垂下眼:“覺得你不會喜歡我的,我就是想想。”

蔣書律一直很好奇唐約如此篤定的理由,甚至比蔣書律本人還篤定自己不會被愛。

好像唐約知道什麽蔣書律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事。

和偶爾發呆的抽離如出一轍,如同限定的天外禮物,倒計時一結束,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能有了之前五年的緩衝期,蔣書律現在並沒有很心急知道。

他也太需要一段親密關係了。

來維持他本來搖搖欲墜的心,沒人知道或許再晚一點,蔣書律可能真的會撐不下去。

大概是蔣書律半天沒說話,唐約以為蔣書律又不高興自己老覺得他和柳汐潮是一對。他從蔣書律懷裏探頭,剛要說話,就聽蔣書律喊了他一聲。

唐約:“嗯?”

蔣書律:“我忘記關麥了。”

唐約整個人都傻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要暈過去,手顫顫地去摸蔣書律領口的收音麥。

但確是關閉的。

當時人笑得燦爛:“騙你的。”

唐約大起大落,氣得伸手就要給蔣書律一拳,卻被人再次摟進懷裏。

蔣書律:“誰讓你總是這麽篤定我和柳汐潮是一對,委屈死我了。”

蔣家的蔣書律根本不能說這樣的話,必須符合嚴明的家教,就算蔣書律最後順利出道,也接受了蔣家的要求。

他仍然要做一個完美的人。

出道做男團已經有損蔣家的麵子了,但要做就要做隊長,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徹頭徹尾貫徹了完美主義,所以有很多粉絲喜歡蔣書律,也有人說他太像個假人。

這樣的蔣書律在唐約裏顯得特別新鮮,有別於以前寂夜裏默默抽煙的孤獨,讓唐約不禁產生了好奇。

好奇隊長到底還有沒有別的麵孔。

但蔣書律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唐約無法反駁,隻能嗯了一聲。

他伸手摸了摸蔣書律的頭發:“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蔣書律:“不過你放心,我會藏得很好的,讓小約很放心。”

唐約還沒明白,蔣書律就接著說了:“不讓小約為難,不會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他微微低頭方便唐約摸他頭,手卻箍住了唐約的腰,有別於低頭的溫馴。

口氣卻非常善解人意:“做小約的地下情人。”

唐約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是沒想過公開,但不是說好了談談戀愛嗎,怎麽就地下情人了。

聽起來還特別委屈。

蔣書律:“所以晚上可以和我說說你那個姐姐嗎?”

唐約點頭。

都是吃過男團飯的,雖然蔣書律比不上柳汐潮善於經營,但也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好看。

以前唐約看自己發呆是什麽狀態。

哪怕燈光三流,地點太不對,但唐約還在思考“地下情人”,點頭都好像沒思考。

蔣書律:“可以不換房間了麽?”

唐約點頭。

蔣書律:“可以每天給我晚安吻麽?”

唐約點頭。

等一下,每天。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路進去了,但晚安吻又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他剛想說話,蔣書律卻打開門走了。

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咩,等下我們去海邊看消波塊。”

唐約:總覺得怪怪的。

他都沒注意自己在洗手間待了多久。

至少隻能直播間的觀眾瘋了。

畢竟他們聽到了親吻的聲音,雖然很淺,可是伴隨著呼吸,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出來了!!出來了!!”

“在裏麵幹嘛了要這麽久!!為什麽不在裏麵裝攝像頭!蔣書律是慣犯了。”

“為什麽這種橋段我都看得津津有味嗚嗚嗚。”

“親了吧,絕對不是我幻聽,我看討論區已經有姐妹發視頻了。”

“後來肯定關麥了,現在蔣書律出來這個春風得意的樣子實在太新鮮了。感覺從沒看他這麽高興過……誰懂,以前可是高嶺之花,現在??”

“唐約的劉海濕了……豈不是。”

“在洗手間待了多久啊!報數!”

唐約去房間把劉海吹幹了。

出來的時候姚黎心和蔣書律一人領著一個孩子站在樓下等他。

唐眠被蔣書律牽著手,衝唐約揮了揮手:“爸爸!這裏有你照片裏的消波塊嗎!”

家裏有很多照片,唐眠翻來覆去的都倒背如流了。

五歲的小孩記憶力超群,幾乎是過目不忘。

但再天才的寶寶還是個寶寶,總是很容易興奮,等唐約一下樓,就撲過去了。

姚黎心:“唐約你什麽時候拍過照片了?”

印象裏唐約出去也都是跟團隊出去,個人行程,不存在的。

唐約:“就是之前我們拍海島特輯的時候拍的。”

唐眠:“那個照片好好看啊!我也想拍。”

今天有點冷,唐約穿了一件霧霾藍的外套,帽子都帶著毛毛邊,整個人看上去都格外柔軟。

他嘴唇有點不正常的紅,本人倒是無知無覺,笑了笑:“是膠片。”

姚黎心:“你都帶了?”

唐約嗯了一聲,小朋友大聲地說:“我和爸爸每年都要拍好多照片的。”

姚黎心:“當爸爸了就喜歡拍照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唐約沒說話,他已經被唐眠牽著走了。

但蔣書律一直看著唐約,他覺得唐約的細微變化好像都有點,想留下痕跡的感覺。

為什麽呢?

是要走嗎?

可是他還能去哪裏?

唐約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公司總部都遷回了S市,如果唐約隻是想出國,為什麽會有這麽濃重的身不由己感?

*

天氣本來就冷,海邊更冷,但對第一次看見海的唐眠來說特別快樂。

小朋友遠看就跟一個小球在奔跑一樣。

姚宣雨本來覺得這樣的行為太丟人,但唐眠跟個小太陽一樣,很容易感染人,再高冷的小朋友也很難不被融化,也一起跑著玩了。

一不小心跌進沙子,又大笑。

姚黎心出發的時候被柳汐潮叫走了,所以倆孩子跟著唐約和蔣書律,遠景裏更像一家人。

“二胎家庭。”

“小咩好可愛啊啊啊!!唐約是怎麽生出這個性格的小孩的?”

“雖然我cp腦,但我也不覺得是蔣書律能生出來的。”

海岸邊聲音更吵鬧,海浪聲一波一波。

直播間變成了風景純享,唐約跟蔣書律並肩走著,唐眠已經找到了消波塊,在前麵招手。

唐約本來低著頭,這個時候看了一眼蔣書律,卻發現蔣書律在看他。

唐約:“隊長,你老看我做什麽。”

蔣書律:“看你好看。”

唐約啊了一聲:“誰都知道你最好看吧,票選都是……”

蔣書律搖頭:“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

他笑著看著唐約,走得也慢慢:“就覺得你好看。”

第一眼。

偏偏唐約不解風情:“是看到我的履曆證件照嗎?”

蔣書律簡直服了。

他歎了口氣,前麵的唐眠還在喊爸爸,讓他們快點。

蔣書律牽起唐約的手往前跑,聲音混在風聲、海潮聲撞進唐約的耳裏——

“是在病房裏,你剛好睜開眼的時候。”

蔣書律發現唐約天生擅長回避浪漫。

就像現在。

唐約:“那時候我好難看的。”

蔣書律忍不住了:“你是傻瓜嗎?”

難怪一出事隻會跑路。

但喜歡傻瓜還放任他跑路的自己也很無能。

蔣書律又笑了。

唐約:“你罵我。”

他甩開蔣書律的手先跑了,卻不料對方追的很快,直接把人背起,衝向唐眠。

遠處的小朋友嗚嗚嗷嗷大喊。

彈幕的觀眾全是臥槽、牛啊、這都能背起來等等。

唐約也沒生氣,他也知道自己是傻瓜。

是9787星那個沒人喜歡的小垃圾、小葫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人背他,有人親他、有人擁抱他。

他還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他用下巴蹭了蹭蔣書律的耳朵,嘀咕了一句:“隊長,我突然覺得我好幸福啊。”

蔣書律:“那你要怎麽做?”

唐約扣上了自己的帽子,悄悄咬了一口蔣書律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上條

——“唐大約的放送時間”

唐大約學星際通用語學得很痛苦,

但還好可以偽裝失憶。

但他做男保姆的時候沒意識到自己被取了個外號,

還是老板發給他的:聽說你改叫唐沒奶了?

唐大約把老板拉黑了。

他想:有病吧,行星撞擊導致失去生育能力很難理解嗎?

幾個小時後他又給老板發了郵件,鄭重地問——

有什麽通用語髒話語錄嗎,我想學。

老板:你不是每天用臉罵人嗎?

老板又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