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的人是柳汐潮, 但第一個受不了的也是他。

他站了起來,嘀咕了一句:“突然覺得好冷啊,我加件衣服準備洗碗去。”

姚黎心帶走了小孩, 丟下一句給孩子鋪床就遁了。

唐眠還帶著耳機,完全是聽鬼故事忘了爹的類型,也沒看一眼唐約。

留下木桌前撐著臉的唐約和蔣書律。

蔣書律:“有像我這麽好的人嗎?”

但凡這種話沒之前的語境, 總會給人一種太自戀的感覺。

可此刻燈光朧朧, 漁村獨棟的小樓邊樹林還有鳥鳴振翅, 樓下小院的蛐蛐叫啊叫, 天地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越發顯得鏡頭裏蔣書律噙著笑意的眼眸深情款款, 唐約的捧著臉的麵容帶著顯而易見的真摯。

都做不得假。

真得讓看客都心裏顫顫, 恨不得他們再坦誠一點,如同十七八歲的少年人, 熱烈地說一次愛。

“親吧親吧, 拜托了!!”

“同性都能結婚了你們還克製什麽!反正唐約現在不是已婚!”

“隻有我還在思考唐約如果是暗戀蔣書律的話, 孩子會不會是蔣書律的。”

“我室友已經在翻閱國際男生子新聞說服自己嗑到真的了。”

“想到上次陷入生子風波的男明星是盛蒼雲,可惜退圈了。”

“這個綜藝折磨的是我啊!!原來這就是嗑生嗑死嗚嗚嗚。”

唐約:“有的。”

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能聽到姚黎心打電話的聲音, 在大聲老婆抱怨自己被隊友冷暴力。

柳汐潮在樓下和老太太聊天,還不忘抽走編導的節目流程,能聽到明顯的日出兩個字。

但唐約都顧不上了。

他和蔣書律一對視就很容易手腳發軟, 好像對方一眼就能讓唐約夢回當年。

唐約不得不移開視線,拿起那串耳飾,問蔣書律:“你可以試試嗎?”

蔣書律:“這是請求還是要求?”

就算參加這樣的慢生活綜藝,蔣書律還是給人一種工作很忙的感覺。

但凡是錄播, 這些片段都不會被觀眾看到。

直播綜藝就是如此, 沒人覺得這種級別的豪門好做。

就算參加節目, 蔣書律也一如他的名字,給人一種高度的自律感覺。

不會賴床,早上會去跑步,實在不行就是散步。

偶爾消音的電話內容,觀眾也可以從他的神情窺見這通電話帶給蔣書律的情緒。

哪怕這個人的情緒起伏並不大。

可和唐約一起的蔣書律不一樣。

就像現在,眉眼帶著揶揄,幾分的寵溺就足夠把人溺斃,情不自禁地落入他的牢籠。

偏偏當時人一無所知,笑得純淨。

唐約:“那還要我怎麽求?”

他陡然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貼上蔣書律的鼻尖。

“這樣?”

太近了。

呼吸都噴在了臉上,在切換的鏡頭裏硬生生給觀眾一種在看短劇的錯覺。

兩張不俗的臉,在同性合法化後層出不窮的同性甜寵劇裏都能一騎絕塵。

近得蔣書律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唐約哼哼一聲:“隊長好遜。”

收音麥好像連呼吸聲都收了進去,急促的是蔣書律,平靜的是唐約。

漂亮老幺連哼哼都特別好聽,還帶著似有若無的得意。年齡再次縮小,好像又回到了二十歲,十八歲。

“要命了。”

“蔣書律:要命了。”

“我命已經沒了。”

“唐約……好嬌嗔,這個詞好雷,但我腦子裏冒出來的都是這個。”

“打包去演甜寵同性劇好了,反正你倆演技差也沒關係,我看臉都能炫八十集。”

“格局小了,現在這不就是實打實的甜寵紀錄片嗎?還是無剪輯的。”

“隻有我一心一意想按頭,都這麽近了!親親怎麽了?”

“突然想到上一站蔣書律嘴唇的傷,現在好像掉痂了,有且隻有是唐約磕的,那再來一次也沒問題啊。”

“傳下去,唐約說蔣書律不行。”

還沒等蔣書律說話,唐約就退開了。

他拿起那串耳飾,又湊過來要給蔣書律戴。

幹過這行的都有耳洞,一個都算少的。

比起柳汐潮和姚黎心這種活躍在行業內的,唐約和蔣書律的耳洞都差點堵了。

耳垂冷不防被捏起,蔣書律整個人顫了顫,他伸手,扶住了唐約湊過來的腰。

唐約身形是四個人裏最單薄的,仿佛秋風再猛烈一些,能把他都吹走。

這個時候在海邊漁村的二層平房露台上,遠景裏的兩個人像是側頭親吻。

近景唐約眼神凝重,仿佛在幹什麽意義重大的事。

剛才驟然退遠,此刻又倏然靠近,氣息交纏,氣氛都曖昧了起來。

明明都睡過好幾天,明明也摟抱過,背起過,明明在這之前,他們還有三年的時光。

此刻卻給蔣書律一種他們如此陌生的感覺。

唐約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麵。

隱藏在怯懦之外的,帶著狡黠的不容拒絕。

“受不了了!”

“節目組不如配樂好了,這呼吸聲我都不好意思外放。”

“你們下海我也能接受……”

“沒下海但是已經在海邊了(我說真的)”

柳汐潮送的長耳飾晃起來聲音很清脆,唐約卻半天沒戳進去,又忍不住貼近了一些。

蔣書律不得不繼續扶住他的腰。

他問:“怎麽了?”

唐約:“隊長這幾年是不是沒戴過耳釘。”

蔣書律嗯了一聲。

唐約:“我好沒用,都戴不進去。”

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耳飾沒戴進去,那點睡覺愛捏人耳垂的癖好又蔓了上來。

以前和姚黎心擠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他無論春夏秋冬都要戴手套,在姚黎心眼裏也是神經病一個。

為的就是防止自己**別人。

這種習慣是唐約小時候留下來的,總是喜歡摸著媽媽的耳垂睡覺,好像很有安全感。

後來穿書發展為喜歡捏貓貓狗狗的耳垂,冰冰涼涼,特別舒服。

現在唐約有點煩躁,沒意識到自己把人耳朵捏紅了。

蔣書律也不吭聲,但鏡頭拉進,是個人都覺得太過頭了。

“我臉紅了。”

“好想報警!這什麽行為啊!”

“蔣書律……不要太愛了。”

“我怎麽感覺隊長已經忍得很辛苦了。”

“這個姿勢不如抱在腿上好了。”

下一秒蔣書律真的忍無可忍,把人拽了過來。

唐約啊了一聲,已經坐到了蔣書律腿上,他詫異地看向蔣書律。

對方隨手撈起耳飾,也沒顧得上是柳汐潮送給自己的還是姚黎心送給自己的,啞聲說:“那你試試。”

“什麽試試!”

“他壓低聲音好那個,我不活了,當年我追團的時候都沒聽過這種聲線。”

“海邊漁村餐桌那什麽……”

*詞條彈幕已被管理員優化。

“你們克製一點啊!我隻是黃了臉,不會在彈幕上失禮的:隊長就是1不許反駁。”

唐約:“這是你……”

他還沒說完,就被人撚起耳垂,蔣書律帶著薄繭的指腹和那塊軟肉接觸的瞬間,唐約就差點彈起來。

但被人抱得很緊。

餐桌還遮住了他們一半的身形,此刻沒人看到唐約被迫和蔣書律十指相扣。

像是被猛獸狠狠壓製的野兔,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巢穴。

隻能隨對方而去。

蔣書律:“別動。”

唐約剛才好不容易強硬起來的氣勢**然無存,被壓製得心神搖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超清鏡頭下他眼睫的顫抖都分毫畢現。

好像那串耳飾進入的不是耳洞,而是他的心海。

硬生生破開五年滯澀的阻礙,最後暢通無阻地留下了。

同步後期也沒有給任何音樂,除了嘉賓的收音,剩下的就是秋日冷風。

樓下柳汐潮和聽力不好的阿婆聊天的聲音,很容易讓人想到之前柳汐潮吐槽唐約的耳朵。

房間裏的姚黎心還在和老婆打電話,翻譯成文字全是波浪線的話實在甜膩。

隻不過都很模糊,成為主機位裏這兩個人的背景音。

唐約很難忽略其他地方的感受。

他覺得銀針插入耳洞細細研磨的感覺特別怪異,更別提坐在蔣書律懷裏感受到的——

曖昧。

蔣書律:“疼嗎?”

“把我叉出去吧,我控製不住我的腦子了。”

“冷靜啊大家,這也挺純愛的,構圖那麽唯美。”

“桌上還有柳汐潮點的蠟燭,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裏麵的孩子壓根不顧親爹的死活,還拿了姚黎心的平板搜鬼新娘。”

“樓下感覺是養老院,樓上一個幼兒園,一個洞房中。”

“什麽洞房……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哦,打耳洞。”

唐約:“不疼。”

他急不可耐地從蔣書律身上推開,卻沒意識到自己結巴了。

“隊、隊長你、你好厲害。”

“別說了,解釋不清了。”

“打洞高手是嗎?我怎麽記得唐約的耳洞就是蔣書律打的。”

蔣書律也想起了這個事,他若無其事地把外套攏了攏,一邊說:“畢竟你的耳洞是我打的,現在我來通也很正常。”

唐約耳朵都跟被煮過一樣,他努力讓自己不去看蔣書律那裏,但實在是刻意,變成了不看蔣書律。

卻不知道自己在蔣書律眼裏,在觀眾眼裏麵若桃花,生動得過分奪目。

特別是隨著唐約說話晃動的耳飾,居然也很襯唐約的氣質。

本來柳汐潮給蔣書律選的就是細砂,點點成串,碎鑽鑲於其上,像是浩瀚星辰。

星辰垂落,蔣書律更希望唐約能落在他的掌心。

他拿出另一串,“我再給你戴這隻,過來。”

唐約覺得自己要爆炸了,可是鏡頭虎視眈眈,他生怕自己控製不住去親吻蔣書律。

吻對方滾動的喉結,高挺的鼻梁,上翹的嘴唇。

好想……把隊長吃下去。

“去**戴好了,順便戴點別的。”

“為什麽這麽適合唐約啊!!why!柳汐潮是不是故意的?”

“不要再來了,我命都要沒了。”

“此刻柳汐潮還往上看了一眼。”

唐約:“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能戴的,隻要用力一點。”

他又有點懊惱 :“那隊長戴什麽。”

蔣書律:“我的就是你的,沒關係的。”

“別撩了。”

“被撩的隻會是我們,你看唐約,其實挺能接受的,是不是在談了?”

唐約:“我去個洗手間!”

蔣書律笑了一聲:“那我去收拾房間。”

等柳汐潮上來收拾碗筷,發現人不見了。

他看了眼打開行李箱的蔣書律,問:“唐約呢?”

蔣書律:“外麵廁所。”

柳汐潮:“今天我洗碗,你等會帶孩子們去海邊轉轉?唐約不是很喜歡消波塊嗎?”

蔣書律嗯了一聲。

柳汐潮又問了一句:“我送的禮物怎麽樣?”

他話裏有話,蔣書律也沒掩飾:“唐約喜歡,我就喜歡。”

柳汐潮:“你們不考慮一下彼此嗎?結婚難說,談個戀愛沒問題吧?”

“OMG!真的相親綜藝啊!”

“救命,這是可以說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通用語”

星際有通用雙語教育,除了中文,剩下也不是英語。

對唐大約來說是未知語言,起碼他剛過去的時候總感覺這話聽著像在罵人。

他突然覺得很不公平!

和他互穿的那個能生孩子的唐傻約就不用學新語言。

反正男團有翻譯啊!

後來老板找出了唐約的資料,唐大約看到了上麵唐約的成績。

沉默了。

你小子居然還是個學霸。

但很可惜,到地球的十七歲外星人還是要做五三。

因為9787星的題目和地球完全不同,

唐約也是徹頭徹尾的文盲。

當時權當監工的蔣書律,

在家教老師絕望地說唐約可能語數英加起來都考不到兩百的時候,

反而態度鬆弛,說:一開始我以為加起來考不到一百。

蔣書律:小約挺聰明的。

家教老師信心:要不是知道你什麽性格我都懷疑你在罵他。

唐約偶爾還是會說星際通用語,

唱歌也是。

柳汐潮:什麽加密語言啊。

姚黎心:小笨蛋自創的吧。

後來姚黎心見識到了唐約和唐眠嘰裏咕嚕的加密語言,

他問蔣書律:你聽得懂嗎?

蔣書律:私房話,不能告訴你。

姚黎心: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