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六點多的時候直播間關閉, 彈出一個綜藝訪談的倒計時。

因為節目組發過微博預告,觀眾也不意外。

從app直播轉到專門的討論區,觀眾紛紛期待這一站的精華剪輯。

回去之後蔣書律先去看了看唐約, 發現對方還在睡,也沒打擾,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院子裏拆攝像頭, 姚黎心喊蔣書律吃飯, 問了句:“唐約呢, 不叫起來吃飯?”

蔣書律:“讓他睡到自然醒吧, 小咩說唐約在家睡眠也不好。”

姚黎心點頭, 剛要把飯菜端到桌上去, 那邊的唐眠已經眼巴巴地看過來,說想吃桃子包。

就算下播, 節目組準備的仍然是當地的菜色。

不知道這桃子形狀的包子是什麽餡兒的, 至少外形屬於小朋友看了能饞瘋了的程度。

姚黎心還沒說話, 就看蔣書律直接把那一盆都端給唐眠了。

小朋友樂顛顛地走了,隔了老遠喊了一聲宣雨哥哥。

姚黎心:“我記得唐約不讓小咩吃太多的吧, 小心他知道罵你一頓。”

蔣書律笑了一聲:“我倒是希望他罵我。”

不在直播狀態, 姚黎心看上去更放鬆了。

他問蔣書律:“喝一杯嗎?”

他回來的時候路過第一天買過的酒鋪,說是念念不忘,還問老板能不能寄快遞, 想給老婆送一點。

蔣書律:“我寫給唐約的紙條你撿走了?”

剛坐下的姚黎心差點彈起來。

雖然小孩不想跟大人吃飯,但也有人擺起哥哥的架勢。

姚宣雨就一臉正氣地研究唐眠吃飯的均衡問題,不知道怎麽的,又開始模仿古代人結義。

人家是酒裏滴血, 倆崽子沒這個膽子, 往米湯裏加了一滴醬油, 假裝豪氣雲天地幹杯。

看得編導哈哈大笑,花絮老師火速錄了下來。

蔣書律一向有種不怒自威的控場感。

就像現在看他的臉好像還沒什麽山雨欲來的感覺,話語已經讓姚黎心有點被壓迫的感覺了,很容易想到當年蔣書律的加訓。

還是針對個人的有目的加訓,饒是姚黎心再喜歡跳舞,都有點想吐。

姚黎心從兜裏掏出那張紙,遞給蔣書律。

蔣書律:“看過了?”

姚黎心也就是剛才看的,沒想到這麽快被發現,但他麵上對內容倒是沒多少驚訝,嗯了一聲。

蔣書律:“你知道什麽?”

小朋友在外麵吃飯,廚房餐桌的大人氣氛乍看融洽,其實不盡然。

蔣書律表麵看上去矜貴溫柔,實際上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但他的成長環境就跟直白沒有關係,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試探,迂回無比的彎繞是,對象都是政客、商人。

他努力在這些人麵前不做那個蔣書律,卻仍然囿於被扭轉的長成的性格,很難變回七歲前的自己。

姚黎心把門關上,一邊說:“你也別凶我,這種事能隨便說嗎?”

他還有閑心嘲笑蔣書律:“隊長,這不像你了,萬一紙條被別人撿走呢?”

蔣書律:“澄空有我的股份。”

姚黎心:“是是是,你厲害。”

他給蔣書律倒了半杯酒:“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沒嚇到嗎?”

蔣書律:“你和柳汐潮都知道這件事嗎?”

那這麽多年來,被蒙在鼓裏的隻有他自己?

蔣書律捏著酒杯,骨節都泛起了白,看上去再用力都要把杯子捏碎了。

姚黎心:“我隱約知道,至於柳汐潮,他這人也八百個心眼,不清楚。”

他有點感慨:“按理說唐約最沒心眼啊,結果也很能藏事。”

他簡直是在蔣書律的雷區蹦躂,帶著點吃瓜人的幽默,“這事換你你信嗎?”

姚黎心:“突然有天一個男的說我有了你的小孩?”

姚黎心:“就隊長你家裏的情況,我都怕連人帶孩子都沒了。”

半長發的男人毫不留情戳穿了蔣家的不留情麵,姚黎心:“唐約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也有這方麵的考慮吧?”

姚黎心人又不傻,他看到紙條就想到了那年自己在垃圾桶看到的藥。

當時姚黎心沒放在心上,後來他還是問過經紀人的。

姚黎心本來就沒大沒小,問這種問題仍然被林姐揍了一頓。

不過對方還是說了,她早就做了手術,用不著吃藥,反問姚黎心是不是搞大了女孩肚子。

姚黎心急忙搖頭,心裏詫異萬分。

那剩下的人裏,柳汐潮一直跟蔣赫不清不楚,就算沒那種意思,怎麽看都不像個直男。

蔣書律這種人壓根不近女色,剩下的隻有唐約了。

可是唐約哪來的女人?

是化妝組的jonny?還是助理小眩?

這件事壓在姚黎心的心頭,雖然沒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但他仍然好奇。

直到前段時間說有唐約的消息,唐約還有孩子,讓姚黎心以為唐眠的媽媽是當年那個避孕藥的主人,或許自家老幺真的在團期間有女人了。

可是節目開播後,姚黎心第一眼看到唐眠,就驀然想到了那個垃圾桶裏的藥盒,想到十八歲唐約的胡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猜了個大的。

直到看到這張紙條的字,簡直是實錘。

蔣書律是什麽人物,在團時期對成員無微不至到讓人可怕的程度。

仿佛你什麽都不用說,所有信息會在蔣書律眼裏結成網,沒什麽能瞞得住他。

某種意義上,唐約也很厲害。

姚黎心語氣輕佻,但說話的內容卻很銳利,一針見血指出了蔣書律現在的境況。

拋開這種男人生孩子的荒謬事實,就差直說你不是唐約的最優選。

蔣書律:“所以你知道?”

姚黎心:“我真的不知道,但之前唐約說漏嘴過……一些關鍵信息。”

蔣書律那股慍怒又鑽了出來,他越發覺得自己不是東西,引以為傲的觀察力在唐約麵前毫無作用。

姚黎心:“他十八歲生日那天,你被他吐了一身,你記得吧?當時柳汐潮本來要幫忙的,但他也有點醉,不知道怎麽的就打電話罵老板去了,所以隻有我聽見了。”

姚黎心抿了抿嘴:“反正唐約說得含含糊糊,我現在隻記得他說不想要孩子,生孩子很痛之類的。”

姚黎心:“當時我還想他才十八歲,就想這麽多,挺好笑的。”

他對唐約就是很純粹的疼愛之情。

姚黎心自己就是家裏唯一的兒子,上麵一個姐姐下麵一個妹妹。唐約給他一種有弟弟的新鮮感,況且長成這副模樣的小孩,很容易讓人什麽都想給他。

柳汐潮這麽摳門的貨色都能對唐約特別大方,就可見一斑。

姚黎心打量著蔣書律的神情,心想唐眠都五歲了,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隊長你跟唐約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的,我事先說明啊,我可是站在唐約這邊的。”

麥色肌膚的男人說得義正言辭:“我就是唐約的娘家人。”

蔣書律:……

這話很難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和唐約搞上的。

回放跟ppt一樣,還是火辣片段。

撓得蔣書律心癢難耐,攤開說了之後他晚上麵對身邊躺著的唐約都很難以平常心對待。

可是每當蔣書律要問,唐約總是百般回絕。

蔣書律:“最後一次巡演結束後,你是不是帶唐約去酒吧了?”

姚黎心還沒回答,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唐眠跟姚宣雨捧著飯碗過來邀功:“我們吃好啦!”

唐眠:“我是光盤行動大使!我吃的最幹淨!”

姚宣雨覺得好幼稚,但還挺配合:“我是二使。”

唐眠還要蹦躂,轉身看見走出房門的唐約,喊了一聲爸爸。

唐約似乎在打電話,神情看上去特別放鬆,聽到唐眠的聲音,笑著揮了揮手。

姚黎心:“隊長,你眼神都不遮掩的嗎?真的要把節目組做成戀綜啊。”

他已經開始以娘家人的身份操心了:“雖然也沒什麽,如果不是看你也不知道唐約有孩子,我都懷疑節目是你投資做的。不過你們倆就算在一起,也……”

他不知道怎麽說,但蔣書律明白了。

蔣書律:“不用擔心,家裏的事會處理好的。”

他看著唐約被唐眠拉進來,手上還有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直播流程。

漂亮老幺看上去好像剛剛睡醒,眉眼還帶著幾分困倦。

唐約都忘了自己什麽時候又睡著了,沒想到醒來天都黑了。

唐眠絮絮叨叨:“爸爸我們都吃完飯啦,你睡醒也快吃飯啦。”

姚黎心遞過來碗筷,自己端著自己那份飯菜出去了。

唐約:“二哥你去哪。”

姚黎心:“跟你二嫂視頻通話,我很想她。”

姚黎心毫不掩飾這種感情,坦**得唐約特別羨慕。

他哇了一聲:“你們感情真好。”

姚黎心:“羨慕啊,你也會有的。”

他還不忘叮囑蔣書律:“別讓唐約喝這個酒了,這個一杯倒,丟人 。”

唐約還來不及反駁,小孩就跟著姚黎心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周圍陡然安靜下來。

蔣書律:“睡醒了?”

唐約嗯了一聲。

全是廢話問題,偏偏蔣書律覺得挺新鮮的,又問:“睡得怎麽樣?”

唐約:“挺好的。”

蔣書律:“那準備好和我談談了嗎?”

唐約夾的那塊豆腐掉了下去,被蔣書律接個正著。

蔣書律:“我就這麽嚇人麽?每次你都很討厭正眼看我。”

唐約:“不是的。”

唐約看上去有點難以啟齒,磨蹭了好久才問蔣書律:“隊長要是和別人發生了那種關係,看到對方的臉,會想到……那種時候嗎?”

蔣書律:“我沒有別人。”

他笑了一聲:“甚至以為和你發生的是一場夢。”

這話聽起來實在委屈,唐約又要道歉,卻聽蔣書律問:“所以你一看到我就會想到那種時候?”

這句話實在曖昧,還夾著蔣書律從喉嚨滾出來的笑音,很容易讓唐約竄上一層羞澀。

唐約:“也沒有……那麽頻繁。”

蔣書律:“那也太不公平了,我都是斷片的。”

唐約認真地解釋:“可能是我才喝了一口,你就把我剩下的都喝完了。”

那天姚黎心是讓唐約別亂接東西,但他自己跳鋼管實在沒空全程盯著唐約,剛才被問起才懊惱地懺悔。

就算都是圈內人,也有心術不正的,特別是對Away這種要解散風頭還很盛的組合,盯的人特別多。

蔣書律:“姚黎心帶你去的時候,肯定提醒過你不要亂喝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吧?”

那種場合什麽都有,有些人喜歡放浪形骸,一夜情後第二天後還是衣冠楚楚的同事。

有些人隻是氣氛組,騷出天際但很有原則。

唐約這樣的,看上去最好下手。

蔣書律一邊說話一邊吃飯,不在蔣家他就不用保持食不言寢不語的規則,看上去舒適放鬆,比商業報道裏的更有魅力。

唐約:“不是別人的,本來就是我自己點的。”

他嘀咕道:“我看那個人長得就像個好人。”

蔣書律笑了:“你覺得是好人的隻想欺負你。雖然那個酒吧不會曝什麽緋聞,但你有想過第二天醒來什麽情況嗎?”

說著說著蔣書律的笑容消失了,他想到了唐約的特殊體質。

唐約:“隊長也是好人。”

他剛說完蔣書律就搖頭。

“我不是。”

唐約啊了一聲。

蔣書律:“我對你也有欲望。”

結果唐約這個時候卻沒那麽害羞了。

他還有點失望:“隻是想嗎?”

蔣書律頓了頓,反問:“那不然呢?你百般拒絕,我總不能……”

唐約突然打斷了他:“可以的!”

他有時候很會逃避,可有時候又過於直白,直白得蔣書律都覺得難以抵抗。

這一步唐約走得矛盾,甚至讓蔣書律聽出了偷的意思。

他想:唐約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地下關係,當年他看小說都要看毫不遮掩的愛意。

蔣書律搖了搖頭:“那就成了苟合,不可以的。”

他認真地看著唐約,問的問題卻含著對方聽不出的試探意味,落到唐約耳裏甚至還帶著似有若無的難過——

“小約,你不會隻想玩玩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綜藝花絮放送”

唐眠跑向爸爸,卷毛晃晃,身體也晃晃。

但節目組放大了唐眠的衣兜。

隨著小孩跑步,兜裏的糖也都掉了出來。

唐眠渾然未覺,大喊爸爸,被唐約抱住後要掏出自己買的糖。

結果一顆都沒了。

肉眼可見的瞳孔地震。

蔣書律撿起糖,在幾米外衝唐約逛了逛。

彈幕:怎麽感覺哪裏見過這個片段。

當晚,唐約早年綜藝cut被頂上視頻榜top——

如出一轍的跑步掉東西。

不過唐眠掉的是糖,唐約掉的是獨立包裝小餅幹。

網友1:親生的。

網友2:爹還是爹。

網友3:蔣書律怎麽專門跟在後麵撿漏?

.

.

——“如果唐大約可以看到這個世界”

※看到唐約和其他三個人住到一起。

唐大約(肉疼):好大的別墅啊啊啊你怎麽選了個最小的房間!

※看到唐約被按著練舞。

唐大約(心虛):早知道當初不說我小時候學過舞了,寶受苦了。

※看到唐約通過訓練室的鏡子偷偷看蔣書律

唐大約(恨鐵不成鋼):有錢男人八百個心眼子,而且最喜歡亂搞了不要上當啊!

※看到唐約和蔣書律睡了(馬賽克版)

唐大約(養的白菜被豬拱了):放我回去,我要狠狠揍蔣書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