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蔣書律真的沒急著談, 一步步逼問的是他，跟上唐約的是他，但最後送唐約回住處叮囑他好好休息的也是他。
那個親吻好像對蔣書律來說無足輕重, 卻惹得唐約躺在**麵紅耳赤。
另一個當事人回了作坊和唐眠一起又做了一捧竹花。
之前唐眠都是跟姚黎心一塊，很少有跟蔣書律坐在一起的時候。
大的教小的做竹花，邊說邊示範, 小的那個看得目不轉睛, 軟乎乎的手一點也不怕被竹篾刮到, 眼神專注。
連姚宣雨都忍不住挪到姚黎心那裏：“我覺得唐眠好像跟蔣叔叔才是親戚。”
“這個已經是日經話題了。 ”
“唐眠真的一點不像五歲的, 有點太聰明了。”
“唐約是身體不好嗎, 我看他真的回去睡了。”
“估計是很久沒出來, 水土不服吧？”
姚黎心：“是啊，指不定是蔣叔叔才是唐眠的爸爸呢。”
他簡直什麽話都敢說。
姚宣雨啊了一聲, 他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看對麵一大一小看得久了, 也有點遲疑：“可是男的和男的怎麽生小孩啊？”
六歲的小朋友眉頭蹙起，顯然遇到了認知障礙, 顯得苦大仇深的。
“姚黎心你怎麽什麽都說？”
“我記得之前在團采訪他也亂說的吧, 什麽蔣書律家庭不和睦，什麽柳汐潮喜歡老男人。”
“救命，我總感覺他是借著開玩笑說真話啊！”
“不至於吧, 男生子有點誇張了！”
“誰說不可能的！之前就有新聞曝出來過……隻是比較少吧。”
“你們不要再討論了啊！這樣下去讓我怎麽直視蔣書律和唐約，那麽大一個孩子，總不能是在團的時候他倆就搞到一起了吧？”
“最後還是回到了珠胎暗結帶球跑文學……很土……我喜歡。”
姚黎心：“一切皆有可能，我就說你看書看的太少。記得看新聞啊我的可愛侄子, 也有天生基因病的, 前幾天還上熱搜了來著, 澳洲還是哪裏的男人生孩子了？……應該沒記錯。”
他說話音量也不調低一些，對麵的蔣書律實在忍無可忍，看了一眼姚黎心。
當事人還很無辜：“隊長你瞪我幹嘛，我又沒說你，感歎一下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當麵大聲議論……”
“蔣書律打他吧。”
蔣書律：“換你你願意嗎？”
本來姚黎心以為自己要被訓斥一頓，卻沒想到蔣書律語氣平和，還反問了一句。
姚黎心：“我倒是挺願意的，給我老婆生個孩子也不錯。”
他很擅長化解尷尬的氣氛，還思考了起來：“這樣我老婆會心疼我嗎？”
姚宣雨：……
“之前以為他是詭計多端的gay……”
“姚黎心還喜歡GB嗎……救命。”
外麵的雨還在下，天已經快黑了。
唐眠做事專注起來心無外物，似乎能自動屏蔽其他的聲音。
蔣書律：“會很辛苦的。”
姚黎心：“什麽？”
蔣書律卻沒說話了，他看了眼桌上的漏洞，把唐約沒做完的玩具也給做了。
心裏想的全是唐約在自己掌心打的那個叉。
是我猜錯了嗎？
可如果是真的，蔣書律也明白唐約的恐懼。
這很容易引起過分的關注，甚至孩子都會遭受非議。
唐眠做竹花還是卡手，不太流暢，停了好半天，蔣書律伸手幫他調整，問了句：“小咩最喜歡幹什麽？”
唐眠：“喜歡和小約在一起。”
蔣書律：“你爸爸喜歡音樂，你呢？”
唐眠：“不知道，我什麽都想試試。”
他看著蔣書律的手法，一邊問：“蔣叔叔為什麽這麽會做手工，是因為喜歡嗎？”
蔣書律搖頭：“不喜歡也可以做好的。”
他凡爾賽不自知，對麵的姚黎心嗤了一聲。
“我真的很討厭天才。”
“蔣書律算生而天才嗎？”
唐眠噢了一聲：“那為什麽要做不喜歡的事呢？”
小朋友眼神清澈，和網上扒出來的蔣書律小時候的照片對比，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唐眠：“不喜歡的事，不可以不做嗎？”
這話著實天真，又帶著小朋友特有的清澈稚嫩。
甚至和蔣書律印象裏的唐約不謀而合。
蔣書律：“世界上還是有不喜歡也非要做的事情的。”
他不知道怎麽解釋，唐眠就接著問了：“參加這個節目也是不喜歡嗎？”
蔣書律搖頭。
唐眠捧著竹花，又問：“那蔣叔叔最喜歡做什麽？”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很容易難倒蔣書律。
連對麵的姚黎心都覺得遲疑，因為他印象裏的蔣書律實在捉摸不透。
喜歡吃的東西都好像是故意填在資料裏的，他內心深處的喜歡，沒人知道。
“小寶怎麽這麽會問！！”
“我枉為蔣書律粉！這個時候腦子閃過一串沒一個抓住的！”
“性冷淡是必須的吧，之前誰辣評蔣書律沒張力的笑死我了。”
“迅速*度搜索，感覺都好假。”
蔣書律也沉默了好半天，他問唐眠：“你猜？”
這一瞬間他的心好像是落入石子的那一缸水，全是波瀾。
當年自己大逆不道地選擇休學去做男團，真的是喜歡嗎？
唐眠：“喜歡看我爸爸。”
小朋友不假思索，說完還笑得很得意。
“！！！”
“全體起立！給我們咩哥磕頭！”
“原來真的有帶頭拉郎的小孩啊，唐眠想把親爹嫁出去的賊心不死。”
姚黎心還起哄：“是啊，隊長老看我們唐約。”
他還不忘帶上證據：“以前就這樣，我還刷到網站還有你看唐約的眼神混剪，看得我覺得我是電燈泡。”
“老姚，你終於明白了自己多礙眼了嗎？”
“懂了，這是一檔全員助攻的綜藝。”
“什麽混剪啊……給個鏈接。”
“剪輯反正死對頭都能給剪出虐戀……”
所有人都看向蔣書律，期待他的反應。
不料當事人笑著點頭：“是很喜歡。”
這句話簡直和前幾天唐約的回答大同小異：“唐約那麽好看，會有人不喜歡看麽？”
唐眠：“所以蔣叔叔的興趣是什麽？”
蔣書律摸了摸他毛絨絨的頭發，“我也不知道，還在找。”
這話聽起來讓人覺得唏噓，畢竟蔣書律也不小了。
但他此刻說話的時候帶著溫和的笑意，仍然是彬彬有禮，卻讓人覺得他的那種疏冷格外明顯。
如果說唐約是霧裏看花的那朵花，蔣書律就是那團霧氣，都給人一種差不多的遙不可及。
可唐約對音樂的熱忱誰都知道，蔣書律呢？
“為什麽突然傷感了！其實也正常吧，愛好都是短暫的……”
“蔣書律就是空心竹人啊，靠到底是誰形容的，我記到現在。”
“唐約說的！red.2那個訪談，讓他形容隊友，他說蔣書律是竹子，裏麵很空，還被人罵內涵隊長，笑死了。”
“後麵那句分明是竹筒飯很好吃吧，聽得我都無語了，這孩子怎麽那麽喜歡吃。”
“現在感覺很精準，蔣書律確實有這種感覺。”
唐眠察覺到了對方的難過，張開懷抱去抱蔣書律：“那叔叔找找不就好了。我有好多東西沒見過啊，大海、草原、雪山……導演叔叔說去不了那麽多，唔希望下次小約可以和我一起去。”
蔣書律：“那你是喜歡旅行。”
唐眠抱著蔣書律的脖子，他也很喜歡對方身上的味道，和唐約在家裏的點的如出一轍。
所以他一見到蔣書律就心生喜愛，很想多親近。
唐眠：“這算喜歡嗎？”
他真的很粘人，至少把唐約那種粘人的勁外化了，說話的時候也要蹭蹭蔣書律。
唐眠：“叔叔去過很多地方嗎？爸爸和我說他在海邊開過演唱會。”
蔣書律嗯了一聲：“你爸還在國外迷路過。”
唐眠：“那他沒和我說誒！”
“唐約，再次社死。”
“嗚嗚嗚小寶可愛啊！好粘人！唐約是這樣的性格嗎？”
“唐約粘是粘得不動聲色的那種，會抓衣角的，唔比較貓貓。”
“貓生了個狗兒子的感覺。”
蔣書律：“他總是偷偷消失，讓我找了好久。”
節目組驗收了玩具，差不多就可以收官了，蔣書律讓姚黎心收尾，自己抱起唐眠，和他便走邊聊天。
男人的肩膀寬闊，懷抱安寧，符合唐眠對父親的另一種幻想。
唐眠：“爸爸本來就很容易害怕的。”
小家夥被蔣書律抱在懷裏，畫麵裏怎麽看都像是親生父子。
唐眠擺著手指頭算：“怕鬼、怕蟲子、怕開水燒開的聲音、怕切洋蔥……”
他跟點菜似的說了一堆：“但爸爸又很喜歡聽打雷、聽下雨、聽各種聲音，一個人可以在窗前坐好久好久。”
與世隔絕的山村小房子，是唐約的一種自我放逐。
生他的爸爸膽子很小，最怕失去。
抱他的爸爸看上去也很寂寞，像是從沒吃過甜的。
“為什麽小朋友說得這麽輕鬆我還是想哭嗚嗚嗚。”
“所以為什麽啊！！原因呢！就是因為被那個女人丟了個孩子要養嗎？”
“唐約真的太適合solo了，我真的很期待他能開個人演唱會。”
“他的歌真的很能讓人共情……”
蔣書律：“以前他也是這樣的，我總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雨中撐著傘的男人單隻手抱著孩子，看上去走的穩穩當當，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但蔣書律褲腳還是沾染了雨水，沒過多久變得沉沉。
就像蔣書律避無可避的要做出選擇，他要推開那扇門，放一個人進來，還是和那個人一起走。
唐眠：“爸爸在想叔叔啊。”
像是童言無忌，又像是蓄謀已久，偏偏小孩眼神清澈，對上蔣書律的眼神都坦**無比。
他還嘟了嘟嘴：“就是啊，爸爸有好多叔叔的海報。”
“別把我拖進來嗑啊！！除非唐約馬上和蔣書律談戀愛！！”
“我已經把唐眠當成我孫子了，嗚嗚嗚好可愛，助攻小寶！”
“腦子裏全是唐約坐在那個山裏房子的窗前聽雨……想……心上人，不對，之前首頁轉發過一個不露臉的即興唱歌，秒刪了……是不是唐約？突然覺得背景挺像的。”
蔣書律：“你和我說這麽多，不怕你爸爸知道生氣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突然放鬆了，好像得到了唐約不肯告訴他的答案。
唐眠：“爸爸很好哄的！親親他就高興啦。”
“兒子賣爹也就算了還傳授秘籍……”
“哈哈哈唐約睡醒了，我覺得他應該在看直播。”
唐約確實睡醒了。
還醒了有點一段時間了，他給梁奕發了消息，但對方沒回。
窗外還在下雨。
這樣的天氣實在太適合賴床了，唐約幹脆就躺在**玩手機，反正攝像頭也錄不到他手機屏幕。
唐約鬼使神差點開了直播。
目睹了親兒子揭短的全過程。
怎麽這樣啊！
小咩都不知道書律哥是他爸爸都這麽向著他！
要是真的知道了！他肯定不要我了！
什麽叫我很好哄！
我、我才不是親一下就能善罷甘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口頭禪”
唐約有段時間的口頭禪是：好厲害啊。
外星人初登書裏的地球世界，感覺一切都很新鮮。
具體表現在看到做飯阿姨在廚房爆炒牛肉。
——好厲害啊！
柳汐潮把吐司放到麵包機加熱。
叮的瞬間。
——好厲害啊！
活動遇到的競品男團UL表演徒手劈西瓜。
唐約差點忘了自己是哪個隊的。
——好厲害啊！
這種事簡直不要太多。
導致整個團隊的人經常被唐約誇得忘乎所以飄飄欲仙。
畢竟被好看的弟弟誇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唯獨蔣書律沒收到過這一句。
他其實有點鬱悶。
但沒地方說，自己也覺得幼稚。
某年某月某天蔣書律在宿舍做了一次晚飯，企圖收到唐約的讚美。
得到的卻是——
這個煎蛋鍋好可愛啊，我下次也要用這個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