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她這話有些孩子氣, 顧明淵捏了捏她的臉蛋,眸底似海,輕道, “她搶不了。”
沈清煙眸子睜圓, 下巴尖抵在他頸側,“你隻娶我的, 對嗎?”
她眼裏滿是期冀, 顧明淵淺笑一下,很認真的回答她,“對。”
沈清煙便高興的哭了, 手捧著他的臉親好幾下,然後把眼淚都蹭到他臉上, 哭唧唧道, “景略, 若是聖人不許你娶我呢?”
她是不太能看清情勢, 但聖人說那話時的神情有多可怖她看得見, 聖人興許是真想讓她跟顧明淵解除婚約, 她鼓足勇氣說自己願意,她知道自己忤逆不了聖人。
她隻是想爭一爭。
她希望顧明淵也像她這樣, 為了娶她爭一爭,便是不為別的, 讓八公主氣炸了也是好的。
顧明淵臉上異常的白,白如美玉,他像她一樣,緊緊抱著她, 仿佛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從他手裏搶走, 他看著她眼含淚光, 惶恐不安,他應該安慰她,他慢聲說,“你我婚約是聖人親自賜下的,全天下人都知道,沒有萬不得已的理由,聖人不會輕易撤旨。”
他遞上去的奏折,沒有半分回音。
沈清煙被他的話給慰藉到了,但又想到蕊婕妤跟她偷偷說的聖人和溫大少爺的往事,聖人並不是個遵守約定的人,她仍不能放鬆,左想右想還是要顧明淵把她睡懷孕是最妥帖的,若能珠胎暗結就好了,可是顧明淵又不爭氣,她揪著顧明淵垂在胸前的發梢道,“都那麽多次了,也沒叫我有娃娃,你好沒用。”
顧明淵眸色一暗,手指靈活的扯掉她腰帶,攬著人倒進床。
這一晚上沈清煙為她說的那句你好沒用的話付出慘痛代價,將四更天時她終於耐不住,被他抱在懷裏給磨的小聲唔唔哭,嚷著有點點疼了,不給他弄。
顧明淵方才撤身摟著人去洗浴,洗浴時發現,她見紅了。
顧明淵難得有幾分慌,先把人放回床,她又黏人,即使疼也要他再吻自己。
顧明淵扶著她的後腦勺吻了吻,“今日休沐,我呆在郡主府。”
沈清煙心神一鬆緩,意識也模糊起來。
顧明淵瞧她要睡著,把人放倒,她又睜了點眼,迷蒙中想叫他,但他有些急得把雪茗叫進臥室,兩人背對著她在嘀咕著,她太困了,隻勉強聽的見雪茗在回話,提到了她月事有一個月沒來了。
她月事是有一個月沒來,她自個兒不太當回事,姨娘還在時,她月事就來的不是很準,還伴著腹疼,姨娘常說她體寒,後幾年在顧明淵身邊吃喝上精心,就慢慢正常了,她都快忘了肚子疼是什麽感覺。
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這兩人還為這種事私下說。
片晌雪茗麵上焦灼的走出門去。
顧明淵又折回床,側躺倒讓她枕到自己肩頭,她迷糊著叫了聲景略,隨後稀裏糊塗的呢喃著表兄。
她叫表兄時是極度依戀的,隻有他的手將她牢牢抱好,她才可以睡著。
天蒙蒙亮時,雪茗領著個遮了眼睛的大夫進門,直走到床前,也沒讓他摘下布,這仕宦權貴人家總有些說不出口的秘事,平頭百姓看不到聽不見是最好的。
老大夫佝僂著背道,“請容小的把脈。”
顧明淵握著沈清煙的手腕從帳幔內伸出來,那截手腕細嫩雪白,還留有些許紅印,雪茗尷尬過後急忙解了帕子蓋在手腕上,才讓大夫伸指觸脈。
那大夫把過脈,立時麵露大喜,連忙拱手道,“恭喜夫人,您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隨後便是說沈清煙身子不宜過多**,要將養歇息,雪茗忍著喜色讓他小點聲,便帶他下去開安胎藥了。
帳內沈清煙睡的本來就不太安穩,大夫嗓門不小,把她從睡夢中吵醒了,眯著眸想叫人,顧明淵手指顫了顫,克製著撫她背,“再睡會。”
沈清煙困意極濃的細嗯著,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有顧明淵陪著,沈清煙睡的很香,中途被抱起來,顧明淵很小心的喂她喝了藥,苦的她咂嘴,然而她太困了,藥喂完都沒醒。
直睡過了午時,沈清煙被餓醒,醒來就見顧明淵一直在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眸子裏有暖意,把她都看的暖洋洋的,她鼓一鼓唇,顧明淵就低下頭親了親她。
自從上元節後,顧明淵對她一日比一日溫柔,她說話,他都會依著她的,今兒最溫柔了,她伸著手和他十指相握,彎著眸道?????,“景略,你再叫叫我。”
“煙煙。”
他嗓音極低的叫她,她隻感耳朵發酥,紅著臉靠到他胸前,再聽他說,“你要做母親了。”
沈清煙震住,手小小的遮在嘴邊,極嬌氣道,“你一定是故意這麽說的,我昨晚說你沒用,你這會子就說我懷娃娃了,給你自己撐麵子的,我又沒嫌棄你沒用。”
要平時,她這麽說他,他指定要黑臉欺負欺負她,可他隻柔著眸道,“餓不餓?”
沈清煙很老實的頷首,她可餓了,能吃下一頭牛!
顧明淵便起身下去,沈清煙也想起身,可顧明淵不讓,“不能下地。”
沈清煙看他慎重的樣子,心裏泛起漣漪,輕輕問他,“我肚子裏真有娃娃了嗎?”
顧明淵凝重神色點頭。
沈清煙一下回不過來神,喃喃著,“我有娃娃了。”
她輕輕碰著肚子,仰起頭看著他重複道,“我有娃娃了。”
她眼裏滿是驚喜,還拉過他的手掌讓他覆著,開心道,“你摸摸,它好乖的,我都不知道它來了。”
顧明淵眉目柔軟,掌心溫熱,笑一點道,“它很乖。”
沈清煙笑著笑著眼眶紅起來,“我也很乖,我們娘倆都乖的。”
顧明淵伸指撫著她的眼尾,道,“你很乖。”
沈清煙往他懷裏倚,他又坐到床側,輕攬著她,聽她嘰裏咕嚕道,“懷娃娃可累了,要景略喂我吃飯。”
正說著房門半開了些,是雪茗托著端盤進來,聽見沈清煙在跟顧明淵撒嬌,連忙悄悄站一旁沒打攪他們。
顧明淵扭頭望過她,她便手腳麻利的放下端盤,先在**安放了一個矮腳桌幾,把膳食擺到桌幾上,便退出了房間。
顧明淵一手環著她,一手夾菜到沈清煙嘴邊,沈清煙張著嘴唇等他投喂,他喂的慢且細心,不會讓她燙嘴,也等她咽下食物才讓她吃下一口,她素來是磨人的性子,現下懷孕了,倒是會指使人,吃到一半要吃零嘴,沒得來顧明淵的允許,看來懷娃娃也不能讓她隨意胡鬧。
沈清煙便在他的喂食下忿忿吃飽,又給她喂了半碗湯,她吃的服服帖帖還想吃些果子點心,結果顧明淵皺了些許眉頭,看神色是有些擔憂,他問道,“想吐嗎?”
沈清煙很坦誠道,“不想吐,想吃點心。”
難得懷孕嘴還這麽饞。
隻是也沒讓顧明淵鬆口,她還扭身背對著他,很氣道,“我以前吃完飯都要吃點心的!我現在是兩個人,我要吃兩大份的點心!”
不給她點心,她就很憋屈。
顧明淵摸她頭,最終還是妥協讓雪茗再送些點心進來,都是沈清煙素來愛吃的甜點,沈清煙連吃了兩大塊鬆子百合酥,直打著嗝,才服帖的躺下,沒一會兒睡著了。
顧明淵在床畔坐著,靜靜注視著她睡著時不知愁的麵龐,那嘴角邊還沾了些許碎屑,他伸手揩去了,聽她囁嚅著嘴巴說夢話,夢裏也要叫景略,景略是她的全部,她離不得景略。
顧明淵笑著,笑容裏是對她的寵溺,他俯下頭在她唇側吻過,再起身已是一臉肅穆,他起身出房,離開了郡主府,回府換上官服,入宮麵聖。
二月的天有些反複,前一刻還有太陽,下一瞬太陽隱進雲層裏,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雪茗招呼丫鬟們在廊上掛好雨簾,轉身進房裏,卻聽見嘔吐聲,她慌忙跑進房門,隻瞧沈清煙趴在床沿上吐的厲害,人都快吐暈了。
雪茗慌忙到床前把她扶回床,把地上打掃幹淨,再取了熱水來給她擦臉漱口。
沈清煙淚眼朦朧的問她,“景略怎麽不在房裏了?他跑了嗎?”
雪茗安慰她道,“小公爺入宮去向聖人求娶您,走了有陣子。”
沈清煙才勉為其難的收起難受,“他一定要娶到我,不然我給他懷娃娃多慘啊,這委屈都受夠了。”
雪茗連說著是,哄她再睡會兒。
可沈清煙才閉眼,那屋外有丫鬟敲門,“郡主,二皇子帶著禦醫過來了。”
作者有話說:
對不住,來遲了,給大家鞠躬!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