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廊鬼嬰

窗外,有東西。

這個發現讓他大氣也不敢出。不知不覺間身體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安靜的房間內隻有窗戶處傳來的開鎖聲。

哢,哢,哢嚓。

窗戶的鎖被打開了,曹和沐腦內一片空白,怎麽辦,他不會要死了吧?在極端的恐懼下,他仍抱有一絲僥幸心態地死死閉上了眼,過去他本來是村口天不怕地不怕的靚仔,還自稱無神論者,但現在他卻在心裏瘋狂祈禱著佛祖保佑。

可過了很長時間,他也沒有感受到屋內有任何動靜,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嘩啦——”

是窗戶被打開的聲音。

曹和沐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睜開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麽。這個副本的主題鬼嬰終於出現了嗎?他不敢想。

但是進來的東西似乎沒有走向他,曹和沐屏住了呼吸,它的腳步很輕很輕,根本不像個人發出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聽到那東西不再走動了,而是停了下來。

雖然閉著眼睛,但曹和沐還是感到了陰涼的視線正一動不動地粘在了自己身上。

然後,他聽到了刷刷刷的寫字聲,那個東西就在他的不遠處,似乎在努力地書寫著什麽。曹和沐此時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

深夜,無人的走廊上,三個人正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著。

滿臉雀斑的少年現在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他一雙帶淚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向他身邊的江知閑,聲音哽咽:“我好害怕啊江哥……”

“不是讓你不要跟過來了嗎。”江知閑歎了口氣,就在剛剛,他們三人一起回到房間裏,就和杜從心解釋二人今晚想要去探索那個房間,誰知,杜從心連聲喊著自己也要去。

“我不敢自己呆在房間裏嗚嗚……”杜從心小聲啜泣著,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水滴聲,杜從心嚇得立馬抓住了江知閑的衣袖。

但他依舊不敢發出半點叫聲。

三人一路平安地來到曹和沐所說的那個房間,房間門果真輕掩著,江知閑依稀能聽到裏麵有費金的講話聲。

有人。江知閑用嘴型說了一句,紀尋澈和杜從心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三人輕輕湊到窗口邊,此時的屋內十分亮堂,一張華貴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菜肴,讓人垂涎欲滴。杜從心看花了眼,口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他趁著旁邊兩人不注意,趕快擦了擦嘴角。

桌子邊坐著三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他們穿著不俗,昂貴的緞子長袍上露出銀色鏤空的花邊,複雜而繁重。他們的肚子仿佛懷胎十月那般高高隆起,臉上的油膩宣告著Y國的油水自由。

“嗬嗬,貝克你經營得不賴嘛。”其中一人笑著誇讚站在桌邊躬身的貝克,貝克聽後,身子更加下沉,頭更是低得快要碰到地板,似乎在這三個人麵前他根本不配抬頭似的。

“都是因為有貴公們的支持……”貝克賠笑道。

那三個人聽完笑得更開心了,他們從衣袖中拿出五彩斑斕的各種寶鑽玉石,直接隨意地拋在了地麵上。貝克見狀,爬到地上撿了起來,嘴裏還不停念叨著願主保佑您。

看著他現在諂媚至極的嘴臉,杜從心不由得想起貝克在他們麵前那副模樣,內心忍不住鄙視起這個沒品的NPC來。

這似乎是貝克專門用來招待貴族的房間,曹和沐在這裏看到的山珍海味和珠寶玉石也都是真的。維多利亞時期,資本的發展讓Y國迅速成為了紅極一時的超級大國,但社會貧富差距的拉大,也成為了當時社會的主要矛盾。

濟貧法的頒布,並沒有改善貧民的生活條件,反而剝削了最下層民眾。比如說濟貧院中這些無家可歸的棄兒,他們食不飽腹,還要承受著夜以繼日的繁重義務工作,而這些貴族們,則自由地享用著從他們身上剝削而來的財富。

想到這兒,江知閑腦海內就浮現出伯特的模樣,他和其他孩子們一樣瘦弱疲憊,眼裏卻有著其他孩子們沒有的堅毅。

“紀尋澈,你快看看房間裏有沒有擺放著疑似毒藥的東西。”江知閑壓低聲音,湊到紀尋澈耳邊輕聲說道。

紀尋澈嗯了一聲,趴在窗外用心地看向屋內。

走廊一片漆黑,屋內的燈照到紀尋澈身上,江知閑發現他的耳朵莫名其妙紅了。

這個人,有時候比副本還詭異。江知閑不懂他,隻能安靜地等待紀尋澈。

過了一會兒,紀尋澈回道:“沒有。”

江知閑皺眉,剛想再次詢問,耳邊又一次出現了嬰孩的大笑聲。這次,他們因為站在走廊上,大笑聲更加震耳欲聾,江知閑趕忙捂住了耳朵。

可是,他們卻沒有看見那嬰孩藏在哪兒。

屋內的四人也聽到了這陣笑聲,三個貴族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們迅速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子:“貝克啊,濟貧院還是在鬧鬼!”

貝克一臉的愧疚,他連忙低頭道歉,頭在地上碰了又碰:“那些鬼嬰怎麽都趕不走……我什麽辦法都試過了!”

貴族們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們急聲說道:“快快快——還不趕緊帶我們出去!這鬼地方真晦氣!”

他們說完,還啐了一口。費金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帶著三人向著屋裏的內道走去。果然,這個房間裏是有個暗道能出去的,江知閑無聲地凝視著幾人走進內道,在確認他們已經走遠後,江知閑拉開了房間門。

“紀尋澈,你再好好找找。”

外麵的鬼嬰還在大笑著,過了一會兒,江知閑在走廊盡頭處看到了第一個鬼嬰。

那鬼嬰渾身泛紅,雙眼處是兩個巨大的窟窿,裏麵還不斷滲出鮮血來。鬼嬰不會走路,他雙手雙腳都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著。

而他身後,跟了一群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鬼嬰。

他們三人連忙縮進了這間房間,第一次見鬼,江知閑感到後背出了冷汗。而杜從心就更加恐懼了,他從剛才到現在就一刻不停地顫抖著。

鬼嬰們雖是爬行,但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他們房間門口。

“他們……應該是看不見的吧……”想到他們臉上那兩個血窟窿,杜從心抖得像個篩子。

鬼嬰們停在了他們的房門前,門再次被敲響。

叩叩叩——

是和昨晚上一模一樣的節奏,這下三人都知道昨晚停留在他們房門口的是什麽了。杜從心差點叫出聲,江知閑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的鬼嬰都沒有停歇的念頭,敲門聲反而越來越大,從門外傳來的笑聲也越發刺耳。

更糟糕的是,江知閑聽到內道裏隱隱約約傳來了腳步聲。

費金要回來了。

他笑道:“被費金發現還是被鬼嬰攻擊,你們選哪個?”

杜從心內心崩潰:“都不想選——”

紀尋澈看了一眼江知閑,眼神堅定:“我和你想的一樣。”

說完,紀尋澈拉起江知閑和杜從心衝出了房間,門外的鬼嬰看到房門被打開,都吱吱哇哇地尖笑著爬了進來。而他們三個則抓住門的空隙,風一樣地跑了出去。

江知閑奇怪地瞅了一眼紀尋澈,這小子就像有讀心術一樣猜到了自己的選擇。

這叫什麽?稱為表兄弟後的默契嗎?

三人沒命似的跑出一段距離,那些鬼嬰沒有追上來,而是全部爬進了那間房間,似乎對於自己的目標跑了的事全然不知。

杜從心看到後麵空空****,累得直接倒了下來,他本來就變得瘦弱,整整兩天裏還隻喝了一碗粥,早就渾身無力。他倒在地上,委屈道:“你倆倒是來個人扶下我呀……”

紀尋澈不作回應,江知閑隻好蹲下去把他扶起來:“先回去休息吧。紀尋澈,你看到屋內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了嗎?”

紀尋澈罕見地皺了一下眉:“沒有,哥。”

“那算了。”江知閑看起來滿不在意。

杜從心聽到他的回應氣得快要昏過去了,他們三個大晚上玩命來調查那個房間,都一無所獲了江知閑還能那麽無所謂?!

算了,反正他快要累死了,杜從心一邊這麽想著,一邊進入了夢鄉。

第三天,清晨。

慘叫聲劃破了清晨的沉寂,江知閑有些煩悶,自從來到這個副本裏麵,他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他從棺材裏爬起身子:“外麵怎麽了?”

紀尋澈似乎早就起了,他打開了房門:“哥哥,早安,好像是曹和沐那個房間裏傳出的。”

好弟弟,好心態,這種時候了還會說早安。

江知閑懶得吐槽紀尋澈,他眉頭一緊,趕忙走出了房門,曹和沐的房門外已經聚滿了人。而曹和沐,則是慌亂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昨晚上——昨晚上有鬼進我的房間!”他沒了往日的囂張,臉上寫滿了慌亂恐懼。

莉莉不給麵子:“那你怎麽還沒死?”

曹和沐意外地沒有回懟莉莉,而是將自己的房門打開,讓大家一起走進去查看。

狹小的房間內,牆上用暗紅的血跡書寫了幾個字母,江知閑快步走上前。

S、T、Z。

作者有話說:

未來的某一天,江知閑和紀尋澈一起呆在石洞裏。

江知閑:請問你那時候耳朵在紅什麽?

紀尋澈委屈巴巴,臉都紅透了:我差點以為你要咬我耳朵……

江知閑:有被你的想法油到。

江知閑內心os:我才不是黃x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