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與金融公司的收購協議是在裘成期的病房裏簽的, 裘成期握著老葛的手,潸然淚下地表態:“真是蒼天有眼,葛總, 您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以後我就是您的一杆槍, 您指哪打哪, 絕不含糊!”

老葛朝背對眾人站在窗前的何洛銘努努嘴, 對可憐兮兮的病人說道:“那個……裘……不介意叫你老裘吧?你表錯態了,我們都做不了主, 都是老大說了算……”

“是、是……我說錯了,何總,我也能叫你老大嗎?”裘成期打著點滴,從病**抬起了半邊身體, 他滿臉的疲憊, 眼神卻出奇地亮,帶著感激和崇拜地盯著何洛銘的背影。

“嗯。”何洛銘沒有轉身, 他並不是在欣賞風景, 而是盯著手機看。

窗外已經華燈初上了, 而司徒悅一天都沒有給他發信息。

雖然他知道,司徒悅是怕影響他工作,沒給他發, 可是,沒看到司徒悅的信息,他覺得自己的心一天都空****的, 兩個億都填不滿。

老葛善於打交道, 半天時間就已經和裘成期稱兄道弟了, 他拍了拍裘成期的肩膀,開心地笑道:“太好了, 老兄!老大算是接納你了,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裘成期是正宗的金融係高財生,要不是跳進了中東石油的坑,他的公司還好好地經營著,經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他一下子就成熟起來,以後會是何洛銘好的幫手。

“老裘,快把你那份石油投資協議拿出來吧!”管賬務的老黃急不可耐地催促。

雖然他不知道何洛銘從哪裏搞來了一億,但一點也不防礙他立即想讓這筆錢產生效益的打算。

裘成期驚訝地說:“石油協議?它還有什麽用,他們的新政府不承認,豈不是白紙一張?你們……難道不是想借殼上市?我們還是先來談談資產重組的事吧?”

天上不會掉免費的餡餅,他們花了比別人多三倍的價格購買了他瀕臨倒閉的公司,從他的專業知識了解,肯定是急著要借殼上市,可是他們簽完收購協議卻隻字不提資金重組的事,倒是催他拿出那份毫無用處的協議,他有點看不懂了。

“叮——”正在裘成期疑惑不解的時候,他清楚地聽到了何洛銘的手機發出響亮的信息聲音。

正在輕聲交談的其他三人突然像按了暫停鍵,齊齊望向何洛銘,動作整齊劃一,仿佛訓練過無數次一般,裘成期也緩緩轉過頭去看。

何洛銘的眼睛盯著手機足足五秒鍾,然後轉過身來,對看著他的眾人說道:“資產重組的事,你們稍後商量,重組方案包括財務預算做出來後,明天再拿給我看。孫小西,拿到協議後你先拿給孫老。裘成期,你還是先養好身體吧。我先走了!”說完,他就幹脆利落地出了病房,沒給眾人一點反應和回複的時間。

裘成期:“?”

老黃他們對於何洛銘聞信息而動的行為已經習慣了,但新來的裘成期一頭霧水,新董事長風格怎麽有點奇怪?甩了一個億購買了一個空殼公司,別人都是趁熱打鐵,趕緊包裝好借殼上市,而他好像隻是奔著石油來的?

“老大,他……急著幹什麽事去了?還有很多事需要他拍板呢?”裘成期疑惑地請教老葛。

他還是喜歡問老葛,老葛熱情,而老黃顯得冷冰冰的,看他的目光帶著敵視。

也是,他是學金融的,而老黃目前負責財務這塊,但老黃不是科班出身,肯定怕他來了搶他的飯碗。

老葛搖搖頭,非常吊人胃口地說道:“佛曰……不可說!”

裘成期看向老黃和孫小西,他們兩人都移開了視線,一點兒也沒有告訴他的意思。

“明天中午一品海鮮燴,我請客!”裘成期集中生智地說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看他們神秘的樣子太難受了。

“哎呀!老裘,讓你破費了!小西,趕緊去訂座,不然明天沒位置……”老葛倒是不客氣,將裘成期的賄*賂落到實處,然後湊過去,附耳說了幾句話。

裘成期越聽越驚詫,嘴巴都睜得老大:“啊?還有這事?真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大這麽厲害了,還有能降伏他的人?”

因為一品鮮請客的**實在太誘人了,老黃對裘成期的敵視也減輕了不少,他點了點頭,表示老葛所言非虛。

眼看三個男人已經打成一片,孫小西幾步走到病床前,朝裘成期攤了攤手:“協議呢?”

裘成期委屈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要協議,沒帶啊?暈倒前,應該要提醒我嘛!”

老葛湊過來奸笑道:“要是你知道協議的價值,你就不會守著金礦到處要飯了!老兄,打完點滴陪我們走一趟吧?”

“去哪?”裘成期驚恐地說道,“我是病人!就不能等到明天嗎?”

孫小西麵無表情地站在他的麵前,說道:“等明天?除非你把一億還給老大。快拿協議,我明天還要趕飛機去泡菜國!”

老黃冷哼一聲,說:“老裘,裝一裝就得了,再裝就過了!醫生剛才可是說你怒極攻心,近期太疲憊了才暈倒,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怎麽,一個億還醫不好你的病?”

“行吧……我怎麽突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那……走吧?回來再躺也一樣!”現在的裘成期不像以前意氣奮發時那樣高高在上了,他已經很會識實務了,更何況是麵對董事長的命令。

裘成期頂著護士殺人般的目光,拔掉了點滴針頭,被老黃和老葛架著,回公司取協議去了。

這一夜,他們四人注定要熬一宿,商量資產重組,明天要起草好方案交給他們的董事長何洛銘。

何洛銘不管他幾個手下商量重組協議到晚上幾點以及孫經絡看到石油協議會如何去做,他布置完任務,就著急忙慌地打車往家趕,因為司徒悅又給他發了餐桌照片,仍舊是冒著熱氣的四菜一湯,卻連一個表情都沒發。

情況似乎比昨天微妙了,難道是昨天他抱了一下令司徒悅難堪了?所以司徒悅今天才一整天都不給他發信息,晚上也是隻字未發?

他該怎麽哄!該怎麽哄!每天都處在分裂的邊緣,剛成為董事長的何洛銘完全沒了商場上揮斥方遒的霸氣。

醫院離家裏比從公司回家遠,他催了出租車司機好幾次,才隻比昨天晚進小區了五分鍾。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他讓出租車繞到到後門才下車,下車自然是一通狂奔,隻是電腦還沒來得及買,手上是空的,自然跑的比昨天快一兩分鍾。

司徒悅從廚房看不到朝陽台的路,所以不知道何洛銘回來,何洛銘順利地按指紋鎖開門,得到了星期四的啟動迎接,開門聲驚動了廚房裏的司徒悅,他係著圍裙就出來了,笑臉相迎:“少爺,你回來了?”

司徒悅的視線盯著何洛銘的手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他說了句“洗手吃飯吧,菜快涼了”就轉身離開又進了廚房。

何洛銘不明所以地把手舉到麵前,翻來翻去地看了看,他的手是怎麽了?媳婦的心,海底針,善於看透人心的他,卻從來也看不透司徒悅的心,也不敢胡亂去猜,他隻能在司徒悅身後應了個“哦”。

換鞋、洗手,等他坐到餐桌前時,他的手機裏發進了一條入帳信息,司徒悅給他轉了五千塊錢。

“司徒悅,你……”何洛銘有種往棉花堆裏打拳頭、使不上力的感覺。

“少爺,我知道,你一定沒錢了,所以才沒買電腦對嗎?就算你有錢,我出半台電腦,總行吧?”轉完了錢的司徒悅又開心起來,盛了飯放到了何洛銘的麵前。

何洛銘歎了一聲氣,說道:“冰箱裏的菜快吃完了,你留著這些錢,可以買點菜……”

“上次你給我的錢,我還沒花完呢……我夠花了!倒是你……工作了,花錢的地方更多了……”司徒悅的目光轉到何洛銘的胸前,那裏的領帶是他打折時候買的。

何洛銘的衣服都是他買的,衣服可以湊合買打折的,但領帶不能,都說領帶是男人的第二張臉,司徒悅打算等年底發獎金的時候,給少爺買一條好點的領帶當成驚喜。

吃著司徒悅夾給他的菜,何洛銘突然有點泄氣,不由加重了語氣:“你怎麽花錢那麽省?以後等我賺錢了,你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少爺,你……你說不讓我去賺錢?那我們吃什麽呀?”司徒悅完全沒理解何洛銘的心疼,邊吃飯邊自說自話,“我上班穿工作服,三餐都是自己做的,平時不是上班就是在家,除了買點菜,平時沒啥花錢的地方,所以我可以把錢省下來給少爺買幾件好衣服。”

何洛銘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臉越拉越長,那邊司徒悅卻沒發現,仍舊說道:“最近少爺沒有像以前一樣晚上出去玩,說明少爺真的沒錢了,所以我怎麽能不去工作呢……不過,少爺,你也別心急,等你的工作穩定、發了工資,你的朋友又會回到你的身邊……”

司徒悅越說,何洛銘的臉越黑,他不得不打斷了司徒悅的碎碎念。

“司徒悅……你會不會花錢?”

“會啊!誰不會花錢?”

“給你一千,你會幹嘛?”

“買菜,夠我們吃一周的菜。”

“給你一萬呢?”

“給你買條好點的領帶。”

“給你一億呢?”

“少爺,你是不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