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為避免讓孫小西覺得自己是開玩笑,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孫小西提了提手中的便當盒,問道:“這是?”看這風格不像莊玉成這種沒家室的人會帶出來的東西。

何洛銘輕描淡寫地說道:“愛人給你們烤了小餅幹,你們分了吧……”

“哎, 謝謝嫂子。”孫小西頓時覺得便當盒沉重起來, 意義非凡啊!

半個小時後, 孫小西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欣喜地說道:“老大,我太爺爺想見你, 就……現在?”

“安拉娜的初步詢價方案我已經做出來了,你和莊玉成準備一下,按照方案執行,他的護照如果沒過期的話, 馬上訂機票出發。”何洛銘站起來, 合上電腦說道,“把地址發給我?”

孫小西站著不動, 眼睛直直的, 木訥地說:“老大, 你……”

“怎麽,我的衣服有什麽不妥?孫老對外觀沒什麽要求吧?”何洛銘發現孫小西的目光緊盯著自己,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他不覺得司徒悅的眼光有任何問題啊?

“呃……老大,恕我腦子小,不夠用……你是怎麽同時做兩件石破天驚的事的?”孫小西收起了心中的震驚, 毫不猶豫地獻上自己的膝蓋。

何洛銘反問:“石破天驚嗎?”

收購對他來講, 是平常的一件事啊?他又沒有去買火星買月球, 就是收購一個兩個公司而已啊?這在華爾街是件稀鬆平常的事,隻不過, 以前他隻是替別人幹、收取傭金而已。

孫小西努力地點頭:“嗯嗯嗯。那我出去幹活了。”

孫經絡是一位傳奇商人,他坐享石油大享的名頭,雖然現在已經退休了,但仍聞油而動,他把何洛銘約在了孫家老宅的後花園裏。

如同雜誌上介紹的一樣,年過九十的孫經絡寶刀未老,精神奕奕地招呼何洛銘坐下,讓保姆上了茶後,便開始上下打量何洛銘。

何洛銘不動如山地坐著喝茶,任由打量,直到孫經絡歎了一口氣,說道:“唉……我以為何老頭這一支斷了呢,沒想到,他的後人比我們家的還出色呢……”

“孫老,您嚴重了!我就是一個紈絝子弟,偶然有機會看到一份合同而已。”何洛銘謙虛地說道,在老前輩麵前,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年輕人,紈不紈絝,那都是表象,我年輕那會兒,也是京都四大紈絝呢……嗬嗬嗬!誰年輕的時候沒那些風流韻事?”老爺子慧眼如炬,客套了一番後,他就直奔主題,“小西說,你有中東的石油要開發?”

“是的,老爺子。不過,那個國家有戰亂,新政府不承認那份合同。”何洛銘說得很隱晦,沒到見鷹撒兔子的時候,他不會把具體情況說出來。

“哦?投資款過去了嗎?新政府會開發嗎?”孫經絡畢竟是老江湖,他也不計較何洛銘賣關子。

何洛銘誠實地答道:“嗯,過去了。他們當地人沒有開發石油的經濟條件,新政府和舊政府一樣沒有條件。”

孫經絡歎了一口氣道:“能開發,那就行。要想搞定,隻管砸錢就行了,我……不缺錢,但……缺油啊!西方列強虎視耽耽,什麽時候輪得到我們去開發這些資源……”

何洛銘見事情能定,便說道:“孫老,開發出來後,咱們三七開,你三我七,如何?”他是小輩,姿態要放低,像這種出價的俗事,自然隻能由他來說,不過,他的姿態很低,價格卻不低。

“哈哈哈——”孫經絡笑了起來,滿臉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年輕人,我很久都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了……”

何洛銘表現出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懵懂:“怎麽?”

事實上,他這屬於空手套白狼,隻是發掘了一個埋沒在股市垃圾股裏的信息,一般人不會去注意到而已。

“上一個能對我說出三七開的人,已經過世四十年了啊……年輕人,有魄力,我喜歡!”孫經絡的眼裏滿是欣賞,不過,欣賞歸欣賞,生意歸生意,他話峰一轉,就討價還價,“我七你三?”

“那……告辭!”何洛銘蹭地站起來,顯出了年輕人該有的急躁和胸無城俯,“我去別家看看。”

“哎哎,年輕人,你怎麽那麽坐不住?那四六吧?我讓一成利給你?你什麽都沒有,就提供了一個地址,能得四成已經很不錯了……”孫老頭急了。

何洛銘站著說道:“孫老,最多五五,咱們誰也不占誰便宜?”

孫經絡舉起茶杯,與何洛銘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錘定音:“成交!”

“多謝孫老!那不打擾您休息了?”何洛銘也不再坐下了。

“這……就要走啊?再聊幾句嘛……那個……何少爺……”孫經絡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何洛銘,意有所指地問,“你結婚了嗎?看看我們家小西怎麽樣啊?”

何洛銘一滯,果然是人上了年紀就話多,他突然有種被盯上的感覺,就連連說道:“孫老,我……你就別惦記了,我已經有媳婦了……男的!告辭、告辭!”說完,他就慌忙離開了。

“噗——”老父子一口茶噴出去老遠,保姆連忙上前給他揉胸捶背,對著何洛銘快步出走的背影,輕輕笑了起來:“小狐狸……”

搞定了孫經絡,何洛銘心裏有底了,他回公司後,發現老黃和老葛看他的眼神不那麽對勁。

老黃猶猶豫豫:“老大,你要拋棄我們單飛了?”

老葛期期艾艾:“老大,能帶我們一起發財不?”

“你們怎麽知道?”何洛銘詐一詐他們的話。

老黃誠懇道:“你把都莊玉成派到泡菜國了,還能不想單飛?何少爺,帶帶我們唄?”

這兩人是何洛銘穿過來後的伯樂,他們給予了何洛銘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他們倆一文一武,關係如鐵,合作起來效率很高,這從他們對新公司的籌建和運作可以看出來,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小缺點,但他們絕對是他最可靠的手下,更何況他現在正需要人手…

他便欣然接受:“正好,我要去收購一個公司,咱們坐下來,把方案商討一下。”

“哎——”老黃和老葛對視一眼,激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跟著何洛銘,他們終於能夠要揚眉吐氣一回了!

人生就像一場賭局,賭對了,富貴榮華,賭輸了,一無所有。

他們慶幸在何洛銘落難的時候沒有嫌棄他,也慶幸自己慧眼識珠,能在同何洛銘相處時,沒有因為占股多而對他吆來呼去,在發現他的能量時,迅速調整好自己的位置,以他馬首是瞻,做好他的好助手,認真完成他交待的任務。

所以,有時候,一次善念,終有回報。

他們四人成立了收購小組,每個人都有任務,何洛銘總指揮,孫小西做好後勤保障和聯係孫經絡,老黃負責財務,老葛負責外聯。

ST公司都是被股市所淘汰的垃圾公司,很少有人去關注他們的生存情況,他們掙紮在死亡線上,要麽被資本收購,改得連媽都不認識,要麽最終被股市摘牌,連股票代碼都保不住,消失在資本浪潮中。

金融公司與實業公司不同,他們沒有具體產業,靠扶持別人產業盈利,哪裏賺錢投哪裏,隻喜歡錦上添花,卻從來不雪中送炭,充其量就是一個靠資本賺錢的公司,公司結構相對簡單,業務也很簡單。

這家公司在中東的項目被套牢後,資金鏈斷裂,麵臨摘牌危機,他的董事長裘成期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想幫助公司渡過難關,然而,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誰也不是救世主,沒道理做出力不討好的事。

公司的賺錢項目都剝離得差不多了,拆東牆、補西牆,賣了幾個賺錢的項目後,資金仍舊拙襟見肘,樹倒猢猻散,公司裏每天都有人離職。裘成期自認為自己是天生的金融專家,可在越來越差的形勢下,股價一泄千裏,自救的效果越來越差。

他著急、焦慮,一夜愁白了頭,強撐著身體情況為了公司不倒閉,繼續四處奔波,但牆倒眾人推,曾經的朋友不再是朋友,連父母和妻子都和他劃清了界限。蒼天啊!誰來救救他?無數次徹夜難眠的夜裏,裘成期看清了世道的險惡,這些都是他在巔峰時期都看不到的真相。

這一天,裘成期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自稱葛存學的人對他說:“給你一個億,把51%的股份讓出來。”

“什麽?”裘成期懷疑自己最近勞累聽錯了,以他們公司目前的情況,不要說一個億,就算是五千萬,也沒人會給他,更不要說隻要51%的股份了。因為金融公司靠投資項目賺錢,為了發工資和維持項目運營,他手底下能賺錢的項目他都剝出去了,誰會斥巨資要一個空殼公司?

“對不起,你打錯電話了。”這一定是騙子,裘成期苦笑地掛了電話。

這樣的電話他接了不少,到最後都隻是嘲笑他一番,沒有幾個真心幫助他的人。

沒想到,那個電話又打來了,葛存學不厭其煩地向他解釋他們不是騙子,而是真的想收購他的公司時,裘成期半信半疑地約了他們出來見麵。

等裘成期看到了圍坐在三人中央的何洛銘向他推過來一張億元支票時,裘成期的神情還有些恍惚,他顫抖著雙手撫摸著支票,數清了上麵的零後,“噗通”一聲,他抱著支票暈了過去。

何洛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