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種花
失蹤, 盆栽,養花……
還缺少關鍵一環,魔氣從何而來?如果鎮上真藏了一隻魔, 滄陽派怎麽會沒收到消息?再者, 這魔又是從哪來的。
沒記錯劇情的話,界碑封印鬆動應當是幾年之後。沈棲霜想, 難不成是劇情發生變化?
“師兄別擔心,我們處理不好還可以上報, 總會找到人。”辛妄倒了杯茶放在桌上,順勢坐在他麵前, 他看沈棲霜眼神空泛,半低著頭模樣顯得異常乖順……
多半是在想事情, 沒有注意其他。
辛妄從懷裏掏出今天要送的物件, 一隻翡翠玉鐲子,清淡混合濃鬱的碧色, 看品相不錯。他沒吭聲,趁著沈棲霜還沒回過神, 拉起他的手小心將鐲子套進去。
茶葉飄起沉浮,思緒被占用。
沈棲霜的目光落在茶盞中,隨後又看向手腕間。碧玉襯得手腕越發白,仿佛皮膚也染上了玉的溫潤。兩人手指挨在一處,他感到指尖傳來暖意, 手上一點點推進的冰涼感,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
以致於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不管是戴鐲子還是放茶杯都沒能驚動他。
當手鐲將要穿過拇指關節, 沈棲霜回了神, 這時已經晚了, 隻那麽輕巧一推,鐲子滑至腕部。它晃動了一下,隨後掛在手腕。
沈棲霜下意識抽回手,端起杯抿了一口。嘴唇沾濕了,手鐲碰在茶杯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剛才還在想辛妄說的不錯,一旦師尊來此,他們確實能找到人,但總要先試試。
“給我戴這個做什麽,女孩子用的。”
“這是今天的。”辛妄定定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說:禮物,說好了要收,不能反悔。
“……”沈棲霜好像看懂了,沒與他爭辯,“假設真有這麽一隻魔在作怪,他下手的對象多半和養花人有關,至少是有聯係。”
“我打算用火靈花將他引出來。你待會去找師爺,讓他想辦法弄一些種子,當初市麵上有賣,現在應該還有剩餘。”
辛妄應了聲,這對師爺來說不難,他現在更好奇的是種花,“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把花種出來的,如果我們也會,以後就不用擔心藥引會用光。”
“這不重要,”沈棲霜放下茶盞,平靜說:“我若是想讓它開花不難。”
魔啊,他不就是嗎。
沈棲霜身上到底流著魔族的血,雖然人性占據上風,但真論起來,半魔也是魔。
兩人視線交換,辛妄明白他的意思,“可你發病時身上才有魔氣……”
發病了難受,若是要養花,怕是得撐著不能用藥。
辛妄早先便意識到這個法子可以用來滋養火靈花,但舍不得沈棲霜難受,何況火靈花就是用來壓製魔氣的藥引。
舍本逐末的事情,他不幹。
沈棲霜手指按在他腕上,“你坐好,聽話。這病沒有固定時間,我還要想想……”
“我們可以查那些人是怎麽種花,沒必要用這種方法。”
“……有些費時間,不過可以備上,”沈棲霜掃了他一眼,忽然又出聲,“你叫他出來,我有話要問。”
現成的鏡靈,不用白不用。
辛妄見他接受提議,稍放下心便喚七七出來。
七七轉了個圈兒,聽他們問起想了會兒說:“旁人都竭力壓製魔氣以免控製不住,你們倒好……不過既然問,我就說了。”
“你體內的魔氣不安穩,隨時準備吞噬。想要將它釋放出來並不難,一是等它自己跑出來,二是以另一股魔氣催動。”
“等不起呢,第二種具體說說。”沈棲霜看著他蹦噠有趣,兩指合攏捏住七七,小團子被捏得變了形。
奮力掙開後才告訴他們。
“就是用另一股魔氣強行勾起你體內隱藏的魔氣,這個魔氣可以是物件上,也可以是人身上,要去找符合條件的……還不如你再多等一段時間。”
“沒別的辦法?”沈棲霜問。
“我沒有了。”七七轉圈表示搖頭,“如果要找有魔氣的物件,我倒是知道一些——就直接告訴你吧,不好拿到手。”
他這樣說,等著發病似乎是最容易的方法。沈棲霜默然,現在這情況多等一刻就少一分希望,除非那些人早就死了。
那邊,
辛妄手指點了下七七,像是在表揚他說得好,這動作引得沈棲霜抬眼看過去。
視線一對上,辛妄立刻開口說:“我現在去找師爺,你在這裏等我。對了,那個鐲子戴上取不下來。”
他說完不等沈棲霜反應,轉身就出了門,腳步一刻也不敢停留,像是生怕被叫住。
留下沈棲霜一個人在屋裏怪無聊的,他抬起手腕看那隻玉鐲子。從前戴塊表已經足夠,他並不喜歡戴飾品,尤其這種……不好形容。
不是難看,這手戴什麽都好看,隻是顯得女氣。
索性袖子夠大,沈棲霜將手放下,寬袖一搭蓋住了手腕,連同那隻鐲子一起藏在衣袖下。
辛妄在外跑了一下午,他帶著種子回來分給眾位師兄弟,並囑咐說:“你們找個花盆先將種子放進去,至少兩個人養。”
大家聽了他的話,拿了種子各自分工找地方種花。
沈棲霜手裏拿著辛妄遞過來的一顆花種,這花連種子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血的緣故。他想,如果那些人的失蹤真是由魔物所為,如今怕是危在旦夕。
按照尋常的澆水施肥曬太陽,這花大概率不會開,先種著也沒什麽。
之後,他們試圖向失蹤者的親人多打探一些消息,卻發現更多的消息就連身為親人的他們也不清楚。
某天眾人聚在一處,師爺偶然間說起,他也曾試著去找那個賣花種的人。
眾人起先將注意力放在失蹤者身上,並不曾關注賣花人。
如今這麽一提,恍若靈光乍現。
他們想起,此事真要論,那人是最先種出火靈花的人。當時他不僅沒事,而且能進行售賣,甚至長期種植,以至於後來將種子賣給當地居民。
師爺說起那件事尚且心有餘悸,這是一樁案子,早已蓋棺定論。
“不瞞你們,就連我看到那一箱的真金白銀也難免心動。他頭一回走得匆忙,我沒來得及。”
“之後再來買賣花種我也買了……如今是不敢種,也都給你們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再見到他,就在我們以為他又離開這裏去別處時,卻發現不是。”
一場大雨過後,鎮上內河出現了一具屍體,被人打撈上來。屍身不知道在河裏漂了幾日,竟神奇般沒有腐敗,更是有人當場指認,這就是當初的賣花人。
那賣花人死了。
經由仵作驗屍,證實賣花人並非是自然死亡。他身體上有多處擊打痕跡,幾處是要害。他們當時便推測,這是一樁謀財害命的案子,凶手為了得到他的錢財,將人殺害後拋屍河中。
官府沒有坐視不理。
丟失的銀子數量他們是知道的,不是為了伸張正義,哪怕為了中飽私囊,他們也會盡力去查。最終凶手被抓判以極刑,找回來的銀錢收繳上交國庫,此事便就此了結。
“現在想起來似乎是那件案子之後,鎮上才出現了莫名失蹤的怪事。”師爺怪到,“難道是那個凶手不甘心,死後化作厲鬼回來報複,專殺賣花人?”
“說不定呢,他心有不甘。”沈棲霜聽完這個漫長的故事一笑。
這又是魔又是鬼的,就差一個妖,三界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