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然後這一場開始猶如拖拉機上山轟轟烈烈的衝突,就以這種哭笑不得的方式結了尾。

那邊青師叔和扶搖宮那群長老還在彼此拔劍對峙,而另一邊江天青和司聞他們已經達成了協議,雙方一個放下懸在那位修二代大少爺脖子上的劍,一個則是讓扶搖宮眾人解除了包圍圈,放江天青離開。

可能是命運般的巧合,又或者那位修二代大少爺對江天青過敏,方才江天青在他旁邊的時候他閉著眼睛宛如一具僵硬的屍體,而江天青一離開,他宛如詐屍一般,“啪”一下如同閃電五連鞭一樣,不講武德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眼裏幾乎能射出激光出來。

一旁司聞被這詐屍嚇了一跳,隨即目光冷淡,麵無表情地看過來,隻聽這位修二代大少爺或許被江天青嚇得腦子不太清醒,他看向頭頂,用一種高深莫測地語氣說道:“方才,是不是有人暗算我?”

司聞被他給整樂了,他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此時陰陽怪氣道:“是,你被人給暗算了。”

“並且被人給光明正大地給暗算了。”

方才江天青拎著劍過來的時候,簡直不要太光明正大好不好。

這位少爺似乎受到了嚴重的精神衝擊,伴著司聞這句話,一樁樁一件件事躍入他的腦海之中,包括他被人三下五除二給摁趴下,然後絲毫沒有風度地暈過去。

修二代大少爺受到了嚴重的精神衝擊,他不想說話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半晌,他喃喃自語道:“這是演的吧?”

怎麽會有人那麽離譜,一言不合就拔劍相向,簡直叫人防不勝防。

他自認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雖然不多平日裏也是夠用的,但被人這麽打敗,他還是大受挫敗。

他甚至開始懷疑江天青的物種,“她還是個人吧?”

該不會是妖獸化成了人形什麽的,要不然根本解釋不通她這離譜的武力值。

司聞冷酷發言,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相比於糾結這個,我勸你還是盡快完成懲罰。”

“完成什麽?”

司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罰抄。”

“什麽罰抄?”這種東西修二代大少爺從小打到一路順風順水,根本沒聽說過,他麵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點的迷茫之色。

“方才和天玄宗商議過了,他們要罰你抄寫“開飛舟不規範,親人兩行淚”這句話一萬遍。”

“多少遍?”這突如其來一下子,直接給大少爺整懵逼了。

一萬遍,這要抄到猴年馬月?

大少爺不想抄,於是動用了熊孩子耍賴撒潑第一招:告家長。

然而司聞本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原則,已經提前打過小報告了,畢竟在扶搖宮這堪比後宮甄嬛傳一般離譜的勾心鬥角環境之中,誰還不是一個宮鬥十級學者了呢!

他麵帶微笑道:“我方才已經和太上長老說過了,太上長老因你妄動飛舟一事,已經是大發雷霆,我勸你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向他求情。”

“當然這隻是一個忠告,聽不聽隨你便。”

大少爺慫了,他是囂張,但不是傻,但他依舊死鴨子嘴硬,“天玄宗今日如此折辱於我,我他日必讓他們全數奉還!”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因為司聞直接拿他爺爺要挾他,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始罰抄。

眾所周知,罰抄,還是這種沒什麽用的罰抄,最是挑戰修士的耐心,到最後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

更可況,他要寫一萬遍,足足一萬遍。

大少爺叼著筆杆子,靠坐在椅子上,看上去麵部表情地發呆,內心則在扭曲陰暗爬行。

若是單純的罰抄,他還是可以找外援的,畢竟人多力量大,他跟班又不少,大家齊心協力完成不是輕而易舉嗎?

但司聞竟然在他麵前大馬金刀地坐著,監督他。

這踏馬是什麽人啊,大少爺整個人都不好了。

希望人有事,他在心裏默默畫圈圈詛咒司聞。

——

因著江天青三人回來,天玄宗飛舟再次行進。

由於方才行為,天玄宗眾人看她的目光之中都帶上了幾分敬佩之意。

一群年輕弟子更是蠢蠢欲動,隱隱有把江天青視為修行道路的靈魂燈塔的意味。

聶雨歇最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口水含在嘴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一邊咳嗦一邊對習遠道:“你方才聽見了嗎,有人竟然要把江天青視為修行道路上的燈塔?”

“就她那德行,什麽燈塔,簡直是修行冥燈!”

聶雨歇心道:若是真和江天青學,十有八九出門不到半裏地,就被人揍得滿頭是包。

“不行嗎?”聶雨歇吐槽道路說到一半,隻聽習遠悠悠道。

他今日束著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清俊,一路走來,引來一群師兄師姐側目。

“靜若虛室生白,動若寒光出鞘,有人視她為燈塔,也無可厚非吧!”

“……”聶雨歇沉默了,半晌,他抱著他的狗,伸出手在習遠麵前來回晃了兩下。

習遠:???

他朝聶雨歇投來了困惑的眼神。

隻見聶雨歇神色複雜道:“兄弟,你老實交代,你看她到底加了多少層濾鏡?”

就……把劍抵在聶雨歇脖子上他也誇不出來這種話,而習遠能如此流暢地說出來,簡直是恐怖如斯。

他們兩個竊竊私語的時候,江天青正混在一群師姐堆裏,被眾人所簇擁,那群師姐皆是一群醫修陣修之流,對方才她斬首行動的全過程很是好奇。

問得人多了,江天青索性搬起一張桌子過來,坐在桌子上,開始給大家講單口相聲。

她講得繪聲繪色,底下一群人雖然不懂什麽劍道之流還聽得一臉心向往之。

但一片祥和之中,總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薑肅伴著他的一群跟班過來,見此情景,本著讓江天青不痛快他就痛快的原則,冷聲道:“嘩眾取寵。”

這他喵的什麽剛從地裏爬出來的千年老僵屍,江天青眼都沒抬,“嘩眾取寵,又沒嘩你的寵,煩請您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不要在這裏打擾師門之內正常的修行交流。”

薑肅男綠茶本能還沒暴露出來,直接被江天青先發製人打斷了吟唱,十八般武藝無從施展,整個人頗為不爽。

如今他也是不裝了,天知道他師尊薑雲間又給他灌了什麽洗腦包,他如今見了江天青不陰陽怪氣幾句就渾身難受,簡直把江天青視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他拂袖離去,扔下一句:“不可理喻”。

在他轉身之時,眼底有猙獰的晦暗之色一閃而過。

虛無縹緲的黑氣在他眼底不住氤氳,透著一股不詳之色。

——

夜深人靜之時,一道身影緩緩起身。

那人赫然是薑肅,隻不過此時他和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形象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眼底盡是猙獰不祥的黑氣,仿佛漫天惡意都凝聚在了這一雙眼眸之中。

此時,窗外是一輪滿月,滿月清輝緩緩落下。

但月光卻照不亮這室內陰暗一角,許久,隻聽他喃喃自語,因太久不發聲,聲音透著一股古怪的嘶啞,“江天青嗎,果然萬劍峰的人,再過多少年見了還是這麽讓人心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