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門敞開,門內再度亮堂起來。

程雲峰坐在位置上沒有起身,擱下鋼筆,從客套話說起:“飯吃過了沒有?”

程懷朝當然替兩人回答:“沒吃,到你們食堂吃。你這邊肯定有餐券多的。”

程雲峰富有深意看向自家弟弟。

他確實餐券有多。單位裏每個人每個月都有定額的餐券,他有時不在這裏吃飯,但餐券會有多。通常有人會選擇拿這樣的餐券去多打點菜帶回家。

程雲峰從抽屜裏取出餐券,做好了和兩人一起吃午飯的準備。在吃飯之前,還是得把正事說清楚:“這點錢不能以我的名義投資,你要算你賬上可以按程懷朝的名義算。”

程懷朝不想讓程雲峰這麽折騰,可想到喬柔這裏確實差錢,到底是沒說出口,隻是靠在位置上不由用手無聲敲了敲椅麵,做出了不太高興的小動作。

程雲峰:“分紅的話,是按月給還是按季給還是按年給?你寫好後和程懷朝簽就行。錢他會算清楚給我。”他相信程懷朝恨不得立馬把錢甩給他,並會熱衷於慫恿他退出投資。

他現在確實高看了一眼喬柔。

在意識到喬柔對程懷朝有激勵作用後,他當然不會排斥兩人接觸。隻是未來這種事永遠說不好。他現在是半點不想介入程懷朝的愛情故事。

感情這種東西小兩口都說不清楚,更不要說牽扯到兩家人。到時候讓家裏兩個長輩頭痛去。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我知道你和紅日大學的幾個學生在一起做豆腐坊的事。已經有好幾台機器。這種機器如果說給出圖紙能不能量產?機器和豆腐產量可以達到多高?你認識的那幾位同學能不能嚐試做出一整套完整的豆腐流水線?給你個機會辦廠,你花多少時間可以把一整套設備弄起來?並把製作成本壓下。”

喬柔很敏銳。

正常人如果不是想要投資,如果不是對她的事業上心,誰會專程來問她這些內容?

她在這刹那可以說相當明白:程雲峰是個極其現實的人。現實到認為她的豆腐坊有潛力,隻要能確認這一份潛力,就會給予她支持。

當然,這裏麵也有程懷朝的因素在。天底下那麽多個豆腐坊,沒必要因為美人豆腐就高看一眼。程雲峰是對程懷朝上心的。

人表達情感的方式各不相同,程雲峰表達情感的方式讓喬柔不敢苟同,可喬柔依舊是能確信,程雲峰對程懷朝這個弟弟有心。

喬柔作為一個生意人,也得將程雲峰確切當成是程懷朝的哥哥來對待:“我現在對一些問題沒有辦法給出回答。但我能肯定說的是,機器能量產。豆腐也能量產。產量具體數量要再計算。一整套流水線可以達成,但裏麵需要時間和金錢投入。”

至於辦廠,喬柔知道程雲峰的意思。一個豆腐坊哪怕再怎麽厲害,短時間內也無法超越一家優秀的已經存在的豆腐廠。資金背景人工全然無法站在一條線上。

如果說喬柔想要開的工廠起效慢,那程雲峰完全能去支持一家現有的豆腐廠。

聯想到豆腐雪糕計劃,喬柔給出了時間:“給我個機會,明年年中我給你成果。”

程雲峰看著麵前比尋常人漂亮數倍的年輕姑娘緩緩笑開,輕微挑眉。隨後他給了一個幾乎可以說明示的話:“國慶之後我帶人到你的豆腐坊和實驗室去看看。我要精準答複。”

喬柔比了個確認手勢。

程雲峰站起身:“走吧,去吃飯。”

他走到程懷朝麵前,居高臨下看向自己這開始爭氣的弟弟。程懷朝從位置上站起身,視線於他齊平,氣勢上全然不服輸。

程懷朝微抬下巴,而程雲峰則又有點想要教訓程懷朝的模樣。

喬柔上一次見到這幕還是程雲峰打程懷朝。

現在再見這一幕,她發現兩人氣勢依舊是不太相融。大程比小程更適合這樣的辦公室工作,程懷朝的不羈更適合獨立在外闖**。

程雲峰沒做什麽動作,隻是哼笑了聲:“今天我請客,下次記得請回來。別老是想著蹭我這裏。程懷朝,你可是開始自己賺錢了。”

程懷朝對此回了一個冷哼:“在我爸和你眼裏也不是什麽正經的事。”

程雲峰側轉身,難得說了兩句別扭好話:“沒什麽正經不正經。你能養活自己最重要。你是我弟,是他兒子,我們又不可能不管你。”

程懷朝沒說話。

喬柔卻輕微詫異了一下。她發現程懷朝驟然安靜下來。剛才程懷朝帶著輕微挑釁,在邊上全然屬於看程雲峰不順眼的姿態。現在……

程雲峰從喬柔身邊走過,走到門口轉回身問門內的兩人:“走了?”

喬柔視線落在程懷朝身上,直到程懷朝朝她很快勾了勾唇角。她轉身跟著走出房間,想著剛才程雲峰說的話。

程雲峰的本意應該就是說,程家必然會管程懷朝。不管程懷朝在外麵怎麽樣,都會有程家替他擦屁股。怎麽程懷朝忽然情緒下去了?

喬柔走到門外。

程懷朝很快跟了出來,好像剛才無事發生。

喬柔看了彈幕,發現彈幕也沒人提剛才程懷朝一瞬的不對勁。喬柔內心琢磨,大概是她想多了。她很快把這個念頭丟到腦後。

程雲峰單位的夥食相當實在。

鮑魚魚翅這種高檔貨必然沒,但確實有葷菜有素還有湯。湯就和程懷朝說的那樣,一勺子下去,裏麵的料能盛出來半碗,相當奢靡。

在場的人都吃得開心,結伴坐在桌子那兒。

喬柔和程懷朝跟著程雲峰打好飯坐下時,能感受到周圍人不住看過來的眼神。尤其是他們兩個都沒有自帶餐盒,用的還是食堂提供的臨時餐盒。

是用來招待外客專用的那種。

肉菜油水很足,並不是喬柔愛的那種瘦肉。現在這個年代大家都愛吃肥的,平日油水少,自然喜歡吃油一點。喬柔在家裏的時候家裏也總試圖把油水足的給她吃,可惜她都不愛。

當然,喬柔把餐盤吃了個幹幹淨淨,半點沒剩下。

吃完飯,程雲峰送喬柔和程懷朝到門口。

他沒多說什麽,對喬柔也沒多少在意,隻和程懷朝多說兩句:“自己注意分寸。不要高調,低頭幹活。”

【是怕程懷朝學壞吧。其實哥哥也還行。】

【就是教育理念非常不合理。中國式家長就這樣,能氣死人。】

【哎,就是會把小孩當所有物,等我們長大意識覺醒,才會把我們平等對待起來。】

【一代比一代好,這種教育理念的進步也是一步步來的嘛!】

程懷朝果然非常反叛,學著程雲峰的腔調:“好好做人,好好做事。老生常談。”

喬柔當即笑開。

程懷朝發現喬柔笑開,更加得意,覺得自己做了個正確的反擊。

卻沒想,喬柔下一句就是:“老生常談說明是經驗之談。”

喬柔走到自行車旁,拍了拍自行車的車座:“程懷朝,走吧,我們回家。”

等程懷朝騎上自行車,喬柔準備坐上去之前,和站在原地神情複雜的程雲峰說:“程懷朝比你們想象中思想更成熟。他不是小孩子,而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所以在為了自己想要的努力著。”

她坐上車,朝程雲峰揮了揮手:“拜拜。”

程懷朝不是不懂正經工作是穩定的飯碗,他不是不懂家裏人對他的安排是希望他能輕鬆走在人生道路上。隻是這些不是他所想要的。

喬柔很清楚程懷朝這樣性子的青年。就和很多來她以前公司應聘的新人一樣。有些找不到人生目的,有些卻眼裏有星辰大海,有夢想有追求。這樣的人才有無限的未來。

哪怕在追求的路上隕落的人很多,可他們依舊會執著去追。

程懷朝是戀愛腦,可為了愛情而努力也算是在為了夢想而跑。

程雲峰的眼神愈加複雜,目送兩人離開。

自行車前麵的程懷朝當然聽到了喬柔說的話。他騎著自行車,語氣微妙:“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他隻是,在這一刻很明白夢裏的自己為什麽那麽會喜歡喬柔了。

喬柔的細碎頭發被風微微帶起。她在車後座調侃程懷朝:“怎麽不清楚?你見到我的第一次,不就說是一見鍾情嗎?”

程懷朝一腳差點沒踩上自行車。他後背再度僵直。

喬柔直感歎:“多單純的目的。你看夏燕寧你看看龔雨欣,她們努力都不是為了我,你不一樣。你就是單純的……”戀愛腦!

程懷朝:“……”這種是能拿出來討論的嗎?

彈幕當場笑裂開:【哈哈哈哈,喬柔怎麽又在逗程懷朝!】

【我感覺已經快習慣了,喬柔現在逗得越來越直接。】

【喬柔:誰讓有的人半夜能在窗外守著:)】

吃完大概就是需要消化下,程雲峰的單位距離喬柔家真有一段距離。

喬柔中午吃得很撐,到家門口都沒了那種吃撐的感覺了。

她徑直準備回屋,順帶問程懷朝:“你和我一起來寫。應該接下來沒事?有事你就自己回去。”

程懷朝能說自己有事麽?

天大地大,喬柔最大。

他飽受路上喬柔翻舊賬的“一見鍾情”衝擊,腦子還沒怎麽想多,直接就被喬柔拽進了房間,然後人如同木頭人一般呆住,不敢亂瞟,默不作聲站到了喬柔桌邊上。

喬柔的桌子不大,室內白天看比晚上清楚得多。程懷朝滿腦子已經全是剛才一掃而過的全屋情景,在心裏已經默認他得對喬柔負責了。

有的人看上去長了一張不幹正事的臉,實際上內心保守得很。

喬柔是打死想不到對於程懷朝來說,進個女生臥室等同於要負責。

她思想跳脫,早把剛才的調侃丟一旁,心心念念全是事業。在程雲峰麵前誇下的海口,總要能做到才能讓人下次再相信她。這就是品牌信用的代價。她拿出紙筆,抽椅子坐下,快速寫起來:“我們來看看,具體之前說和益民廠合作要怎麽說怎麽做。”

她很清楚豆腐坊的一切,對接下去的豆腐坊發展也有規程。隻是現在又要橫插豆腐雪糕的合作項目,得多細化考慮,爭取在不影響大方向的情況下,完成今年的階段性目標,以及明年的年中階段性目標。

她對本地大廠益民廠不熟,不熟不代表她全然無知,也不代表她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事實上以小博大很正常,但程懷朝如果知道要怎麽更好和對方接觸,自然對她更好。

這個時候,喬柔把聯動策劃方案幾個字寫下後,在後麵寫上了益民廠:“難度很大。”

彈幕也深刻知道難度大,在齊飛提出各種想法:【大廠跟小牌子做聯動,總歸是可做可不做?要怎麽說服更合適啊?】

【天氣馬上就要降溫了,冷飲到冬天沒這麽好賣,做聯動是明年促銷的事了吧。】

【其實我要是益民廠,我和哪家聯動不行啊!和動畫片聯動也可以,沒必要一定和一家豆腐聯動。再說喬柔他們家豆漿產量也不夠,聯動個什麽啊。貨都供不上!】

【所以一定要拿出硬性讓人樂意合作的點。】

喬柔看到這些,深深歎口氣。確實,她貨一下子供不上。她要在接下去以最短的時間籌備工廠和機器,並且在明年準備好足夠量的豆漿,運到益民廠!

想要讓人能答應這種相當無理取鬧的大廠和小作坊合作,喬柔如果不打算靠人脈關係,就隻能用錢來動人心。

她將手上的筆轉了一圈,停下後筆點在紙上,笑起來:“我還是打算對賭。”

程懷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喬柔的意思:“什麽?”

喬柔一如既往空手套白狼。她可不是什麽勤勤懇懇老實埋頭做的生意人。要不然也不會壓迫自己到猝死地步。

她笑起來:“我要先和益民廠對賭,賭我們能夠提供那麽大的量,能夠和他們做好聯動活動。他們甚至在明年四月之前都不用做任何準備。直到四月我能提供一定量的豆漿,讓他們確信我在明年夏天可以提供更大量的豆漿。”

“在明年六月底之前,確保我每天可以提供給益民廠足夠量的豆漿,讓益民廠生產出足夠量的豆腐雪糕投放市場。如果我這邊做不到,我就在明年的七月初,賠償他們一定額的資金。這個是階段性對賭。”

她要套的不止一匹狼:“當我和益民廠約定好之後,程雲峰再帶人來我這邊,我就能提供足夠的前景,讓人給我投錢,給我支持。”

程懷朝頓住,隨即應聲:“你可以問銀行借一筆錢。說不定可以免利息。”

喬柔眼神一亮:“免息?”

程懷朝點頭:“嗯。我沒有借過,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我這段時間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家裏就問銀行借過一筆錢,用來運作。免息免稅。過幾年慢慢還上就行。”

他說著:“你要是缺錢多,我這邊還能再給你點。”

喬柔認真思考起來,瞥了眼程懷朝。她確實不會拒絕程懷朝投資。事實上給出一定的股權分紅,有利於程懷朝站在她豆腐坊的角度去考慮。

因為豆腐坊的部分就是程懷朝的財產之一,他能給她降低風險。

喬柔再次動筆:“既然這樣,我要把銀行能借到的錢寫上。具體今後收益的分成,有多少要用來後續投資,有多少用來還債,有多少用來分紅,我都要規劃清楚。”

上一回是一萬的對賭,這一次又和上回不同,這一回是真正的豪賭。賭她能夠以一己之力跟上一家工廠的一個新品種的雪糕產量。

她上一回可以說一無所有,現在不同,她眼前的這張紙隨著她落筆,可以讓她透過紙看到一個宏偉的工廠原地起。流水線的機械生產,千萬條民間運輸線,以及可以讓她見證到各種可行性。

那些她所要的東西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是這個時代最值得發展的實體經濟,是未來那些跳動的虛擬金額很長一段時間所無法撼動的存在。

到她還清銀行款項之後,她的豆腐廠就會進入良性循環,從而成為幾乎無法輕易打敗的實體食品企業。

喬柔字寫得很快。淩冽的筆鋒讓一旁看著的程懷朝一時無法理解,身為普通豆腐坊出身的喬柔怎麽能擁有如此順暢的商業思維。

他是個隻接觸過很多,卻從未想過利用那些事物的,全靠敏銳在發展個人事業的青年。廢品收攏事業起步後,他在一點點向那些工廠的廠長學著。

如今喬柔在寫,他在邊上看得認真,如海綿一般吸收著喬柔所展現出來的零星卻超越時空的商業知識。他看著所謂的聯動,所謂的宣傳,所謂的對賭,在腦中舉一反三。

他所接觸的人比喬柔現下接觸的人更複雜,他比喬柔更懂人性。他幾乎在看到喬柔後麵一些內容時,會主動指出:“這裏我覺得改一下更合適。他們表麵上笑著接待我們,骨子裏,他們自己都察覺不到其實是輕視我們的。因為我們年輕,我們沒經驗。你要利用這點,把這群老油條騙過來殺。”

這場景落到一些彈幕眼裏,那是:【嗚嗚嗚,其實我覺得兩人好登對。】

【嗑!在場的人都是這場婚姻的見證者!】

【沒有狗血,甜甜我也愛!】

而落到另一批彈幕人的眼裏,卻是:【這兩人真的是商業怪物啊。】

【閉眼,我仿佛看到了我做秘書工作時看到的企業規劃書,好他媽令人痛苦。】

到喬柔寫到後麵,整個企劃相當完善。

她沒有工作過度的頭昏腦漲,反而眼眸明亮,放下筆重看前麵後對上程懷朝的眼神都是欣喜的:“寫好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

當一個人足夠自信足夠高興時,她的美貌能放大一萬倍。喬柔本就如同洛神重臨世間一眼,常常漂亮到令人側目讚歎,現在更是光一眼就能令人怦然心動。

比當初陽光下豆腐店內出現在程懷朝麵前的那一幕更美。

程懷朝距離最近,剛還理智尚存,現在被這麽絢麗明媚的美貌攻擊,頓時連血槽都清空。他恍惚有種白天在做夢的錯覺:“都,都行。明天?不,今天?”

喬柔可太喜歡這麽有行動力的程懷朝了。

四舍五入,她未來的小錢錢就在眼前!

她幾乎難掩高興,想要給程懷朝一個慶祝的擁抱。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門外的人沒等得到回應就打開了房門,露出了半個身子。

喬柔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自己媽媽唐娟一臉不讚同在門口:“……喬柔。你怎麽帶人到自己房間裏了呢?”

唐娟看著房間裏單身的男女,真的是萬分頭痛。她難道是太少教育喬柔男女有別了嗎?這外麵豆腐坊人進進出出那麽多,誰都能看到程懷朝被她帶進了自己房間。

大白天雖說也不可能有點什麽,可在所有人眼裏,不就是這兩人已經有了男女朋友關係?不然怎麽會帶到自己房間裏去呢?

喬柔真的喜歡程懷朝嗎?

要是喜歡,且以後是想結婚的就算。要是不喜歡,這以後可怎麽處理?程懷朝明顯是喜歡喬柔的,這麽近的關係再拒絕,誰會認為是程懷朝的問題?

肯定還是女孩子吃虧的啊!

唐娟的想法相當傳統,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她都要考慮給兩人訂個婚了。不然傳出去實在不好聽。可偏偏她沒有在喬柔身上看到那種喜歡!

姑娘家喜歡不就應該是矜持嬌羞並且會偶爾想起對方的時候傻樂?不就應該是提到對方時,有種不想讓旁人染指,覺得對方隻屬於自己的霸道嗎?

她可真沒能從喬柔身上看出來。

唐娟哪能理解喬柔。

喬柔這輩子都不可能對男人露出嬌羞的表情,也不會因為男人而傻樂。她也無法體會唐娟現在的糾結,隻很直白拿起紙解釋:“和他說正事呢!”

程懷朝卻聽出了意思,本就空白的大腦愈加空白,隻知道跟著點頭和重複:“說正事!”

喬柔對程懷朝十萬分滿意:“明天我和程懷朝還要出去一趟。”

唐娟煩惱更多,說話帶著一種嗔怪:“明天一起出去?你們怎麽不幹脆住一起算了!整天黏在一起像話嗎!”

怪也怪這種嗔怪真聽起來不像是責怪,還像是一種鼓動。

沒思考能力的程懷朝點頭:“也行也行。”

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