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司知禮的劉海被紮成一個小啾啾, 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睫毛尾部是往下垂的,配上他那雙桃花眼,但顯得有幾分憂鬱味道。可此時他卻是笑著的, 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裏,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紀由活動的手指上。

他們剛吃過到晚餐, 碗筷還擺在餐桌上沒有收拾, 紀由抱著一把缺了角的民謠吉他,左手按著和弦右手輕輕撥動, 骨節分明細長白皙。

司知禮不是手控,都由衷的覺得紀由的手很漂亮,很適合彈奏樂器。

他睫毛快速顫動, 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句土味情話。

在紀由一曲結束後,他把自己的身體向紀由挪近一些,皺著眉放高音量:“你這叫彈吉他?”

一副很生氣的模樣。

紀由一愣, 在他呆愣之際, 司知禮脫口而出:“你這是在撥弄我的心弦!”

……

一時之間,空氣靜得不像話,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紀由反應過來,歪頭忍俊不禁的看著他,直到控製不住笑出聲。

司知禮說完就自己被自己尬住了,覺得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再被他的笑聲一激, 頓時惱羞成怒的按倒他,“你笑什麽笑啊?!”

兩人之間的距離危險了起來, 司知禮還在羞恥中沒回過神, 就感覺自己的後腦被一隻手按住, 隨後嘴唇便附上了軟軟的東西。

紀由又親他了……

而且對方正在用濕熱的舌尖正在撬開他的唇瓣, 他腦子一熱,便也伸出舌尖與他觸碰在一起。

或許幾天前他還會害羞,可這些日子的親密舉動下,他早就習慣了紀由與他的近距離接觸。

倒是紀由顯得有些激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司知禮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緒,心尖顫了顫,迷迷糊糊中有點擔心明天嘴是不是又會腫了。

然後,司知禮猝不及防的被紀由推開了,這個吻就那麽戛然而止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但顯得他剛剛的擔憂有點自作多情了。

司知禮茫然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舌尖有點發麻。

什麽情況……

紀由居然自己回房間了!

司知禮頓時生出一種被拋棄的錯覺,他呆呆的坐在原地,望著紀由的房門,覺得這個寬大的客廳都多了幾分荒涼。

什麽呀!

紀由怎麽能忽然上來親自己,然後他爽了就走了?

或許是因為落差太大,司知禮茫然中又有些委屈,手指攪在一起,呆了幾秒後還是決定去詢問緣由。

他不是那種喜歡把話憋在心裏的人。

他剛站起來,紀由的房門就開了,裏麵暖色的燈光全部泄了出來。

紀由肩寬腰窄的身體靠在門框,看了司知禮幾眼,像是做了什麽決定,笑得讓司知禮背後發毛,“知知,來我房間唄。”

司知禮:他不知道為什麽聯想到了古代的……風塵女子。

雖然這麽想,但他還是慢吞吞的走過去了,剛進門就被一個溫熱的身體禁錮住,他還想著剛才的事,有些生氣的抬起頭道:“你幹嘛?”

他想開口詢問紀由剛剛為什麽忽然回房間,結果張開嘴就被對方給親了一口,司知禮的話與氣頓時全被堵在肚子裏。

就那麽一下一下的乖乖被親,一路被紀由帶到了**,乖巧的像隻小兔子。

紀由空出手從旁邊摸了個什麽東西,灼熱的呼吸全都噴在了司知禮的鎖骨上,司知禮被親得發暈,與他迷蒙的視線對上,立馬清醒了幾分。

他臉頰發紅連帶著眉眼處也緋紅一片,期待的看著司知禮。

“我…可以嗎?”紀由喉嚨發啞語氣乞求,跟一隻想要吃肉的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

然而他的手卻不安分,來來回回沿著司知禮的腰線打轉,他一個顫栗,想要躲開。

“什麽可以?”司知禮有點懵,一時間沒有聯想到那一層的東西,卻在看到紀由舉起的東西時,頓時腦子炸了。

幾乎是瞬間,司知禮的臉肉眼可見的比紀由還紅了幾個度,他連連搖頭表示拒絕。

雖然他們已經有過一次了,可一但想到自己要把紀由這麽個比他還大一圈的男人按在身下,他就覺得荒唐,下意識十分抗拒。

“你不要這樣……我們,”司知禮小臉皺在一起,腦子飛速旋轉,“我們還沒結婚呢。”

…………

“你沒事吧?”司知禮有點擔憂。

他說了那話之後,紀由的臉色就不太好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可仔細想想,他覺得自己說的話也沒有錯啊。

他保守一點怎麽了!

紀由僵硬坐起身,把那東西藏在手掌下,“沒事。”他目光在司知禮臉上頓了頓,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是有點快了,對不起啊知知。”

要是他是女生,司知禮是不是就不會這麽抗拒了?

他說結婚之後才可以做這種事情,紀由全當是他不願意的托詞了,他們怎麽可能結婚呢?他們怎麽結婚呢?

“你很難受嗎?”司知禮打破了寧靜的氣氛,他實在看不下去紀由那副委屈樣了,簡直像是自己欺負他了似的。

“要不……我幫你?”

說出口後司知禮就有點後悔了,可惜覆水難收。

再加上紀由毫不誇張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翹起來的嘴角,他還是把收回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他們可是以後要結婚的關係,這不算什麽的。

明明天氣愈發冷了,紀由臥室裏卻是熱得不像話,捉著這次機會把司知禮允許的想法都實踐了一遍。

——

司知禮是被他家大經紀人的電話吵醒的,他接了電話後看了眼熟睡中的紀由,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隨後便輕手輕腳到客廳去說話了,免得吵醒他。

司知禮聽林殊的語氣她心情還挺好的,還調侃了他一句,“你自己去看看熱搜唄,熱搜常駐民?”

“唔,等等…”

司知禮知道應該不是什麽負麵話題,靠在沙發上調整了個讓自己舒服點的坐姿,昨天晚上某人實在是太過分了…一晚上過去了他大腿內&側還在發熱發疼。

司知禮沒有掛電話直接切到了微博去,結果屏幕一白,居然被卡了出來,不得不說他慌了一秒,退出去重新點開。

這次足足一分鍾,卡得他親爹都不認識他了,他才終於看到了那神秘麵紗後麵的字眼。

#司知禮的大腿#爆;

司知禮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大腿。

……

他當然知道不是這個意思,有點臉熱。

林殊在那邊感歎道:“我看他們罵你,你不難受我都快難受死了……你媽那麽疼你又不知道你的想法,豈不是更難受,也該……不過你媽媽平時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做事還挺雷厲風行的。”

司知禮聽到林殊的話心中便知道事情的大概,微微發怔。點開詞條,引入眼簾的第一條便是他媽媽的微博。

原主進娛樂圈隱藏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沒有關注沈潔女士,沈潔女士平時也不是愛上互聯網的性子,有自己的愛好和自己的生活。

這次怕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逛了一次微博,看到關於自家小孩的那麽多造謠與黑料,又生氣又心疼。

直接用自己認證為司氏股東的號針對黑司知禮黑得最凶的營銷號發了律師函。

她的律師函跟那些明星警告洗白的性質全然不同,而是有權威性的,被司氏集團認證號轉發蓋章的。

不然也不會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司知禮看著沈潔發出來的原主小時候的照片,還有與黑粉對峙的截圖,有點好笑鼻子又莫名發酸,最終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林姐…謝謝你打電話告訴我,我去和我媽媽說兩句,先掛啦。”

林殊停頓了片刻,聽出他情緒不太對,“去吧,我還有事想和你順來著,等下微信發給你。”

“嗯。”

司知禮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居然都生出了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沈潔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兒子會怎麽樣這種問題,司知禮已經不會再想了,他隻知道沈潔對他很好,他也很愛沈潔。

他一直相信,他那沒有見過麵的媽媽會是沈潔的模樣,這裏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什麽平麵的小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平行世界。

沈潔沒有因為這件事給他打電話或發信息,上次發消息是在問他什麽時候拍完戲,司知禮簡短的回了句:快了——

“媽。”司知禮撥通電話,靜靜的聽著對麵的動靜,喉嚨有點發緊。

電話的傳播讓那邊的聲音不太真切,帶了一點粗糙的電流聲。

“知知啊,還記得給媽媽打電話。”沈潔略帶埋冤的聲音傳到司知禮耳朵裏,他吸了吸鼻子,有點後悔沒有多和她聊天。

她應該是和朋友在一起,輕聲對別人道了句:“我兒子的電話。”

隨後對麵傳來兩三個女性的輕笑聲,和什麽東西碰撞的聲音。

這倒是和司知禮想得不一樣……他甚至有想過媽媽在哭,或者在生氣,然而事實上她還挺平靜的。

“網上的那些已經交給你爸爸處理嘍,你不要煩心,少熬夜,和朋友好好相處,拍完戲就早點回來。”沈潔輕柔的叮囑聲在司知禮耳邊繞了一圈,最後化作一句:“媽媽和你的姨姨們搓麻將呢,掛了。”

司知禮快要流出來的眼淚因為眼睛的供應不足,留滯在了臉頰上,“哦,好。”

他「好」字還沒出口,就被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手機看著他。

司知禮一下笑出了聲,倒在綿軟的沙發上,陽光大片通過落地窗鋪灑進來,他閉了閉眼睛,由衷的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感歎了句:“真好啊。”

他在原本世界的時候哪怕是被全網黑都不會有人管他,他爸爸根本不會關注這種事情。當然他自己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還想著怎麽樣利用輿論。

而現在,有人為他出頭了,在他被欺負的時候。

人意識到自己過得幸福的時候,大概都是想流眼淚的,司知禮這麽想著,眼淚像是壞了閘的水龍頭。

這件事像一個引子,連帶起了很多不想幹的委屈事,可是一想到現在,所有過去受過的傷忽然都不做數了,因為他們遙遠的好像是上一世發生的事。

原來時間真的會治愈一切。

司知禮感受到眼前的陽光被遮擋住,緩緩睜開眼就看到紀由睜大眼睛盯著他,“你怎麽了?”

司知禮眨眨眼睛,坐起了身子,一副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沒怎麽啊……餓了。”

他剛剛那副矯情又做作的樣子絕對不能被紀由看到!!不然就太尷尬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哭了,是我…”紀由話還沒說完就被捂回了嘴裏,司知禮眼眶濕潤,惡狠狠的威脅:“剛剛你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