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辦公室的戲份走向了尾聲, 已經有工作人員開始整理收拾東西了,而劇情中也剛好是李長明被辭退的那場戲,倒像是隱約與現實有了重疊。
此時整層樓都被籠罩在一片陰鬱窒息的氣氛中, 因為附近這塊出現了一個殺人犯, 連殺六人, 而其中有兩人就是他們公司的。
可以說, 他們來上班也頂著巨大的生命危險,同時又心存僥幸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這麽倒黴吧。
他們當然想整天躲在家裏直到這個殺人犯被捉住, 可是他們好些人還有家庭孩子房貸車貸,隻能寄希望於警方早日抓住這個變態殺人狂。
李長明劉海細碎的遮在眼前,他總是習慣性的佝著背, 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僵硬遲緩的動作顯得他像是沒有靈魂的人偶。
司知禮的眼神戲是很出彩的,深色的瞳孔如同看不到底的深淵, 上睫毛長如鴉羽半遮著瞳孔, 他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會議室門口。
他的同事們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離開。當然他也不在意他們,他隻在乎一個人。
“長明!”
李長明唇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遲頓的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果然是楚遲。他快步從一間辦公室走出來,神情透著焦急,仿佛有什麽話要和他說。
可當他來到李長明麵前時,卻卡殼了, 靜了幾秒後才嘴唇一張一合的說:“你,以後有事聯係我。”
李長明從喉嚨裏「嗯」了聲, 揚起臉呆呆的看著賀容, 極端的癡迷與厭惡都藏在了劉海下。它不說話, 直到楚遲站得有些尷尬了, “那我先去工作了,你路上小心。”
人都走了,他依舊怔怔的注視著賀容的背影,腰背筆直和他截然不同,說話時嘴角與眼睛總是笑著的,渾身都仿佛發散著陽光的氣息,那麽美好。
可惜美好,永遠隻會在他的對立麵。
導演差點忘了喊「卡」,周圍停滯片刻,才響起了稀稀疏疏的鼓掌聲,畢竟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個拍這場戲必要的工作人員。
司知禮鞠了一躬,笑道:“大家辛苦了。”
隨後,嘴巴就被湊過來一個吸管,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因為精神處於緊繃狀態下的喉嚨有些幹澀,他張嘴吸了一口水。
僅剩的幾個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都愣了,略高一些的青年扶著杯子,像是在照顧一個小孩似的照顧司知禮,另一隻手還把他的額前的頭發往上捋了捋。
有哪個大男人會這麽照顧自己的同事?
然後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紀由又幫司知禮擦了嘴,那眼神緊緊的粘在他的嘴唇上,兩人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好像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了。
“這水沒味呀。”司知禮隨口嘟囔了句。
“水能有什麽味?”紀由忍不住輕笑了下,覺得他犯傻都十分可愛,隨後反應過來,這或許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要不我點個楊枝甘露?”紀由問。
從這段時間司知禮頻繁的點楊枝甘露,紀由就能看出來他有多喜歡它,便記在心裏了。
司知禮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語氣都雀躍了,“好啊,那記得把地址填酒店房間,等我們過去剛好就可以喝了。”
之後兩人一起幫著搬了些東西,才順便坐著劇組的車回了酒店。
劇組要換地方拍攝就代表著他們也要換酒店,司知禮抱著北離,看著自己住了快一個月的套房,心中蔓延開些許不舍。
可是……新的酒店有泳池誒!!
想到這裏,司知禮卻雀躍起來,打開手機準備催促了下紀由,讓他快點收拾他的東西,好讓自己能早點見到泳池。
卻被敲門聲打斷了想法,門外是一張有些麵熟的臉,是紀由的助理。
他臉上掛著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食指勾著紀由點的楊枝甘露,“司老師,這裏外賣人員不能上樓,我就幫你提上來了。”
司知禮愣了下,有幾分詫異,“那謝謝啊,麻煩你了。”
他依稀記得上次見麵的時候對方對他還沒有什麽好臉色,這次倒是溫和了些。
雖然有些奇怪,但他並沒有多想,接著給紀由發了條微信催促他。
北離被司知禮放在了沙發上,隨後把楊枝甘露從袋子裏拿出來,上下搖晃了幾下,想讓裏麵的小料和芒果均勻一些,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
剛想插吸管,卻眼尖的看到塑料邊緣溢出來一點**。
“怎麽漏了啊…”他顛倒過瓶子,尋找著破損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個隱秘的小孔,用力一捏還在往外流**。
司知禮不自覺蹙起了眉,隨後想到了什麽,從袋子裏拿出另一瓶,用力擠壓。
不出所料,這杯在更為隱秘的杯沿下方也有一個小孔,萬一沒有這個習慣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頓時,司知禮心髒停滯了片刻,連帶著呼吸都發緊,他腦海裏聯想到了今天早上才見過的一張臉,又想起了紀由和他說的話。
“怎麽了?”
冷淡的聲音把司知禮拉回了現實,他抬眼看了眼紀由,有些呆呆的望著他。
——
兩人坐在沙發上,司知禮強迫自己還算有條理的把自己的懷疑說了一遍,揚起腦袋等待著紀由的反應。
青年嚴肅的看著那兩瓶楊枝甘露,嘴裏蹦出來一句,“那就不能喝了唄,要我重新點一杯嗎?”
……
“……”司知禮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話,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這個時候……還關心我能不能喝上楊枝甘露,我可謝謝你啊。”
他差點就被毒品腐蝕了,萬一是什麽高濃度的,說不定他人就當場沒了,結果紀由居然問他要不要再點一杯?
紀由用他那雙帶有蠱惑性的瞳孔盯了司知禮幾秒,忍俊不禁的摟住他,“我開玩笑的,寶寶。等會讓人帶去檢測一下,然後查監控報警,直接把他們送進去待幾天,嗯?”
司知禮依然心有餘悸,他沒想到葉吉居然會做到這份上。分明他今天早上還哭著回憶他們的過去,像是有多懷念他。
下午就要對他和紀由下狠手,還是無差別攻擊,給兩瓶都注射了藥品。司知禮也不想以這麽惡毒的想法去猜測別人,隻能等檢測結果出來了。
紀由精健的手臂桎梏著他,他可以看的到上麵明顯的青筋,一直蔓延到手背。他心尖跳了跳,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思緒逐漸飄遠,沒有注意到紀由陰鷙的眉眼透露出的情緒。
明明不久前,紀由還沒跟他差的特別多,怎麽什麽時候整個人都大了一圈,身上還無時無刻散發著一股奇怪的氣質,一種欲望感。
這個形容詞讓司知禮在腦內獨自羞恥了好一會兒,什麽鬼詞啊?!
事情處理的很快,隻是在查監控這方麵出了岔子,酒店聲稱侵犯客人隱私而拒絕了他們,而警察那邊還要等檢測結果出來。
好在司知禮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絕對可能拿到監控。
於是,時隔多日,司知禮把楚空拉出了黑名單並添加了好友。
——
新的酒店好是好,又大又敞亮還連接著大泳池,就是有點偏僻。不遠處的後山有一片空地,每當傍晚那裏的天空就是灰而黯淡的藍,山上的樹都成張牙舞爪的黑影,那便是最後一場戲的拍攝地點。
李長明會在這裏燃起一場大火,燒死楚遲。
司知禮坐在新酒店的**,手中死死的捏著劇本,沉浸在自己幻想出來的世界裏,幾乎要把自己忘掉。
神色癲狂撕扯著自己聲帶,對著空氣訴說著自己的喜悅,火中的楚遲將是他最耀眼的時刻,也會是他最美麗的作品。
兩個小時後夜幕低垂,司知禮精疲力竭的喝了口桌子上的水,太陽穴一陣一陣的脹痛。下意識的,他拖著步子來到了紀由的房間。
紀由正戴著耳機和眼鏡,在工作桌前專注的聽著自己的demo,頭發半幹穿著白t,完全就是一幅學生模樣。
司知禮拖著疲憊的身子,下巴放在紀由的肩膀上,看了眼屏幕,上麵是他看不懂的各色音軌。
其實他已經看過好幾次這種界麵了,每次都是在紀由的電腦上,他知道紀由是在創作歌曲,可惜這是他完全不懂的領域。
暈乎乎的看了一會也沒看懂,“想睡覺…”
紀由早摘下了耳機,半摟半抱的和他倒在了**,輕輕把吻印在了他的額頭,溫柔的聲音與安靜的空間相得益彰,“睡吧,我在。”
紀由知道今天的事一定會讓司知禮後怕,甚至造成陰影,所有才故意和他開玩笑,好讓他不要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會處理的,處理掉所有妄圖傷害他的人。
第二天檢測結果下來了,那兩瓶飲品中果然有高濃度的□□□□,沒等司知禮讓楚空幫忙,警察已經帶人去調取監控了。
聽到這個結果,司知禮有一股很複雜的感受,少年時期的要好的朋友居然到了要毀掉對方的地步。
司知禮不是很清楚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明白當時候僅僅是一群中學生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愛恨糾葛??
就離譜。
原主為什麽在被葉吉傷害的多年後,轉而在互聯網上追求起了葉吉的「出軌對象」。
司知禮猜測是蓄謀已久的報複,可他畢竟不是原主,也沒有翻閱過原文,隻是聽助理吐槽了一下狗血劇情,不好評價他的做法。
——
後山空地的火像是跳躍的舞者,用自己灼熱的呼吸渲染了整片暗色的天空,讓它也染上了紅色,刹那間如同人間煉獄,百鬼夜行。
李長明點了根煙,因為手指太髒把雪白的紙身染上了黑色,他吐出一口煙霧。臉上一片濡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煙味嗆的,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七魂六魄已經跟著楚遲在火焰中的舞步一起去到了天堂。
“卡。”
早已準備好的滅火裝置在聲音落下的那刻啟動,炙熱的火焰頓時被埋葬在白色的粉末之下,現場一片熱鬧的歡呼聲,“殺青啦!!”
紀由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毛巾與水,簡直像是成了司知禮的助理,任勞任怨的照顧他。
司知禮也跟著大家蹦蹦跳跳的叫了兩聲,等消停下來後,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自己身上難受的要命,髒兮兮的衣服全都粘在身上,黑乎乎的小臉皺在一起,“我想回酒店洗澡。”
紀由把他的臉擦幹淨就帶著他上車,酒店距離得近,坐車十幾分鍾就回去了。
司知禮終於久違的洗了個悠閑的熱水澡,嘴裏哼著紀由火的那首歌,在霧氣朦朧的鏡子上寫下紀由的名字,然後在鏡中看到了自己那張春心**漾的通紅臉蛋。
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羞得抿著唇,都快腳趾扣地了。
他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司知禮連忙把鏡子上的罪證擦掉,當作什麽沒有發生過。
——
楚空:把我加回來了?嗬嗬,不說我是女裝變態了?說吧,有什麽事找我。
司知禮心情好,看到他的消息,翹著腳回道:現在用不到你嘍。
已經有警察出麵去調監控了,確實用不到楚空了。
“知知,外賣到了。”由遠而近的說話聲透過門縫在門外響起,司知禮眼睛一亮,“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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