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紀由斂去眉目中的晦暗, 喉嚨中發出輕笑,他不動聲色的問:“誰啊?我認識嗎?”

司知禮心裏在想葉吉為什麽忽然來找自己,還消失了一段時間, 根本沒有認真聽他說的話。

隻是敷衍的應了一聲, 隨意的抬起胳膊從背後推著他回到客廳, “不管他, 我們吃飯。”

紀由看得出他不想回答自己,但也並沒有表現出震驚之類的情緒, 說明他並不知道自己刪掉的消息。而樓下這個人也應該不是是楚空,要是楚空的話,司知禮不會是現在的情緒。

紀由心中有了答案, 眉眼放鬆開,抬眼就看到了司知禮黏在臉側的一縷發絲,與白膩的皮膚嫣紅的唇襯得竟有說不出的衝擊感。

他伸手把他的發絲撩開, 隨口問:“是葉吉?”

司知禮睜大眼睛看向他, “你怎麽知道?”

他沒透露出來吧……

紀由露出一個笑容,“我可是你男朋友。”

——

收到葉吉的消息後, 司知禮的這頓飯吃得十分不專注,紀由猜到後他也不裝了,時不時看一眼門的方向,總是疑心葉吉會打聽到他的房號,直接上來找他。

那可有地煩了……

但事實上是直到他們吃完飯門口也沒有一點異動, 完全就是司知禮想多了。

收拾洗漱完,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 兩個人的精神卻還十分充足, 沒有半點睡意。

紀由關掉了客廳的白熾燈, 開了柔和微暗的落地燈與燈帶, 整個客廳溫馨了幾分,看起來格外的像一個「家」。

他看了眼空調的溫度,隨便給司知禮拿了一條小毯子。

隨後兩人就縮在米白色的沙發上蓋著小毯子,紀由心安理得的摟著司知禮看他用iPad 刷某站,時不時會因為一些自己看不懂的視頻笑出聲。

莫名的不開心。

紀由如同突發惡疾一般忽然把頭埋在司知禮脖頸間,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胳膊環著他的腰,幾乎要把人摟到自己腿上。

司知禮被弄得不舒服,眉頭微皺,放下iPad想要把他推開。但想到他們的關係還是沒有用力,隻是輕輕的抗拒,倒像是欲擒故縱。

他瞄了眼時間,轉頭自認為十分隱晦的說:“明天早上要早起的,現在都一點多了,再不睡你明天起得來嗎?”

紀由順勢親了下他脖子與下顎的交界處,氣息全都噴在了他的皮膚上,像岩漿一樣,司知禮莫名的渾身一下顫栗。

“那,我們再睡一覺?”紀由輕飄飄的來了句,手旖旎的滑動著。充滿了暗示性。

司知禮臉一紅,頓時炸了毛,“你想什麽呢?我讓你回你房間去!”

他從紀由懷裏掙脫出來,往旁邊坐了坐,看到紀由沒有出聲不免心虛了,他解釋似的補充道:“你一直待在我這裏像什麽話……”

“行啊。”紀由靠在沙發上交疊著腿,語氣暗啞,“你過來讓我親一下,我就走。”

司知禮腦子裏仿佛有煙花炸開,漂亮的桃花眼呆愣愣的看著他,唇瓣微張,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等著他過來。

……

結果許久,他都沒等到紀由的靠近,紀由就靜默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司知禮都不好意思再裝了,他裝作呆住就是在等紀由快點來親啊,不然多尷尬。

誰成想。紀由這麽不識相。

“看來知知不想讓我走。”紀由歎了口氣,佯裝失望就地躺下,還在腦袋枕在了司知禮的腿上。

他嗓門就跟被門夾了似的說:“反正我也不想走,看來我和知知的想法是一樣的,不過好遺憾,沒有辦法得到一個親親。”

司知禮腦門突突直跳,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咬牙切齒:“我又沒說不親你。”

他話音落下,紀由就如同等待被吻醒的白雪公主般閉上了眼睛,嘴唇也提前張開伸出一點舌尖等待著王子的到來。

司知禮咬著唇,不用摸他都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燙,隻當自己是被氣的。

他看向紀由閉著的眼睛,空氣仿佛凝固了。他視線往下滑,是高挺的鼻子分明的唇,真的像睡著了一樣。

此時他像是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隻是想讓他回他自己的房間睡覺。低頭緩緩的含住了他的下唇,這時他才知道紀由沒睡。

因為他很快就反客為主,按住了司知禮的脖頸,用從司知禮那裏學到的招式對付起了他。

最後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兩人的位置發生變化,司知禮已經坐在紀由腿上張著唇喘氣了。

目送紀由離開後,司知禮轉過身長長的舒了口氣,因為「運動」的原因,他還算睡得挺好。

心想總算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了,但事實上是第二天早上,他迷迷糊糊之間翻了個身,便感受到自己身邊有……一雙腿?

他迷茫的睜開眼,紀由坐在他的**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差點讓他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我靠,你……”不會昨晚又偷偷過來了吧。

他話音未落,紀由就委屈解釋:“我是今天早上來的。”

大早上的,紀由按著他親了好幾口才放過他。

司知禮:生無可戀jpg.

兩人亦步亦趨的下到2樓的餐廳,紀由非要拉著司知禮的手,看在人少的份上,他別扭了一小會兒就答應了。

他們選好食物挑了個安靜的位置,剛落座,一個瘦削的身影便出現在他們麵前,靠近的那一刻,空氣中都帶了一種古怪的味道。

司知禮抬眼看到來人,唇角抽搐了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知知,好久不見。”葉吉把自己的餐盤放在桌子上,坐在了司知禮對麵。臉上掛著露齒笑容,沒有一點被拉黑的自覺。

比起上次見麵,他瘦了很多,黑眼圈濃重的掛在眼下,白眼球裏透著血絲,無一不展現著他的疲憊。

尤其黑色的發根生長了出來,與淺棕色的發色十分不搭,配上疲憊的神態,看起來老了五六歲。

像是半年沒睡覺吃飯了。

司知禮瞥了眼紀由,他像是沒有看到這個人似的,左手拉著司知禮的左手,右手往嘴裏一口一口送著食物。

“知知,你吃啊。”

司知禮搞不懂他為什麽連吃飯都要牽手,又不是小學生了。

他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埋冤一句,“你有皮膚饑渴症啊?”

葉吉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仿佛自成結界完全忽視了他。

一時,臉色沉得嚇人,他緊緊的捏著手中的筷子,手指發白。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自顧自的低頭笑了一下,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手中拿著一張照片。

他緩緩開口:“知知,你知道嗎?前幾天我昏倒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還在上學的時候,我們兩個每天黏在一起。”

他目光溫柔了一些,看著司知禮冷漠的臉。心頭抽痛。

“你當時和我說,我做錯什麽你都會原諒我。當時候你真的很好,在我選擇了沈令嶼之後你還是原諒我,還幫著我一起對付紀由。”

說到這裏,他看了眼紀由,語氣忽然激動了起來,“可現在,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你忽然這麽對我,我發微信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給我的我一直都記得。”

他雙目通紅,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伸手想要抓司知禮,卻被司知禮躲開還被嫌惡的看了一眼。

司知禮看到了那張照片,上麵是他們兩個的合照,穿著校服在教室裏,他完全沒有印象。

也確實不該有印象。

他本來想著隻要冷處理就好了,可現在他身為這個當事人已經聽不下去了,合著就是舔狗不舔了,葉吉不爽了。

司知禮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呼出一口氣,心裏跟堵了一團濕衛生紙,喘不上氣來。

“那你覺得怎麽才好呢?要不我現在跪下來給你磕兩個頭?感謝你戴綠帽子之恩。”司知禮眉頭緊蹙,語氣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

為這種人浪費情緒,不值得。

他指了指頭的位置,鄭重的問了一句:“你想過到醫院看一下嗎?”

不是開玩笑,他懷疑葉吉的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司知禮看著他的臉都吃不下飯,直接起身拉著紀由的手腕就要離開,沒注意到紀由看了葉吉一眼,居高臨下的像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葉吉一愣,見狀也衝了出來,目眥欲裂的在他們身後喊:“我不正常,紀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和沈令嶼可比我親密!你別又……”

他後麵的話便沒有說了。

但司知禮卻意會了,應該是「你別又被人綠了」之類的話吧。

忽地,紀由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司知禮疑惑的看向他,他豎起三根手指,“我不會,我要是那麽做了,我就殺了我自己。”

司知禮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感受,隻是輕輕的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但事實上,他不敢保證紀由對他的感情,會不會因為劇情而改變。

畢竟,紀由和沈令嶼才是天生一對。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敷衍,紀由再次說:“別聽他的話,他吸毒,神誌不清。”

……

“什麽?”司知禮維持良好的情緒裂了縫,差點失聲。

身為一個新時代好青年,從小他就被教育遠離黃賭毒,這三項中這「毒」便是最嚴重的了。染上毒癮輕則錢財散盡,重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直接送進去吃牢飯。

司知禮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眼葉吉,他那宛如枯槁的身體仿佛印證了紀由的話,但他依舊不敢相信。

“他家裏人不管嗎?”司知禮想起了葉家夫妻嚴肅的性格,斷不會允許自家兒子染上這種東西,哪怕是養子。

紀由繼續平靜的說著駭人聽聞的內情,“他家就是有一條線是專門做這種生意的,我知道的時候那條線就是葉吉管著了,多少染上了。”

他頓了下,“他們母子也算是互相牽製對方了。”

司知禮震驚之餘,還是想到了他們的關係,問:“那你沒事吧?”

紀由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因為他的關心而開心,“我沒事,我半路來了他家,他們怎麽會把這種事情告訴我,這可是我自己查到的。”

有段時間,司知禮一直為紀由無法融入他家而擔心,而現在後知後覺的發現,或許紀由本身就不願意融入那個魔窟呢。

這一家子法外狂徒。

司知禮握緊口袋裏的手機,嚴肅道:“要不我們報警吧。”

兩人走在有著陽光的路上,夏末的早上很溫暖。

紀由沉默的片刻,歎了口氣,看著地麵道:“可是沒有證據,直接報警的話,反倒會打草驚蛇。”

司知禮鬆開了握著手機的手,腦子裏如同亂麻纏繞在一起,找不到線頭,但他總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麽。

來到劇組,還沒有看到人,就可以聽到裏麵雀喧鳩聚的說話聲,但具體說的是什麽,司知禮聽不清。

他和紀由肩並肩拐進去,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在場的人噤若寒蟬,沒了剛剛的喧鬧聲。

這讓司知禮不得不懷疑剛剛他們是在討論自己,不過他還是笑了笑跟大家打了招呼。

畢竟還要一起工作,沒必要因為莫須有的事情鬧得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