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請蘇大人在此稍等, 陛下隨後就到!”
引路的太監將兩人引至了一處偏殿,躬身行了一禮後,隨即便退出了殿外, 一時間這殿內便隻剩了這兩人。
唯有從剛一開始的沈幕, 在看清宮殿後,眉頭不由得緊皺,不外乎別的, 隻因為他對這裏尤為的熟悉。
當初剛扶持新帝上位時, 朝堂內外一片混亂, 又加上沈蒼檀年歲尚小,尚且不懂政事,為了穩固局麵, 各處傳上來的奏折多由沈幕來批改,有時候政務忙, 奏折幾乎能堆滿整個木案,時常能批改到半夜, 待再回到王府時已然到了清晨。
沈蒼檀知曉後,不顧眾人的反對,也不管什麽外臣不能留宿宮中的言語,直接便辟了一處偏殿,還是在其極喜歡的僻靜處,專門供其使用。
而沈幕也還記得,除了此刻的外殿, 再往裏走幾步,便是另一番天地, 待批改奏折過於勞累時, 他時常進去小憩, 可以說除了南山院,就屬這偏殿他呆的時間最久。
然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對這宮殿尤為的熟悉,隻不過他卻沒時間懷念。
沈蒼檀專門令他們在此地等待便罷,尤其是...沈幕看著眼前極為熟悉的擺設,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麽多年過去,無論是一草一木,還是一桌一椅,其位置模樣皆保持的與當初的一般無二。
見狀,他不由得眉頭更皺了幾分,連帶著表情也蒙上了一抹鬱色,一時間他竟有些猜不透沈蒼檀如此做的意圖,心思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而一旁的蘇山莫也察覺出了其有些不對勁,眉目間當即便染了一層憂色。
“怎麽了?”他低聲詢問道,看向眼前之人,眼中皆是擔憂。
如此,沈幕方才清醒了些許,隻是在看見其突然與自己親近時,心裏頓時又有些不自在,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方才又淡淡的道,“沒事。”
雖依舊溫和,但若細聽,便能感覺到其中淡淡的疏離。
聰慧如蘇山莫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意味,他先是一僵,而後麵上便露出了一抹苦笑來,卻又不敢叫人發現。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直到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顯然是今日的主人來了。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高昂的聲音響起,兩人下意識的往殿外看去,逆著光,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便就這樣直直的走了進來!
咲山到底沒有妥協,拒了那華服,依舊穿著那身舊衣,初時,沈蒼檀也有些不滿,但隨後也就釋懷,看身旁之人依舊是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一路上,在旁人看不見的位置,兩人的手一直在袖中糾纏,難舍難分,咲山實在受不得這般親密的動作,時常想要悄悄掙脫,但沈蒼檀卻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力氣,無論如何總也不鬆手,咲山不願傷他,便就這樣僵持著,隨後也就妥協了下來。
見狀,沈蒼檀也露出了個滿足的笑來,看向身旁之人時,眼中的情意也愈發重了幾分。
而這些,咲山一向都是有意忽視,錯開了目光,正回想著沈蒼檀方才那番話的意思,宴會,他想見之人?一字一句全然是他不懂的,直到他看見了殿內那不久前才見到的人,這才猛然清醒了過來,臉色也不由自主的難看了幾分。
“參見陛下!”
隨著兩人入殿,蘇山莫連忙躬身行禮,隻除了一旁的沈幕,他微抬了眼看向眼前離他越來越近之人,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中卻是異常的平靜。
“愛卿快快請起!”
見狀,沈蒼檀連忙衝了過去,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便將正欲行禮的蘇山莫虛扶了起來,微皺了眉,臉上盡是些擔憂的神情。
“卿與朕的關係又何需這些虛禮,倒是愛卿前幾日病痛纏身,如今可要好些了?”
仿若置旁人於無物,一副關愛臣子的賢君模樣。
而蘇山莫自也不好辜負,連忙應聲道,“多謝陛下牽掛,臣身體已大好,如今已是無礙!”一副君賢臣忠的場景。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聞言,沈蒼檀這才表情微鬆,一副安心的模樣,兩人就這般一來一回的,絲毫沒有發現這殿內還有旁人。
而沈幕對此也依舊毫無波瀾,正待他以為沈蒼檀已經全然忽視他之時,一張臉卻猛地湊到了他眼前,近在咫尺,退無可退!
“你就是那日將黑市鬧翻的人?”
看著眼前之人,沈蒼檀玩味道,“果真,你與朕那皇叔,容貌當真是極為相似的!”
雖是帶著笑的,但沈幕還是能感覺到其中明晃晃的惡意,又加上事發突然,他被眼前之人這般動作弄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一臉的呆滯。
進宮時,他便已猜到今日或許再難出來,也知曉沈蒼檀不會輕易放過他,不知會用多少惡毒的法子折磨他,因此他也早有準備。
正想著沈蒼檀接下來還會怎麽做時,他卻已然又將身體往後退了去,雖有些錯愕,但暫時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低著頭道,“陛下抬愛,在下不過一介草民,怎敢同王爺相比較!”
顫著聲音昭示著他此刻的慌亂,連頭也不敢多抬,眉目間皆是懼怕。
見此,沈蒼檀卻是尤為的滿意,眉眼微鬆卻是又換了副和煦的麵容。
“是不能相比。”
他如此說道,“朕皇叔何等身份人物,你哪裏能與之相比較,不過也並不是毫無可取之處,倒是你這張臉,還能稍微上些台麵!”
目光流轉,眼神灼灼,似入口的獵物一般。
隨即又換上一副哀傷的模樣,悲切道,“自皇叔去世後,朕每夜難眠,時常想起皇叔都極為的痛苦,也更加的思念,如今有了你,朕便能緩解些思念之情!”
“細想想這或許是皇叔在天之靈,見不得朕這般難受,特地排了你前來,寬慰朕的,如此朕也不好辜負,不如自今日起,你便搬到皇宮來吧,朕也能時常見到!”
他如此說著,再抬手已令人下去開始安排了,絲毫沒給眼前之人拒絕的機會。
而聞言的沈幕則是臉色大變,正欲再說兩句,卻直接被打斷。
“不必如此拘謹!”
沈蒼檀笑著道,“你自與皇叔長的這般相似,朕也定是不會虧待你的!”
像是一位最良善不過的賢君。
而一旁的蘇山莫見狀卻是皺了眉,連忙進言道,“陛下,此舉怕是不妥,這位公子不過是個尋常百姓,此等身份住在宮裏,恐遭群臣非議!”
言語間皆是急切之意,抬步便要將人遮掩其後。
然而卻是無濟於事。
“有何不妥?”
沈蒼檀眸色微涼,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冷冽道,“朕如何做那裏輪得到那些朝臣多嘴!”
眉頭緊皺,多了幾分不耐,而後又繼續道,“此事便就這樣定了,不必多言,入席吧!”
他如此說著,再轉身時,已然又換了張溫和的臉龐,拉著身旁之人便往主位而去。
徒留下兩人不知所措,一時間也就沒注意兩人的拉扯。
而咲山則是皺緊了眉,方才將擔憂的視線從那少年身上移開,便要掙脫開來,但卻是枉然,喜色之下,沈蒼檀還欲強壓著他坐在身側,好在咲山死活不肯逾越,如此方才作罷。
“都愣著做什麽?怎麽,不願?!”
因著咲山的拒絕,沈蒼檀本就生了幾分不滿,又加上看見兩人還呆愣在原地,頓時更加不喜,沉了臉色,語氣也帶了些不好。
沈幕並不想在此刻引起沈蒼檀的不滿,見狀,也就隨著蘇山莫一同坐下,至於旁的,也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見兩人聽了話,沈蒼檀這才放過了兩人,看向殿外時,隨即便拍了拍手,示意門外的人進來。
他慣會變臉,待再抬頭時已然又恢複了溫和的模樣。
“皇叔在時,便時常同朕說過,外番的涼瓜尤為可口,隻可惜一直未得了機會,如今你們二人,今日來可算是趕巧,前幾日便剛好進貢了些,你們可以嚐嚐!”
他如此說著,而侍從也已然端著食案緩緩而入,將東西各放置在了幾人身前。
綠色網格狀的瓜皮,已分開的,露出淡黃色的果肉,看起來尤為可口。
“你們二人盡可放開品嚐,朕前日已經用過了,當真是甜美!”
他溫和的說著,臉上笑意不減,兩人不好駁了他的麵子,依言也伸手拿了那瓜果,正欲品嚐,然沈蒼檀卻是又話鋒一轉。
“隻可惜這涼瓜性寒,莫說身體虛弱之人吃了會丟半條命,就連身體健康之人吃多了也會不適,所以說這涼瓜雖味美,但二位也莫要貪嘴才是啊!”
他這般說著,明明是勸說的意思,但沈幕聞言卻是下意識的停止了動作,一時間思緒飛轉,看向高位之上的人時也多了幾分深意。
“怎麽不吃了?”
見人不入口,沈蒼檀故意又問道,臉上雖是笑的,眼底卻盡是涼意。
如此他自不好拒絕。
“多謝陛下賞賜!”
他如此說著,隨即便毫不猶豫且淡然的將那涼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果真味美!”他微瞪大了雙眼,卻依舊是怯生生的。
見狀,沈蒼檀自然滿臉笑意,隨即又端起了一旁的酒壺,緩緩道,“不急,除了這涼瓜,這外番還貢了這烈酒來,一熱一寒,同食之,倒也抵消了些許!”
“你們兩人可以嚐嚐!”
他如此說著,便舉了酒杯先一步飲下。
這番蘇山莫到底是急了,有些擔憂的看向其旁,正欲說些什麽,可這次沈幕卻是再沒有絲毫猶豫,端起酒杯便一飲而下,臉頰頓時泛起了一抹紅暈,這酒顯然是極烈。
而看著這一切的沈蒼檀卻顯然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快樂,微皺了眉,臉上的表情是極為的煩悶。
作者有話說:
求評論,求評論啊,沒人了嘛,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