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用擔心, 我會保護你的!”

一旁的蘇山莫如此說著,言辭懇切,表情認真, 就連眼神中也帶著幾分他看不懂的神色, 像是在保證什麽一般。

然而這些,沈幕卻並不在意,他早預料沈蒼檀會召他進宮, 畢竟那日黑市中的事情, 動靜鬧得並不小, 遲早有一日會傳到那人的耳中,又加上他這與原身一般無二的容貌,肯定會引他有所懷疑。

隻唯一意外的是, 他雖早已有了準備,但卻未想到沈蒼檀的動作竟這般的快, 一時間有些頭疼,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

而除開這些, 還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沈蒼檀竟是讓蘇山莫領他進的宮,如此一來,就算他再不想進宮,也是無濟於事。

倒是他沒想到,不過幾年未見,那小孩倒是變聰明了不少, 並不直擊,反而是敲打, 篤定了他不可能反抗。

馬車並不能入宮, 待至了宮門, 他們便下了馬車,改用步行,而前方亦多了兩個引路太監。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沈幕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而思緒卻早已飛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冬日,一般的宏偉莊嚴,精致奢華,那時他領兵上京,隻身一人入宮,群狼環繞之下,他竟是生生保下了尚且幼小的太子,而這一切都仿佛如同昨日一般,可如今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他如此想著,雖早已不在意,但還是不由得低歎了一口氣,微緩了心神,繼續往皇宮深處走去。

來往不時有宮女侍從對他投來好奇的目光,甚至膽大的還低聲猜測著他的身份,顯然是不認識他的,而這一切沈幕倒也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原本的他已死了五年,又加上之前出征戎部的那兩年,宮裏的這些人早已不知換了幾批,不認識他倒也正常,而他對此也並不太在意,依舊如往常,麵色不變,直到一突然冒出的侍從迎麵便撞上了他。

巨大的衝擊讓他止不住的後退,隨即便同那侍從一並倒在了地上,手臂傳來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的皺眉。

而一旁的眾人麵對這般突發的情況顯然也有些沒反應過來,除了蘇山莫,低吼了一聲便皺著眉急匆匆的衝了過去,臉上盡是擔憂的神色。

然而沈幕卻沒有在意這許多,下意識的便要推開身旁的侍從起身,可下一刻,一道偏冷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小心陛下,他要殺你!”

他如此說著,隨即便快速的起身,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而聞言的沈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待再抬頭去看時,便就隻剩下了一個背影。

“沒事吧!”

蘇山莫一臉緊張的看著眼前之人,緩緩的將其從地上扶了起來,確認人沒事後,他這才安了心,一想到自己方才因緊張失控差點就喚了眼前之人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後怕,這宮內到底是人多眼雜的。

而沈幕的注意卻並未在此,反而回想起剛才的侍從,不由得有些好奇,方才那人是誰呢?給他通風報信,想來是認得他的人,隻可惜的是那人一直是低著頭的,所以他並未看清那人的樣貌。

他如此想著,而思緒也逐漸飄遠,想來今日他是不好再出這皇宮了,心思不由得微沉。

而這突發的鬧劇也因為那侍從的消失而就此作罷,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他們繼續往內走去。

——

偏院內,咲山急走而過,待入了屋內後便馬上關閉了房門,察覺到並無人跟蹤後,他方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樣的感覺卻並未讓他持續多久,屋內忽的出現的聲響打斷了他的的思緒。

“阿咲。”

那人如此喚道,說著還緩緩的從內屋中走出,麵容逐漸顯露,正是許久未見的小皇帝沈蒼檀。

在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後,咲山下意識的身體一僵,就連麵色也帶了幾分蒼白,少有的慌亂出現在眼中,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強忍著,努力控製住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如此他方才緩緩的轉過了身體,看著眼前異常熟悉的人,表情再度回歸了平靜。

略低了頭抱拳行禮道,“見過陛下!”

動作極為恭敬。

而沈蒼檀看見這一幕卻是當即暗了臉色,三兩步便迎了上去。

“阿咲,我不是說過了嗎,沒外人時你不必向我行禮,也不必這般客氣!”

他如此說著,言語間帶著幾分不悅,伸手便欲將人扶起。

而對於這般,咲山並不為所動,身形微閃便躲開了沈蒼檀伸來的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徒留下了表情愈發不好看的沈蒼檀僵在原地,而對此,咲山也並沒有動搖,依舊恭敬的道,“陛下,禮不可廢!”

一如既往的不在意,也不肯跨越那雷池半步,而這般冷漠的態度顯然也惹惱了沈蒼檀。

伸手鉗製住了其手腕,迫使其與他對視,眼中含著怒火,氣急敗壞的道,“阿咲,你就偏要與我作對嘛?什麽禮?你忘了我們曾經可是連肌膚之親都...”

“陛下!”

聞言咲山麵色微變,再是聽不下去了,當即便打斷了眼前之人的話。

本以為已經遺忘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一點點的再次拚湊,像是極為難堪,咲山緊皺了眉,麵上也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

“莫要再提那事了,不過是一場失誤,陛下還是忘了吧!”

“忘了?”

看著眼前之人這般痛苦的模樣,沈蒼檀原本是該心疼的,可那決絕的話語仿佛要將他穿透,不該是心疼,此刻他倒覺得有些嘲諷,麵容苦澀卻依舊嘴角含笑。

“嗬嗬,怎麽能忘了呢?!”

他如此說著,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仿佛是鎖定獵物一般,帶著些凶狠道,“我說過,我永遠都不會忘,阿咲,你是我一個人的!”

仿若起誓一般,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看著這般,咲山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麽,低垂了頭,仿佛覺得有些無奈。

然沈蒼檀到底不願意在此事上多糾結,見其沒了反應,更是失了興致,微皺了眉便鬆開了對其的桎梏。

“你方才去了那兒?我來找你時怎麽不在屋內?”

待情緒逐漸平靜下來,沈蒼檀這才又繼續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顯然是起了疑心。

而這邊的咲山則慶幸著自己先前在回偏院之時,便已經將那身侍從衣服給早早的處理掉了,沒有人看到,也並沒有證據,所以對此他並不感到擔心,麵色不變,依舊恭敬的道。

“陛下恕罪,方才臣去處理了些私事,不知陛下今日要來,還請責罰!”

咲山半跪在地上,低垂著眼,言辭尤為懇切,長劍橫於胸前,仿佛眼前之人一句話他便能隨時赴死。

而這般的動作落在沈蒼檀眼中,便更覺得胸中燃氣了一股無名怒火。

“好啊,阿咲,如今連你也來威脅我了!”

後退了幾步,他自嘲一般的道,“說什麽有私事要處理,我看是你這幾日有意在躲著朕吧!”

他如此說著,看著眼前依舊不發一語的青年,頓時心間一痛。

“罷了!”

沈蒼檀自嘲般的搖了搖頭,實在是不想在深究此事,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舊摸不準眼前之人到底是何心思,也知道這改變也並非一朝一夕,所以也就暫時不去追究,恐徒添了煩惱。

“你若不想說便不說吧!”他如此說著,隻最後話鋒一轉,帶這些警告意味的道“但隻有一點,今日過後你不準在躲著我,知道嗎?!”

他微眯了雙眼,帶著些威脅意味直視著眼前之人道,“不然,朕就把你綁起來,隻能待在朕的寢宮裏,那裏也去不了!”

他表情嚴肅,語氣也是極為的認真,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咲山也清楚,沈蒼檀所說的話,一旦說出,就真的做的出來!

於是他並不打算硬碰硬,隻乖巧的點了點頭。

而沈蒼檀在看見人示弱後,心情也大好,便也並未再多加刁難,隨即便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對了,今日來,我本是有事來找你的,差點就給忘了!”

他如此說著,連眉眼也是含著笑的,但細看之下,那笑卻是又未達眼底的。

咲山並未察覺,微抬了頭,眉目間皆是認真,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臣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沒有那般嚴重!”

見其一臉的認真,沈蒼檀有些失笑道,“並不是什麽大事,隻不過是讓你陪朕去赴一場宴會罷了!”

“瞧!”

沈蒼檀抬手指了指身後,木桌上擺放著的赫然是一件較為華麗的暗青色衣衫。

他笑了笑道,“連衣服朕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這次你便穿上它同朕一起去吧!”

而咲山顯然沒有聽懂他的意圖,在看見那件明顯不符的衣衫後當即便拒絕了道,“陛下,這衣服實在華貴,臣不過是個小小侍衛,受不起這般,還請陛下收回!”

他如此說著,隨後又一臉嚴肅且認真的道,“這次宴會,臣必定會好好保護陛下的!”

這是一種保證,代價甚至於可以是生命,而沈蒼檀卻是聽出了眼前之人的逃避。

他笑了笑卻並不拆穿。

低垂了頭與眼前之人對視道,“你錯了,這次朕並不是需要你的的保護,反而是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如此說著,臉上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近乎肯定的道,“朕想,你一定也很想見到他吧!”

帶著些篤定,不知為何,咲山忽的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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