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起殺心
“幸好顧銘傳書給了我, 不然還不知何時能再見到主子呢!”
因著太多的未知盡數湧入腦海,此刻的沈幕隻覺得思緒一片混沌,正思考時, 卻被咲晴的話猛然驚醒, 而其中尤其是「顧銘」二字。
他表情微滯,稍緩方才有些艱難的問道,“是顧銘聯係的你?”
“是。”
咲晴如是說到, 一時間也並沒有覺察出什麽異樣來, 隨之又繼續道, “這些年我與咲夜雖在邊疆,但還是與其保有聯係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咲晴不由得笑了笑道, “說來也是我看走了眼,先前我一直以為那小孩不過是養來的白眼狼, 如今看來倒不是這樣,自五年前主子出事後, 他便一直在各處探聽你的消息,從不肯放棄,甚至到了瘋魔的地步。”
“其實直到現在我也想不明白,畢竟當初...”
說到這時,她不由得微頓了一下,方才又繼續道,“畢竟當初他也是親眼看見主子墜崖的, 不知他為何會如此執著,甚至成了執念, 所以當初他剛傳書於我這消息時, 我原本是不相信的, 甚至是剛才,若不是主子喚了我名字,我也會以為是旁人用主子的皮囊設計顧銘的...”
咲晴如此說著,想起顧銘臉上倒也多了幾分喜色,直到她看見了眼前之人愈發陰沉的臉色,當即心頭一跳,即便她再是遲鈍也覺察出了幾分不對勁來。
果不其然,待她話音剛落,沈幕便沉了嗓音,冷聲道,“之後,便不必再與他聯係了,也莫要再同他說我的事!”
言語間極為的冷漠,還夾雜著幾分厭煩。
而這般突然的話語卻著實讓咲晴有些震驚,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
“為...為何?”
她有些不解,畢竟她與眼前之人相處的時間並不短,也深知他的脾性,很少有這般黑臉厭人的時刻,更何況為的還是那小孩,顧銘。
彼時,主子有多照顧顧銘她都是看在眼裏的,且不說放血一事,單就是那明顯的偏愛,她如何也沒想到有一天,主子會這般明顯的不喜顧銘,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是那小孩惹主子生氣了嗎?”
咲晴滿心的疑惑,連帶著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遲疑道,“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麽誤會,說開了...”
因著這幾年都看在眼裏,私心之下,咲晴還是想替顧銘解釋一二,爭取些機會,然而還未待她將話說完,眼前之人已打斷了她的話。
“晴兒!”
看著眼前急於想替顧銘解釋的咲晴,沈幕急聲喚道,直接便打斷了她其後的話,隨即便眉頭緊鎖,甚為涼薄的道,“你隻需要聽我的便好!”
語氣極為的認真,並非是一時的念頭。
如此更叫咲晴不解,她並不知道這幾日主子同顧銘發生了什麽,但...
眼看著這事情便要沒了回轉的餘地,即使知道眼前之人說話一向言出必行,咲晴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再開口,隻是在看見沈幕投向她的目光之時,欲要出口的話便仿佛全都堵在了喉間一般。
一時間,氣氛不由得帶了幾分沉重,直到一陣頗為滑稽的聲音響起,這才慢慢的將其打破。
“小晴兒,這就是你嘴上所說的那個小王爺?”
隨著房門被忽的推開,一已發須皆白的老者便緩步走了進來,步履矯健沒多時便走至了兩人身旁,臉上皆是興味。
尤其是細看了沈幕一會兒,方才笑嗬嗬的道,“到底是小晴兒,這眼光一向不差,小郎君模樣倒是生的俊俏!”
他動靜極小,但速度卻極快,身輕如燕,再加上一襲青色長衫,和已花白的發須,粗略一看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看著屋內突然出現的人,沈幕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他能夠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也並不認識,正想要質問之時,卻發現這人是認識咲晴的,一時間有些疑惑,正想要側身去問,卻隻看見其已然變了個臉色。
“你又來做什麽,我說過的,我不想再見到你!”
眉眼緊皺,咲晴急聲道,言語間滿是厭惡,而除此,若再仔細些,還能發現其中些許的恨意。
——
陰雨連綿,下了整日,霧氣籠罩,即使是華麗的皇宮,如今也染上了一層鬱色。
奉茶的太監提著已半涼的茶壺行走在廊道間,因著急於成事,他步履極快,再加上落雨聲太大,一時間他也並未有所察覺,直到拐角時迎麵撞上了一人,身形不穩,手中的茶壺也因此傾斜,半涼的茶水灑出,沒多時就將眼前之人的衣衫浸濕,而他自己也未能幸免。
這般狼狽的模樣,讓其不由得生了幾分惱怒,抬頭正想要對著迎麵之人破口大罵,以求舒心,卻不料在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後,心間卻是猛然一跳,徹底慌了神。
“咲大人!”
他不由得驚呼了一聲,隨後便隻覺得的膝蓋一軟,如此這般,竟就這樣直直的跪了下去。
連頭也未感再抬,隻一個勁的磕頭,且不斷求饒道,“咲大人饒命,咲大人饒命,是奴才眼瞎沒有及時看見大人,冒犯了大人還請恕罪,饒了奴才這條狗命!”
他如此說著,言語間滿是恐懼之意。
眼見著便就要頭破血流的架勢,身前之人終於是開了口。
微皺了眉,咲山看著眼前之人懼怕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想,隻淡聲製止了他的動作。
“我無事,你起來吧!”
語氣雖極為冷冽,但落在早已嚇破了膽的侍從耳中卻是如同天籟一般,連忙又磕了頭,急聲道,“多謝大人饒恕,多謝大人饒恕!”
如此呼喊了幾聲,方才敢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咲山極為不適應這般的氛圍,因此並不打算與其長待,見人緩和了幾分,隨即便問道,“你可知陛下此刻正在何處?”
說起來,咲山已有幾日未見過皇帝,也幾日未在其身邊隨侍了,自從前幾日那次突然的刺殺,為了保護皇帝,他因此受了些傷,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便被陛下勒令待在家中休養。
可他畢竟自小習武,一般的傷勢對他並無影響,更何況那傷口著實是不太嚴重,當日上了藥便就差不多好了。
又加上他自幼受訓練,從未有這般清閑過,如此無緣無故的在偏院內呆了幾日,終究還是忍不住了,趁著雨勢往外走去,想要求見皇帝讓他重新回去隨侍。
因著有所忌憚,聞言的奉茶太監當即便指了指身後,絲毫不隱瞞的道,“回大人的話,陛下此刻正在書房批閱奏折,可要奴才領大人去?”
言語間盡是些討好諂媚之意。
見此,咲山眉間愈發緊鎖,他並不喜歡如此,隨即便冷聲回絕了。
“不必,我自行去了就好!”
他如此說著,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往著其方才指著的方向走去,逐漸隱入雨聲和霧氣中。
見著其身影走遠,方才還戰戰兢兢的太監此刻已然抬起了頭,絲毫不見剛才的害怕,取而代之的則是鄙夷,衝著其消失的方向暗啐了一口,這才扭著腰不甘的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書房外是異常的安靜,剛趕過來的咲山看著屋外竟沒一人侍候,一時間有些詫異,正欲要上前扣門稟告,屋內卻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不知為何,他竟下意識的噤了聲。
“陛下不必如此著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說話之人語調和緩,仿佛並不為眼前之人所動,神情更是幾近於無。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沈蒼檀才更覺得惱怒,看向眼前這個著紅衣的漂亮青年,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聽著這般的話,咲山不由心思沉了幾分,他與皇帝自小一起長大,搜尋以往所有的記憶,他幾乎能夠確定,這屋內的另一人他並不認識,甚至從未見過,正細想之時,屋內又再是傳了聲響。
“你每次都拿這些話來搪塞朕,戎族那群人日漸勢大,早就對中原虎視眈眈,如今你竟還要朕虎視眈眈,莫忘了朕當初為何要與你們合作,而且你也應當知道朕是什麽脾氣,惹急了朕,對你們並無好處!”
沈蒼檀如是說著,言語間皆是威脅的意味。
可即便是如此,對麵的紅衣青年依舊麵無懼色,甚至多了幾分嘲諷道,“草民自然知道陛下是什麽脾性,為了坐穩皇位,連對教養自己長大的皇叔都不肯放過,還有什麽是陛下做不出來的,那般高的懸崖,陛下那一推,可當真是狠心啊,嗯?!”
如此平淡的語氣,但卻字字紮心。
聞言的沈蒼檀勃然大怒,瞬間便換了臉色。
“朕如何做事,何時由你來多管!”
他怒聲道,眼底明顯是起了殺意的,一時間兩人劍拔弩張,無一人肯落下風,而氣氛也逐漸變得有些焦灼。
隻有站在屋外,將兩人的對話盡收耳中的咲山一臉的震驚,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恐懼,迷茫,甚至是痛苦,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年王爺之死竟是由陛下一手策劃,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嗬。”紅衣青年自先落了下風,方才緩緩道,“是草民多言了。”
他如此說道,明麵上是先認了輸,但轉而下一刻他便又換了個語氣道,“不過草民聽說,前些日子黑市中出了個與昔日攝政王容貌一般無二的奴隸,就連顧大將軍和蘇大人也都為其大打出手,我想莫不是那已死去的攝政王如今是要回來向陛下索命的吧!”
沈蒼檀到底是坐了幾年的皇位,雖忽的有人提了他的禁忌,一時失控但很快卻又是清醒了過來,再麵對這般□□裸的挑釁之時,麵上隻剩了一片冷意。
“此事便不由你來操心,如何做,朕自會考量。”
他如此說著,周身皆是上位者的氣度,他緩緩道,“朕既然能殺他第一次,亦是能殺他第二次!”
已然是動了殺心的。
作者有話說:
估計快要完結了,加油!!感謝在2022-08-11 02:15:27-2022-08-13 12:3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掛號拆雷達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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