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同初日破開濃霧, 柔和的光輝盡數灑落其身,直到有不知名的聲音在耳邊輕喚,隨即便在眼前炸開一團金光, 而他也因此悠悠轉醒。

他意識還有些混沌, 緩緩睜開雙眼,偏亮的燭讓他有些不適,下意識的眨了眨眼, 待再睜開時, 眼前已多出了道人影。

就著燭火沈幕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容貌,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表情逐漸鬆緩,連帶著嘴角也因心情變好而微微揚起, 隨即他便不假思索的輕喚了一聲道,“是你啊, 晴兒。”

仿佛帶著眷戀一般。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句話,本守在床榻邊的女子先是一愣, 隨即便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身體微顫,連帶著手中的藥碗也因為不穩一並摔落。

“啪啦”

伴隨著一道脆響,落地的瓷碗盡數碎裂,大片的黑褐色**裹挾著瓷片猛然在地上炸開,苦臭的味道迅速彌漫至整個房內,而沈幕也因為這劇烈的響動徹底清醒了過來。

收到顧銘傳書之時, 咲晴原本是不信的,畢竟這麽多年來, 那個少年找主子已然到了瘋魔的地步, 明明是親眼目睹了主子的死亡, 亦是親眼看見主子的屍體葬入皇陵,但他就是不肯相信和放棄。

長久以來便形成了執念,誰知道哪天他便失了控,所以在接到消息時,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關心那少年的狀況,再怎麽說主子在世時也對那孩子多有照顧,如今主子去了,她也實在是不忍心放任他如此。

因此明麵上回京都是為了見顧銘所說的那人,但實則是想要為那小孩檢查一番。

然而就在她看見顧銘口中的那人時,本是冷靜無比的她也有了些不淡定,隻因為眼前的少年與主子實在過於相似,單就容貌不說如出一轍,也有□□分,尤其此刻還是昏睡著的,就連陪伴主子許久的她都有些恍惚,真的以為主子重新活了過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不外乎別的,隻因為她知道,這些年來顧銘鋒芒畢露,屢建奇功,仕途更是步步高升,所謂風光無限。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世人常說樹大招風,突然冒出的顧銘很快便引來了許多人的嫉恨,尤其是在知道他不過是一介平民之時,更是嫉妒的麵目全非,費盡心機的尋求機會,隻為了將顧銘拉下神壇。

而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也並不排除這種可能,尤其是怎麽會這般的巧合,這少年的容貌竟剛好與主子相似,怕不是其身後之人有意為之!

更何況...

她又仔細的瞧了瞧少年的臉,這才發現其眼尾的淚痣尤其的明顯,而據她所知,主子的眼尾是沒有這樣一顆淚痣的。

她如此的想著,也是這般告訴自己的,但其實她自己也是抱有一絲幻想甚至是僥幸的。

直到少年方才的那一聲喚,此刻她已然是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咲晴快速的上前,即使人就在眼前,她仍覺得有些不真實,如同幻境一般,直到她徹底確認,眼眶中也就此落下了一滴淚來,她渾身顫抖,連帶著聲音也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沙啞。

“主子,真的是你!”

不過些許的時間,女子的臉上早已是落滿了淚珠,但即便如此,她仍舊固執的緊盯著眼前之人,生怕眨眼的功夫,人就便就此消失。

她激動的難以言表,甚至語無倫次,但難掩的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而將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裏的沈幕卻是有些不知所措,不外乎別的,隻因為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咲晴這般的失控。

深知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再想否認已然是不可能了,所幸沈幕也不再遮掩,更何況他還記著夢境中原身說過的話,身邊還需得些人。

半撐起了身體,忍不住的柔聲安慰道,“好了,別哭了,這可不像你了,晴兒。”

他如此說著,極為熟悉的語氣讓咲晴逐漸止住了淚,隨之也慢慢的冷靜下來。

她緊盯著眼前之人,尤不敢相信,不確定般的再次喚了一聲,“主子?”

而這次沈幕應了聲,“是我!”他如此說道。

“真的...真的是你!”

得了確定的咲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但麵上仍舊是難掩的激動,連帶著聲音也有些斷斷續續。

不過她到底是咲晴,失控的情緒很快便被她再次壓下,而她也再度恢複了冷靜。

看著眼前的沈幕也多了幾分清醒,但更多的則是疑惑,紅唇微張,想要問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這般的異樣,沈幕自然也有所察覺,他微揚了揚嘴角,隨即便溫和的道,“若有什麽想問的,便問吧!”

他如此說著,隨即又道,“若我能回答。”

而咲晴的確就這般做了,她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眼前之人,但讓她最為不解的便是...

“主子,當年你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一臉凝重道,明明是親眼看見其死亡,也是親眼看見其屍首封於棺木,亦是親眼看見其葬入皇陵,但如今...

“那時我趕到時你明明已經斷了氣息,甚至我還曾百般確認過,可現在你卻...”

即便有些不可思議,但她並不懷疑,隻是有些不解,她知道並非金蟬脫殼,因為她曾檢查過沈幕的屍體,而除此之外,她又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其他,隻因為再想便是遠超醫理和常識了。

沈幕沒想到咲晴會問的這般直接,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緊接著他又覺得有些為難,不外乎別的,隻因為這問題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難以回答。

這讓他怎麽說?難道讓他說,其實他的確是死了,但死的其實是原身的身體,如今他換了一個身體,便又活了過來。

無論怎麽說,這樣的說法都是十分的離譜,即使這就是真相。

因此他不得不拒絕道,“抱歉,晴兒,除了這件事!”

他如此說著,隨即又道,“因為即使是我,也是難以解釋的!”

當年的他在死後便陷入一片昏暗中,待再醒過來時,就已經到了現在的身體裏了,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怎麽回事,隻知道原本一直在他腦海中的係統徹底消失不見了。

咲晴原本就隻是疑問,因此在沒得到答案時也隻是有些失落,但卻並不為此糾結,隻因為她知道,主子並沒有理由騙她,想來也是此事說來話長,難以解釋的緣故。

所以沒過多久她便又繼續問道,隻這一次她不再糾結於事情的原因,而是換了一個問題和問法。

她看著眼前之人,十分認真且輕輕的道,“那主子這些年一個人,可曾吃過苦?”

她如此問道,言語間皆是慢慢的疼惜。

這並不是什麽難題,聞言的沈幕隨即便搖了搖頭,溫和的回道,“並沒有,我過得很好!”

五年來他都是在睡夢中度過,又何來吃苦一說,唯一的可能就是剛醒來時的迷茫了。

“那便好!”

聞言的咲晴,如此方才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皺的麵容也因此逐漸鬆懈了下來。

好似即便有千言萬語,和數不清的問題,但唯有這一個,才是她真正想問的一般。

“對了,光顧著說我,倒是忘了問你們了!”

見人沒有再發問的準備,沈幕也反應了過來,他看著眼前之人,溫和的詢問道,“你們呢?這些年在做什麽,過得可還好?”

而換來的卻是眼前之人的沉默。

“怎麽了?”

這般的反應明顯叫沈幕有些不安,不得不再次問道。

然這一次,眼前之人總算是有了回應。

咲晴微抬了頭,看著眼前之人,許久後她方才緩緩道,“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邊疆!”

“邊疆?”

聞言,沈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更多的則是納悶,他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何要待在邊疆?”

爍朝寬廣,何處不能去,偏要去極為危險的邊疆,這讓他有些不解。

而咲晴則是眉眼微沉,表情也多了幾分慎重。

“因為我懷疑,當初戎兵圍攻我們,害的主子墜崖之事並非是什麽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設計!”

“設計...”

雖有些詫異,但沈幕的思緒還是回到了墜崖的當日,突然冒出的黑衣人,的確不像是巧合,而是早已有所準備。

他不止一次的猜過是小皇帝,但卻又不敢肯定。

於是他冷靜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道,“那這些年你們查的怎麽樣?”

“很難說,主子!”

咲晴一臉凝重的道,“起初我們隻是查到了一些皮毛,但隨著深入,這才發現,事情遠非我們想的那般簡單!”

“當年伊特爾出兵內訌謀反,奪取了王庭的政權,成了如今的王,看似正常不過,卻是漏洞百出,畢竟再敗落的皇庭也並非軟泥,即使伊特爾有勇有謀,但缺少母族的支撐,之所以能成功便是因為其背後有人,所以伊特爾表麵為王,但實際上其背後之人才是掌權人!”

她如此說著,而後皺了皺眉又繼續道,“而且當初的圍攻,應當也是那背後之人在搞鬼,目的怕就是想要除掉主子你!”

“隻可惜我們無能,那背後之人藏的實在太深,這般久了依舊沒有查出什麽關於其身份的線索!”

說到這裏時,女子明顯還有些懊惱。

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沈幕,思緒卻忍不住的飄遠,他想起了原身在夢中所說的話,也曾說過這隱匿在背後的人,而且據他所知,這背後之人目標恐怕不止是戎族,一並的還有中原。

事情好像變得異常的複雜,看著已經徹底脫離原著的走向,沈幕隻覺得異常的頭疼。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挺喜歡評論的,哈哈哈,有人嗎,有人嗎?感謝在2022-08-09 04:34:28-2022-08-11 02:15: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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