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哥哥
“陛下,丹州幹旱,百姓顆粒無收,恐有饑荒之象啊...”
“陛下,瓊州連日暴雨,房屋盡數被淹,百姓無家可歸啊...”
“陛下...”
高位上的小皇帝略顯緊張,盡管登基已半月的時間,但他到底年歲小,這樣的大的陣仗總歸還是有些不適應的,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幕。
“唉...”
因為先帝特例,沈幕朝會時並不需要站著,而是特此了木椅,察覺到小皇帝的眼神後,雖有些無奈,但也還是沉了沉嗓子道:“
今日之事陛下有所耳聞,諸位若有事便呈奏折上來,陛下到時自會細看,若無事便退朝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政殿;
今日雪下的稍小,饒是沈幕也沒有想到,這轉眼已至正月了,堆積的雪也有了融化之意,天氣回暖,他的身體也有了好轉之意,隻不過....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折他便頗覺頭疼,之前看電視劇時還覺得當皇帝頗為幸福,山珍海味不斷,美酒佳人滿懷,實在是沒有想過這皇帝一天竟要處理這麽多的事情,難怪,自古這做皇帝的便短命,虧他之前還以為...
“皇叔!”
突然的聲音嚇得正在沉思的沈幕筆尖一抖,濃墨順著筆尖將奏折暈染了一大片,未來的及相顧,便下意識的抬頭往門口看去。
人未至而聲先到,小皇帝今日穿著明黃色的錦袍,襯得整個人都有了幾分神采,因為奔跑的緣故,原本服帖的發絲有了些淩亂,此刻他手裏正拿著宣紙跨過門檻,稚嫩紅潤的臉上滿是喜悅。
“怎麽了?為何跑的這般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心過度,將永康帝下葬後,這小皇帝便病倒了,連登基大典都往後延了幾日,嚇得沈幕幾日都不敢回府,夜夜宿在皇宮,直到前幾日這身體才大好,如今又這般劇烈的跑動,大汗淋漓的怕又得著了涼。
沈幕覺得他這人真是難做,又要顧著這小皇帝的小命,畢竟小皇帝死了他也就玩完了,又要給小皇帝保社稷,他還真是小皇帝的主角光環了,幸好原著裏沈幕是個病秧子身體,要不然這小說的主角還指不定是誰呢。
“看,皇叔這是朕今日的課業,連杜太傅都誇朕寫的字有進步呢!”
小皇帝孩子心性,三兩步便跑到了木案前,舉著手中的宣紙直往沈幕麵前湊,撲朔著水靈靈的大眼,臉上盡是驕傲之意,隻差是沒在臉上寫著「快誇我快誇我」了。
“嗬”
沈幕忍不住笑了起來,得,他這還真就是在養孩子了。
“陛下且注意些身體吧,這才剛好,莫又再著涼了,去裏屋換身衣裳吧。”
說著便示意一旁的隨侍的太監將人領了進去。
小皇帝起初還有些不樂意,但身上的潮濕確實讓他不太舒服,入裏屋時還在不斷的強調道:“皇叔等等朕,朕馬上就出來。”
沈幕笑而不語,這主角小時候可比長大了討喜多了。
不過...沈幕看著這宣紙上的字倒也想起了顧銘的字,那孩子與小皇帝差不多大,倒是個好苗子,若是好好培養,前途不可限量啊!怎麽就偏偏是個反派呢.....
“皇叔?”
小皇帝跟著著一旁的侍從進裏屋去換了身衣裳,見沈幕看著那宣紙還在愣神,便出聲喊了句。
“嗯?”
沈幕如夢初醒,看著已換好衣服的小皇帝,緩了神色,將手中的宣紙放到了一旁,這原劇情當真是令人頭疼。
“皇叔,你是不是累了啊?”
小皇帝有些局促,臉上也多了幾分愧色,原本張揚的五官此刻皺成了一團,顯得有些老成。
“沒有啊,怎麽了,如果是覺得無聊了,陛下可以去外麵轉轉,不必在這裏陪著臣。”
沈幕還以為小皇帝是覺得這屋裏太悶了,畢竟因為他身體的緣故,他到那裏都是炭火不斷的,屋裏的味道對於其他人來說確實悶的慌。
“不不不”小皇帝神色有些慌張,連忙擺手否認道:“皇叔,朕的意思是說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整日為國事操勞...”這本來應該是他該做的事情才對,還偏去麻煩沈幕,他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沈幕看著有些心軟,抬手揉了揉小皇帝剛剛整理好的發頂,好笑道:“那陛下就更應該同幾位太傅好好學習了,臣還等著享清福呢。”
“嗯,皇叔且等著吧!”小皇帝麵色一喜,緊皺的五官又張揚了起來。
到底是小孩子,沈幕覺得好笑,如此一鬧,眉目間的疲憊之色倒少了些許,不過這小皇帝說的也對,每日這般高強度的工作,他的身體確實受不住。
現在的朝廷製度 確實有些不合理,不管大事小事,層層上報皆由皇帝處理,皇帝就一個人卻要處理全國雞毛蒜皮的大小事,鐵打的身體也禁不住,到時候他得好好規劃一下新製度,將事情進行劃分,各部各司其職,小事自行定奪,大事再上報,不僅提高了效率,皇帝還不用這般累,如此想著心裏也多了幾分安慰。
隻不過沈幕現在最頭疼的還是朝廷人員問題,現在朝廷勢力分散,每個派別都各自掌權,若要變革,他可不指望這群人能配合,更何況不是他自己的人他也不放心,如此一想他也就隻能等著三年一次的科舉了,那時候才是他網羅人才的時候,朝廷也是時候該大換血了。
“皇叔,午時了,我們去用膳吧,朕特地讓福安準備了皇叔愛吃的菜呢。”
小皇帝扯了扯沈幕的衣角,下意識的想要討好眼前的人。
“好”
沈幕也正覺得餓了,便也沒拒絕,剛剛起身低頭便發現了身上的墨跡,應當是剛才不小心濺上的,然不巧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白色銀紋錦袍,所以黑與白倒顯得分外顯眼了。
“陛下,你且先去吧,臣先去換身衣裳,隨後便到。”
小皇帝有些失望,但看見那白色的衣裳染了墨跡的確很是顯眼,倒也沒多說什麽,笑著道:“沒事皇叔,朕等你便是了。”
“不用”沈幕並不喜別人黏著,而且也並不需要特別的對待,到時候宮裏的風言風語也不好處理。
小皇帝聽著拒絕下意識的有些生氣,但最終也忍下了心中的任性,萬般不願道:“那好吧,皇叔你換了衣裳就趕緊過來,朕就先去了。”
“恭送陛下”
沈幕臉上看不出悲喜,隻淡淡的點了點頭,見人走了,便隨著內侍入了裏屋。
“給小皇帝的暗衛可安排好了?”
沈幕不喜外人觸碰,遣了眾人下去,便讓咲夜出來伺候。
咲夜一邊將沈幕沾了髒汙的外袍脫下,一片恭敬道:“安排好了,是同屬下同字輩的,名喚咲山。”
“咲山啊...”沈幕若有所思,這名字他倒是挺熟的,此人武功算是暗衛中拔尖的,安排他在小皇帝身邊保護也算合適,更何況這人年歲較小,沒那麽多心眼,若那小皇帝願意,做個玩伴也是可以的。
“不錯,就他吧。”
宮裏的衣裳大多奢華且穿起來也十分繁雜,待最後一處衣帶係好,沈幕已有了困意,這幾日他事情想的多了,竟破天荒的失眠了,難得。
“主子,你待那小皇帝也太好了些,這些暗衛可都是當初您花了許多心血才培養出來的,如今說送就送,這...”
咲夜麵上有些擔憂,主子培養的每一個暗衛都是之後保命的利器,若那小皇帝知恩圖報還成,若是養了隻白眼狼可就不好了...
“本王做事自有考量,咲夜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應該也是明白我的!”
外麵雖回暖,但依舊天涼,沈幕不想冒這險,還是將那玄色雪絨披風披上,看向咲夜時臉上也多了幾分涼意。
咲夜被瞧的有些心驚,低聲應了聲是。
殿外石階上的積雪已被宮人掃盡,沈幕撐著傘往外走,其實他知道咲夜的話不無道理,他的確是對這小皇帝太好了,可是那又如何,他能感覺到小皇帝的刻意討好,說到底還是怕他,防著他的,可他做人便是這樣啊,若有人對他好,他便會十倍還他,若有人與他為惡,他便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像小皇帝那日的維護,亦或是那日李赫的兵刃相見。
——
“陛下,慢點跑,您等等奴婢啊...”
小皇帝走的很急,後麵的宮人皆被遠遠的甩在了身後,隻餘了急切的呼喊聲,但依舊不能阻止那越來越快的腳步。
小皇帝有些生氣,他總覺得皇叔拒人以千裏之外,不愛和他親近,他都這樣屈尊降貴的討好了,還是換不回那人的親近,皇叔是個壞人他如是想著。
但是呢,小皇帝又想現在的皇位是皇叔給他撐著的,那麽弱的身體每天卻要處理這麽多的事情,父皇那麽厲害都被拖累的經常生病,皇叔不會把身體拖得更孱弱了吧,如此想著他倒不知道該不該生小皇叔的氣了。
“啊啊啊,好難!”
小皇帝不知道他這麽小為什麽每天要為這些事情頭疼,算了還是不想了...
不過...小皇帝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眼中盡是茫然,他好像跑的太快一時沒注意路,跑到了一個他也不知道的地方來了唉。
身後沒有宮人追上來,應該是被他甩丟了,完了,小皇帝心想,腳上的鞋襪又被打濕了,這讓他有些難受,眼中有熱意醞釀,幾乎又要決堤,但一想到小皇叔的話,他又生生的被憋了回去,他才不會哭呢。
收拾好心情,小皇帝又重新上路,隻是如無頭蒼蠅般,兜兜轉轉,轉了幾圈他又回到了原地,又冷又餓,這讓他有些生氣,但此刻又沒有內侍在身旁,他隻能將氣通通撒在了路旁的積雪上,抬起腳就狠狠的踹了過去。
“痛...”
那雪實在是積的太厚了,以至於小皇帝並沒有發現那雪下是被掩蓋住的石墩,一腳踢去,痛的他那明豔的五官瞬間又緊皺了起來,腿上一時失力便朝這一旁的石山倒去。
小皇帝想著他這下完了,那石山上尖銳的凸起鐵定要將他紮幾個窟窿,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委屈,那眼尾便又要紅了。
“呃...”
陌生人傳來的痛呼,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小皇帝撞上了一個柔軟的熱源,他有些納悶,睜開眼便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少年正擁著他焦急道:“陛下,您沒事吧?”
小皇帝在宮裏見過許多人,卻從來沒見過眼前的少年,年歲瞧著大不了他許多,此刻的少年因為疼痛,五官多少有些扭曲,但卻十分恭敬,將他護的很好,他想了想,許久才又展開了明豔的笑容道:“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啊!”
作者有話說:
現在叫哥哥,以後哥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