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路
“咳....”
地牢處在地下,又加上常年的不見光,因而極為陰冷潮濕,沈幕被人扶著下了石階,便又控製不住的咳了起來,弓著腰似乎要將那肺一並咳了出來。
“主子!”咲夜麵露擔憂,抬手輕拍那背脊試圖撫平那激烈的咳嗽。
“王爺!”一旁的官員也有些惶恐。
“不..不妨事...”
沈幕搖頭示意,他自己的身體他還是清楚的,除了有些虛弱,但...還能活。
梁汀大理寺卿在任已八年,剛上任那年安王便正巧被先王送至建康了,因而他也隻能是在較年老的官員中得知安王的事,眾人隻道他生的粉雕玉琢,極為好看,隻是可惜先天不足而體弱又被先王送到偏遠的封地當真是可憐,直到一月前,永康帝駕崩隻餘了年幼的太子,眾人隻道是著天怕是要變了,沒曾想這遠在建康的安王卻突然領著五萬的精兵殺了回來,還將有謀逆之心的李赫給製住,當真是讓他聞之也熱血沸騰的。
隻是...梁汀看了看眼前之人那蒼白的麵容,有些可惜,如此俊美的人物卻有著副病秧子的身體,當真是老天不公。
梁汀領著幾人入了地牢最深處,待沈幕慢悠悠的渡至牢房門口時,那濃厚的血腥氣激的他好不容易壓下的癢意再度複發,扶著咲夜的手也忍不住的顫抖。
“嗬...王爺這身體...怕是沒幾年...好活了...”
那聲音極為沙啞,沈幕循著那聲音看去,牢內男人蓬頭垢麵,盡顯狼狽,唯餘來了那對黑眸如鷹狠厲,帶著深沉恨意。
“哼”
沈幕麵色一冷,如冰刃的眼神掃視著腦中的男人,隨後又將那目光頓在男人那空空如也的褲腳,嘴角微揚,帶著些諷刺的意味道:“李丞相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
馬車內暖意馨香,角落裏的暖爐燒的正旺,沈幕伸手過去試圖烘熱,聞著車內倦人的香氣,他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濁氣。
“回王府吧”沈幕有些疲倦,剛從宮裏出來便又趕到這地牢,這身體著實有些撐不住了。
“是”
咲夜鬆了口氣,趕著馬車便動了起來。
而沈幕感受著馬車的平穩,思緒也忍不住逐漸飄遠。
現在的朝廷早已腐朽,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仿佛稍微一點風浪便能將他吹散,也難怪一個外臣都能騎到皇家的頭上來了,想到此處他便不由得憶起剛才牢中那對陰狠的眸子,說實在的,這李赫若能歸降於他,倒不失為一把利刃,畢竟比起其他,有欲望的人反而更好控製,所求皆在臉上。
不過,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作為《江山萬裏》前期最大的反派,李赫顯然不可能歸順於他,而且那幾日落雪飄揚的厲害,地上陰寒的可怕,雪落地化水再侵入膝間複又凝結成了冰晶,想起那空**的褲管,沈幕不由得揚起一抹冷笑,那般刺骨而又漫長的折磨,李赫僅僅隻是失了雙腿而又活了下來,當真是命大啊...不過,他也本就沒打算讓他現在就死...
大雪飄了滿地,今年的冬仿佛格外的長,沈幕撩起一旁的厚重車簾,伸手接了幾瓣飄落的霜花,任他們在手間緩慢消融,直到回歸虛無,待到雪白細嫩的手掌被凍到通紅,他才慢慢的歎了一口氣,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迷茫。
“別怪他...別怪他...這本就是個人吃人的地方...”
——
冬日入了夜尤其的冷,好在大理寺離王府並不遠,趕在入夜前便也就到了,說實在的,他雖名義上為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這府邸依舊還是幼時父皇封他為安王時的府邸,隻換了個牌子便又成了新的,為此他時不時的總要惆悵兩句,這世上可真沒有他這般寒磣的攝政王了,這國庫是真的沒錢了。
“真窮!”他如此想著。
小道兩旁的紅梅開的正豔,仿若與這嚴冬格格不入,隨著前麵的提燈侍從引路至了南山苑,沈幕便將人遣了下去,他的地方一貫不喜歡過多的人進來,大雪鋪滿了整個院落,沈幕踩在其上,看著一個有一個的腳印從他腳下出現,心中仿佛有了一刻的恬靜。
“幕哥哥!”
早已在台階處等候多時的顧銘小臉被凍得通紅,看到沈幕的歸來臉上寫滿了歡呼雀躍。
而沈幕卻在這一聲極歡快的聲音中有一瞬間的愣神,抬頭看向屋簷下燈火明暗處的顧銘,他有些恍惚,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眼前這個日後會成為他最大勁敵的孩子。
“大膽,主子的名諱也是你這乞兒可隨意喊的!”
咲夜麵色微沉,對於眼前孩童的放肆,他自然怒的,兩人身份本已是鴻溝,尊卑有序,豈能容他人放肆。
“哥...”顧銘臉色一白,怯懦的眼神看了看沈幕,而沈幕隻是默默的移開了視線,見人未替他申辯,星辰似的眸子也逐漸暗了下來。
天漸涼,咲夜扶著沈幕上了石階,與顧銘擦肩而過,直到入了室內,沈幕才輕飄飄的聽見了一聲極為不甘的聲音。
“...主子”
沈幕未回話,再轉身時,那小孩的背影早已融入了一片冰雪黑暗當中。
夜間太涼,沈幕並未有什麽食欲,咲夜早已下去叫廚房熬煮些薑湯,糕點,此刻偌大的房間隻有他一個人,屋內炭火正旺,已濕的外衫也早已被他換下,身體逐漸被熱意包圍。
沈幕對著眼前微弱光亮淡淡道:“係統,我不明白,那個孩子現在應該是還沒有名字的。”
顧銘自小流浪,現在的他,沒有名字,阿貓,阿狗都可以是他,卻唯獨不可能是顧銘,這個名字應該出現在幾年後的大殿考試上才對。
係統忽明忽暗,許久才惆悵道:“宿主,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不要想著走捷徑,改變劇情隻能讓他更加提前,你想讓顧銘改名,從而改變他的人生,但劇情不會發現不了,他會自動糾正的。”
沈幕到現在還能回憶起那天那個孩子一臉天真的對他說出顧銘二字時,血液瞬間的滯停,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卻又發現什麽也改變不了。
“我得好好想想...”
瞳孔微縮,沈幕在想著他以後的路,這一條血路得由他自己殺出來。
作者有話說:
這本寫的可能比較深,更的慢,最近考慮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