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齷蹉心思
風沙卷地, 涼城邊境。
正站在城牆上遠眺的沈幕,心頭猛然一跳,不知為何他忽的生了一股子不安, 搖頭將這異樣感覺趕走, 方才又恢複了正常。
因為戎軍投降,艱苦奮戰了兩年的眾人臉上皆為喜悅,沈幕看在眼中, 心底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仗打的艱難, 初到塞北時, 沈幕從未想過這一戰會持續這麽長的時間,生生拖了兩年才將戎軍徹底擊敗投降,這兩年中的一次次戰役中, 即使他熟知大小戰役中的細節,可仍覺得力不從心, 無數次的以為會就此輸掉。
伊特爾之勇猛讓沈幕每每想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當初一戰是因他抓住了伊特爾的心理這才僥幸獲勝, 之後他們整整在鄔城僵持了半年,若不是他得了契機,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收複。
這讓他不由得感覺到有些可惜,若伊特爾為爍國人必定是如虎添翼,然他是敵人。
“幕哥。”
北風呼嘯,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的出現,被打斷了思緒的沈幕並不覺得惱, 收回了神遊天外的思緒,側頭便看向了來人。
又過了兩年, 昔日的少年此刻已出落的英俊挺拔, 如書中所說, 顧銘果真生的十分俊朗,但與沈幕的美貌不同,那是一種如陽光般耀眼,時刻吸引著眾人目光的追隨。
然沈幕瞧在眼裏,卻不由得皺了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青年又瘦了。
塞北苦寒,當年初到時便有許多士兵不適應,這也是這場戰役難打的原因之一,而其中最讓沈幕心驚的便是兩年前顧銘與他忽的置氣的那一日;
彼時,伊特爾在鄔城重新聚兵,他需得回去同眾位將領商量計策,因而便也沒再去找他,心想著他自己不氣了應當就回院子去了。
然直到夜幕低垂,繁星密布,沈幕從外回去,與人相問時,才得知這顧銘一直便沒回來過。
他急上心頭,正欲出門尋找,卻正巧同回來的顧銘撞了個正著。
頭昏眼花間,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但那聲音卻是輕極了,還未待他聽清楚,懷中的人便昏倒了過去。
塞北入夜寒涼,顧銘在外待了許久,待醫師過來時,少年已經發起了高燒,即使是喂了藥下去,也還是高燒不退。
這病來的突然,塞北藥材不全,顧銘活生生燒了好幾日,燒才退下,待人再清醒時人也已經消瘦了大半下去,而那時沈幕也未曾好好休息,連著幾日守著,整個人都有些憔悴,醒來後的兩人麵麵相覷,說不出的狼狽。
青年神色極為冷淡,察覺到了沈幕的目光,他有意的躲閃,隨後平和道:“今日有慶功宴,他們讓我來叫你。”
——
塞北與中原不同,爍軍此仗打的極為艱難,因而戎軍終於投降時,他們心中是說不出的歡呼雀躍。
杜仲深諳領兵之道,在班師回朝之前,允了眾人放肆一日。
沈幕同顧銘到時,眾人已將酒壇搬上了桌,待全都落了座,手起刀落之下泥封被拍開,濃鬱的酒香瞬間溢出,直叫人醉生夢死。
“王爺,卑職敬你!”
杜仲端起身前被倒滿的酒碗,敬著眼前之人道,眼底是掩不住的欽佩。
杜仲從軍數年,如今的職位也是從小兵的位置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所以他十分清楚這次戰役的艱難,無數次連他這樣的老兵都覺得無回轉的餘地,但在王爺的帶領下,他們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實在讓他望塵莫及。
沈幕見狀並未推拒,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碗亦回敬了他。
待酒液入口,宴會上頓時便熱鬧了起來。
這次宴會的酒皆都是士兵從涼城的百姓那裏采買的,因為是自家釀的,相比較京都的酒,口感便就有些差了,然因為都是天然的糧食釀成,喝起來倒別有一番滋味。
沈幕抬頭向身旁看去,碰巧便看見顧銘正在喝悶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來也怪,自那日少年病好後,沈幕總覺得顧銘好似故意躲著他一般,像是回到了以前,就連睡也不同他睡在一處,隔日便搬了出去,這般的變化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然最後他也是想清楚了,孩子大了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因而也就隨他去了。
隻最近他忽的生了些惆悵,因為完成了此次的塞北任務他又得了100積分,加上之前的他已經有了480分,再差20他便能湊夠買續命丹的積分,他原本應該是高興的,然係統卻提示過他了,小皇帝成長的出奇的迅速,隻這一兩年的功夫,輔佐其的任務進度條便快要拉滿了,不知什麽時候他便能徹底的完成其任務,到時候他也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一想到馬上便要與顧銘分開,他倒有些不舍了,畢竟是從小養大的,到底生了感情。
因此這兩日他總在想辦法對少年再好些,免得以後有了遺憾。
“阿銘。”他張嘴喚了一聲,眉目間不由得又柔了幾分。
忽的被喚住的顧銘恍然回神,下意識的他便抬頭往沈幕的方向看去,這一瞧便正好撞見了那抹柔色,隻一眼,他原本努力控製住的情緒忽的就又有了失控的趨勢。
見人錯開了他的視線,沈幕又是一笑,抬手端起了桌上的酒碗便碰上了顧銘身前的酒碗,不待他回話,抬頭便將那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因為過於豪氣,溢出的酒液從嫣紅的嘴唇順著下巴流到了細白的脖頸,直到沒入衣領消失不見,說不出的**之意。
顧銘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副景象,抬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仿若賭氣一般將那酒一飲而盡。
而沈幕看著卻是另一番意思,隻當是少年承了情,因而心情愈發的好了。
在京都時,人人都懼怕沈幕,沒有多少人敢與其相處,然而到了這塞北,兩年的相處,沈幕在軍中倒得了些好人緣,因而有些士兵趁著酒意也大著膽子端著酒碗來與沈幕敬酒。
而沈幕因為心情好的緣故,皆都來者不拒,加之這涼城的酒雖釀得不如京都精細,但卻異常的甘甜,一時間他竟喝得多了,然他不知道的是這酒雖好喝但卻是依舊的烈,隨後他便也就醉了。
眼前迷糊,因為戰事已經結束,沈幕今日出奇的放鬆,感受到了朦朧的醉意,他並未控製,隻任由著自己往後倒去,他想,有時候痛痛快快的醉一場也並非是什麽壞事!
眼見著沈幕那頭便要磕在了地上,低頭一直默默的觀察著這邊的顧銘當即臉色大變,慌忙的抬手握住其手腕這才及時的將人拉回。
顧銘將已半昏迷的沈幕扶躺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看著懷中那已潮紅的臉龐,明眼人一瞧便知道這是醉了,他有些無奈,然嘴角卻是揚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注意點淺笑。
“王爺這是醉了?”
一旁的杜仲忽的看了過來,見人臉色潮紅,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怒意道:“這群臭崽子,咲晴姑娘都說了不讓王爺多飲酒!”
醉酒的沈幕變的分外黏人,他的手環在顧銘的腰上說什麽也不願意分開,兩人挨得極近,帶著酒意的熱氣撲在頸間,瞬時紅了一片,還帶著低聲的呢喃,十足的一幅恣意的美人圖。
顧銘不想讓這樣的沈幕叫人看見,也不想叫旁人覬覦,他抬手將人牢牢的抱在懷裏起身,複又看向杜仲道:“我先送幕哥去休息!”
“好...”
杜仲被這一幕驚呆,正欲說些什麽時,青年已經抱著人出了營帳,徒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眾人。
杜仲眼底難掩驚詫,這兩年來,他雖知道這顧銘乃是王爺自小養大的,但看到今日這一幕他還是覺得那裏不對勁,因為那青年看王爺的眼神實在太過深情,一時間他竟分辨不出兩人究竟是何種關係了......
——
營帳內,顧銘還在昏睡的沈幕輕輕的放置在**,他抬手將其臉上有些淩亂的發絲一一撫開,那動作極輕,仿若珍寶一般,生怕將人吵醒。
“幕哥。”看著那恬淡的睡容,顧銘情不自禁的喚道,仿若情人一般,這片刻的安靜讓他生了錯覺,好似**躺著的人此刻隻屬於他一人。
嫣紅的嘴唇好似含著水一般,顧銘受了蠱惑,不由自主的接近俯身,兩人的唇挨的極近,顧銘仿佛聞到沈幕醉人都酒氣,讓人迷旋,他忍不住想要去含住,想要去品嚐是否如想象的那般甘甜。
然就在快要觸碰上的那一刻,他卻忽的想起來什麽,恍然回神猛地站了起來,看著**依舊在沉睡的沈幕,方才的景象還在一幕幕回想,他的臉色忽的煞白一片,隻瞧了一眼,他便慌忙的逃了出去。
他唾棄自己的齷蹉心思,他想沈幕待他如親人,他也理應如此,他該掐了這心思,早在兩年前,沈幕理應配得上更好的女子。
他如是想著,但卻心如刀割,恍惚的遠離了營帳往遠處走去,以至於他並沒有看見一旁的密林中,幾個人正遠遠的圍著沈幕休息的營帳悄悄打量著什麽......
作者有話說:
今晚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