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擄人
“王子, 人走了!”
草叢後,幾個爍兵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忽的一人抬起了頭, 一雙異瞳展現, 正是戎部王子伊特爾。
伊特爾從未想過自己會敗,朝廷那些老家夥想法與他相左便就將他囚禁於暗庭,直到戎部投降後才又將他放出, 對於此他萬分鄙夷。
然而更讓他不甘的是, 他竟然會輸在一個中原人手中, 而且那人還是個病秧子,自蒼城那次戰役過後,伊特爾便派人去查了此次爍軍領兵的將領, 但所查的消息卻十分的少,隻知道那人是爍朝的攝政王還是個病秧子, 其餘的一概不知,而正是因為如此更讓他感到恥辱。
他素來是記仇的, 因而一出了暗庭,便立馬潛進了爍軍的營地中,卻不料正撞上了爍軍的慶功宴會,守衛鬆懈更讓他容易得手,不管如何,他今日必須要取得那爍軍將領的項上人頭,方能消得了他的心頭之恨。
因而在聽到手下的匯報之時, 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瘋狂,揮了揮手便命其後的人同他一起潛伏了進去。
經過探查伊特爾早已得知那將領居住的營帳, 隻是方才他已經去探查過一遍, 裏麵空無一人顯然是並未回來, 因而他便在外等了一段時間,果不其然,一會兒他便瞧著一個模樣俊俏的青年抱著一個人走了進去。
而懷裏那人因為角度的問題,他並未瞧見其容貌,他拿不準兩人的身份,不想打草驚蛇,因而又等了一會兒,此刻那青年慌張的走了,那麽他幾乎便能肯定了營帳內那人的身份。
解決掉營帳外的守衛,伊特爾便獨身走了進去,其後之人便留在外麵善後。
營帳內帶著股淡淡的酒氣,伊特爾一打眼便瞧見了**背對著他躺著的男人,顯然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樣,他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恨意,抽出袖中的寶石匕首便緩步向**那人逼近。
沈幕並不知道有危險的逼近,甚至他都已不知道他喝醉了,他隻當自己是又回到了京都,回到了顧銘與小皇帝的小時候。
燈會那日,他牽著顧銘與小皇帝的手在北街閑逛,亮晶晶的冰糖葫蘆瞧著十分誘人,他見小皇帝看著眼饞,便命咲夜去買了兩串回來,一串遞給小皇帝,一串又遞給了小顧銘。
然小顧銘接了並不吃,隻傻傻的看著。
夢中的沈幕覺得好奇,便問他道:“你怎麽不吃啊?是不喜歡嗎?”
小顧銘顯得有些局促,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蘆,又抬頭瞧了瞧眼前的美人,臉忽的就紅了起來,許久他才緩緩的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到了眼前美人的嘴邊,一臉害羞的道:“幕哥哥也吃糖葫蘆!”
夢中的沈幕被這甜糯的一聲叫的心都要化了,任小顧銘有萬般的要求他通通都會答應,對上那閃著亮光,滿是期待的眼神,他俯身下去便對著那火紅的糖葫蘆串上的最頂處咬下,然那是糖葫蘆的第一個,為了吸引人,那一個總是要比後麵的大上許多,因而沈幕一口並未將其全部咬下,隻在上麵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
因此他在吞下口中的另外一半的紅果時,抬頭便要再將其一並咬下,然而還未待他動作,眼前的小顧銘忽的低頭,一口便含住了那剩下的半個紅果咬了下來,含在口中細細的咀嚼著。
這動作來的突然去,一時間沈幕竟沒有反應過來,隻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小顧銘,顯然是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此刻他隻記得他的口水被眼前這個小娃娃一並也給含了進去......
而小顧銘此刻早已將那半個紅果吞了下去,他伸出粉紅小舌將唇邊的糖漬一一舔去,直到整個唇上都被塗上了一層水漬,他這才滿意的收回了舌頭,看向眼前的美人一臉滿足的道:“好甜啊......”
這樣驚世駭俗的話落在沈幕耳中,他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幾乎不能分辨,眼前的這個小娃娃還是他那純真可愛的小顧銘嗎?
一時間這讓沈幕有些難以接受,為了緩解情緒,他轉而又望向了一旁的小皇帝,見其正歡快的啃著手中的糖葫蘆,他的心裏難得生了一絲慰籍。
夢中的沈幕抬手撫了撫小皇帝的頭頂,一臉慈愛,正欲說些什麽,小皇帝卻忽的抬起了頭來,亦將手中的那串糖葫蘆塞了過來,一臉期待的道:“皇叔吃糖葫蘆,朕給皇叔留了最大的一個!”
這讓好不容易忘記方才事情的沈幕又重新尷尬了起來,他想要拒絕,但一碰見小皇帝那期待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卻也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小皇帝見人沒說話,以為沈幕是嫌棄了,頓時一臉的落寞道:“皇叔是嫌棄朕髒嗎?可是方才朕明明也看見你吃顧銘的糖葫蘆啊......”
“別說了,求你!”沈幕默默的道,臉上幾乎要紅的滴血一般,他也見不得小皇帝這般委屈模樣,隻得又無奈的答應。
“好吧,皇叔吃......”
沈幕再次俯身下去,然而這次他卻是學聰明了,看著那亮晶晶的紅果,即使一口難以吞下,但他還是一口咬了下來,含在嘴裏慢慢的咀嚼著。
“好吃嗎,皇叔?”
小皇帝一臉期待的看著眼前之人,臉上盡是興奮激動。
而好不容易才將紅果完全吞下的沈幕臉上隻得了一抹苦笑,他違心的點了點頭,正想說好吃之時,口中卻忽的湧上了一股腥甜,還未待他反應,一口鮮血便自口中吐了出來。
沈幕看著眼前的血跡,感受著腹中的絞痛,一時間他還有些茫然,再抬頭去看小皇帝之時,那天真無邪稚嫩的臉龐此刻早已是變了一個模樣,扭曲的表情加上怨恨嗜血的眼神。
夢中的沈幕被這嚇得起了渾身的冷汗,他痛苦的呢喃,想要從那裏逃離,卻被許多人按住,他拚命的掙紮,卻仍然得不到解脫。
而在夢外,**醉酒的沈幕忽的激動,在**死命的掙紮,剛走近的伊特爾被此嚇了一跳,然他很快便發現那人隻不過是做了噩夢,因而很快的便就放下了心來,舉起手中的匕首便直叉**那人的命門。
然噩夢中的沈幕亦像是有了感應一般,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便掙開了壓製他的眾人,拚命的往後跑去。
而夢外的沈幕亦是忽的轉動了身體又吧正欲行凶的伊特爾給嚇了一個激靈。
然而行軍在外,營帳內的物件又一直是以簡單就好置辦的,而那床榻也不過就正好一個人睡下,因此沈幕這般大的動作轉身,如預料般的一樣,他的半個身體頓時走空,下一刻便要摔倒在了地上。
伊特爾覺得奇怪極了,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感覺,說時遲那時快,見**那人要滾倒在地上,他呼吸一滯,幾乎是身體本能的抬手便倒轉了那把鋒利的匕首,轉而便馬上接住了那**將要滾下的人的身體。
懷中的人身體溫熱,伊特爾暗罵了自己一句,將人撐起後便欲再次行凶,然這次他卻陡然看到了**那人的麵容。
“真是...美極了!”
看呆了的伊特爾如是想著,他與這傳說中的攝政王廝殺了近兩年,但卻一直未與其真正的碰麵,在知道他是病秧子的時候,伊特爾一直以為這人會是一個滿臉病容,枯瘦如柴,病入膏肓的老者,一看就是活不起的樣子,可是他從未想過的是,和他做對手這麽久的人會是一個擁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母妃還在世時便一直同他講中原的人生的是如何的貌美,彼時他一直不信,總覺得戎部的美女比得上任何一個中原人,然在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錯了,眼前這人的美貌足以掩蓋他所見到的任何一個戎部美人!
因而他後悔了,懷中的美人似乎睡得並不舒服,羽扇般卷翹的睫毛凝著一滴滴淚珠,如戎部最名貴的寶石一般透明,伊特爾抬手小心翼翼的將其擦去,臉上神色莫名,他忽的想也許不用殺了眼前這人,有時候徹底征服一個強大的敵人,或許更加有滿足感,而他伊特爾便有這樣的自信!
巴特等人在外等了許久,見人遲遲未出來,便忍不住想要入帳去尋找,然他剛將帳門掀開一角,他們的王子伊特爾便掀開了帳門走了出來,巴特麵露欣喜,正欲上前相問,卻忽的發現他的王子此刻手中還抱著一人。
那人的臉被藏在了伊特爾王子的衣襟間,但巴特僅憑這人的衣著很快便發現了這正是王子將要殺的那位攝政王,然他此刻看見那人依舊好好的活著,還躺在他們王子的懷中時,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王子,你怎麽沒殺了他啊?”
巴特有些驚訝的道,“這次來我們不就是為了殺他嗎?”
“本王子不想殺了!”剛得了美人的伊特爾此刻的心情極為美妙,隻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臉上是一副誌在必得的神色。
“為什麽?”巴特有些急了,他竟沒想到王子會心軟,這樣一來又該如何去告慰先前戰死的兄弟們呢?!
“沒有為什麽?”伊特爾見人質疑他,眉目間染了幾分不耐煩,紅色的眸子滿是殺意,他一臉森然道:“本王子的事,何須你們來過問了!”
“王子息怒!”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巴特恍然回神,臉上也瞬時變得蒼白一片,身體因本能的害怕而忍不住的顫抖,低垂著頭再也不敢說話,而其他人見此一幕也都變得戰戰兢兢,生怕又惹眼前這人都惱怒。
“算了!”伊特爾壓製住心中的怒意,巴特終究是跟了他這麽多年,不能叫人心寒,隻警告了兩句後便又繼續道:“先回戎部!”
“是!”
其他幾人連忙應聲道。
——
塞北;
戎部主城;
烈日下,獵鷹在上空盤旋,城內的一處奢華秘宅中,今日忽的住了人。
淡金色的紗幔隨著圓窗透進的微風輕輕拂動,寶石珠簾輕響,若隱若現的大床內躺著那人忽的痛苦呢喃,漸漸有了蘇醒的趨勢。
恰逢此刻,雕刻著精細花紋的檀木大門被人自屋外緩緩推開,來人身姿挺拔,一舉一動皆具有一種獨特的野性美,他緩步走至那金色紗幔垂地的大床,隨手便將手中的瓷碗放置在了一旁的玉石桌上。
層層紗幔被揭開,而**躺著的那人此刻也見了真容,正是不久前被擄走的沈幕,而進屋的那人也正是伊特爾,他瞧著**痛苦凝眉的美人,臉上閃過一絲滿足。
伊特爾伸手將慢慢的將其扶起,而後又將其的頭扶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以做支撐,端起一旁玉石桌上的瓷碗,俯在其耳邊用極為磁性的聲音在其耳旁低聲呢喃道:“喝了吧,把它喝了便就好了......”
意識正迷糊的沈幕一時間並未發覺這其中的不對勁,隻當身旁這人是顧銘,因而當來人將瓷碗送至他嘴邊之時,他十分自然的便就著那人的手一口一口的將那碗中湯藥全都喝下。
見人如此配合,伊特爾的心情愈發的好了,他側頭輕吻這懷中之人的額頭,幾乎是帶著些寵溺的意味低聲道:“真乖.......”
而此刻的醒酒湯藥已然起了作用,待清楚的聽見這陌生的聲音之時,他被嚇得猛然睜開了雙眼,一入眼便是一個紅發異瞳,長相張揚的男子,然而沈幕卻是不認得的。
“你是誰!”沈幕一把將其推開,迅速的往床角躲去,一臉戒備的看向來人。
而伊特爾隻是一笑,會動的美人果然更加賞心悅目,他如是想著。
他玩味一笑道:“本王子叫做伊特爾,是戎部的三王子,從今以後,你就是本王子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我真是勤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