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離心【必看!】

寒山寺之所以為國寺, 不僅是因為佛法深遠,更重要的是護衛皇室,若想稱帝, 每一個帝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拚出, 必定染上一身罪孽,然這隻是大部分皇室所知,而寒山寺更大的作用則是此地有一密室, 專門存放曆代皇族秘辛。

再從禪房出來時, 日頭已偏西, 小皇帝腳步虛浮,仿佛是失了魂一般。

“陛下...”

一直在水榭等候的咲山見此連忙迎了上去,剛欲上前攙扶, 卻被眼前之人躲了過去。

“陛下?”

咲山動作微頓,不解其意。

“咲山...”恍然回神的沈蒼檀不知是想起了什麽, 再抬頭時嘴角隻嗜著抹苦笑道:“你走吧!”

這話說的非常奇怪,然咲山隻頓了一下複又道:“屬下送您下山!”

“朕說了叫你滾!”

本就已心緒不穩的小皇帝此刻徹底崩潰, 抬眸看向眼前之人,眼底是揮之不去的痛苦神色。

“陛下...”咲山見狀微驚,隻得俯身跪下道:“屬下需要保護您的安全!”

“朕不需要你的保護!”小皇帝抬眸看向眼前之人,語氣是少有的冷淡道:“你走吧!”

水榭皆由石磚鋪地,在這快要入冬的時節,便有些寒涼,咲山跪在其上, 神識異常的清明,因而對於眼前之人情緒的變化他十分的敏感。

然他慣不會安慰人, 思慮了一會兒, 方才抿唇一臉慎重道:“陛下不必將氣憋在心底, 若可以便撒在屬下身上吧!”

恰逢暖陽正好,一縷清風拂過,黑色袍服被吹得獵獵作響,咲山一臉虔誠的望向眼前之人,十分篤定的道:“屬下願意為陛下做任何事情!”

“嗬...”

小皇帝聞言微頓,可下一刻他又忽的揚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若放在以前,沈蒼檀若是從眼前之人口中聽到此言不知該如何的高興,可此刻,他隻覺得有些嘲諷,他冷笑著看向眼前之人,帶著些惡意的趣味。

“若朕讓你躺在**,張開雙腿,任朕馳騁,你也願意?”

那語氣輕佻仿佛在說一句再隨意不過的話,而咲山聞言則是臉色一白,連動作都變得有些遲鈍,他錯愕的抬頭看向眼前之人,眼中灼熱的□□仿佛要將他吞噬,隻有他自己清楚,眼前這人說的話是認真的。

嘴角幹澀,咲山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沉默的看著眼前的沈蒼檀,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而有時無言便勝過了千百句,這反應落在了沈蒼檀眼中便是□□裸的拒絕了,他自嘲一笑,轉而又恢複了冷若冰霜的模樣。

“不願意就滾!”他道。

而咲山聞言忍不住的渾身一顫,但依舊愣愣的跪在原地,他嘴唇微動,欲要解釋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山風拂過,帶著股刺骨的寒意,終究是沈蒼檀先忍不住了,他低頭看著眼前的人忽的怒道:“快滾,別讓朕後悔!”

“陛下...”

咲山忍不住再次抬頭看向眼前之人,見其躲開了自己的視線,心底忍不住一陣酸澀,最終他還是緩慢的起身,一個起躍便消失在了寒山寺中。

而就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方才還嚴詞厲色的小皇帝忽的泄了氣,眼底閃過一絲掙紮,但轉瞬又放棄了。

“對不起...”他默默的道。

——

山腳下,福安一行人已經等了許久,直到快要落日黃昏了,小皇帝方才獨自一人出現。

“陛下?”

福安見狀連忙迎了上去,但一看見其失魂落魄的模樣當即被嚇了一跳,抬頭瞧了瞧四周,有些擔憂的問道:“您沒事吧?咲侍衛呢,不是同您一同上的山嗎,怎麽沒見著人?”

沈蒼檀此刻已是極疲累了,對於福安的問題他置若罔聞,隻抬頭瞧了一眼遠處,方才平靜的道:“回宮吧......”

幸好寒山寺處在京都近郊,隻一會兒一行人便又重新回到了京都,車輪轉動,馬車在石板鋪設的街道上緩慢前行,出奇的安靜。

然隨侍在一旁的福安心底卻有些不安,小皇帝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猜到其所想,就比如說現在,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馬車上端坐之人此刻心情並不好,亦或者說是染了殺意。

這讓他有些疑惑,明明是方才從寒山寺祈福出來,怎會有這般重的殺意?

福安深知如此下去情況必定更加不妙,略遲疑了一會兒便欲張口相勸兩句,然而卻被忽的打斷。

“福安。”馬車內的人忽的抬頭望向車外,周身的殺意依舊未消,隻神色有些茫然的問道:“若是有人將你的一生皆製成騙局,你...會原諒他嗎?”

這問題來的突然,福安拿不準如何回答,若答對了便是最好,但若是答錯了,怕是丟命也是一息間的事情,思慮許久,他最終還是循著自己的心思道:“若真是如此,奴婢怕是不會的,就算是另有隱情,但是騙了就是騙了!”

“嗬嗬嗬...”馬車內的人忽的低笑,像是得了解脫,嘴角微張,低聲喃喃道:“朕也是這般想的......”

“?”

那聲音太小,福安並未聽清,待要再走近些時,城門處卻忽的衝進一人一馬。

那人所穿兵服福安認得,正是塞北的訊兵,果不其然,那人衝進城內便激動的喊道:

“涼城捷報,戎軍投降,我朝勝了!”

“涼城捷報,戎軍投降,我朝勝了!”

“涼城捷報,戎軍投降,我朝勝了!”

那人一路疾馳,他一邊叫喊著,不一會兒整個城內便都知曉了此事。

“攝政王萬歲!”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越來越多的應聲附和道:

“攝政王神勇!”

“攝政王厲害!”

“攝政王真乃我朝救星!”

沈蒼檀看在眼中,他想這便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了吧!

心底忽然生了涼意,福安側身去看,正好看見了馬車內那人極度扭曲的臉龐。

——

夜涼如水,本該是萬耐俱寂的時辰,霖清峰的山腰處此刻卻是火光衝天。

寒山寺的一處禪房內,惠安主持早已斷氣,沈蒼檀隻瞧了一眼便往裏屋走去,打開白日的密室,他抬手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火折子,沒有一絲猶豫的便將其扔了進去,頓時火光一片。

烈焰將小皇帝的臉照的通紅,他的神色瘋狂,像是在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道:“誰也不會知道的,這永遠都隻能是個秘密......”

啟元十五年;

九月二十七 夜;

寒山寺遇匪走水,主持方丈惠安陷於火海,於當夜圓寂。

作者有話說:

繼續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