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兩年後
顧銘跑的極快, 待沈幕追上去時早已是沒了蹤影,若是放在以前他是絕計不會有如此好的耐性的,但想起近段時間顧銘著實變得萬分小氣起來, 這次若是不找到怕是又會與他鬧上好一陣的別扭了。
想到此處沈幕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這孩子大了,他越發的看不透了。
抬頭四處張望著,沈幕腳下未停, 思緒間又打算重新在找一遍。
“王爺!”
然時間著實不夠巧, 沈幕正要沿著一條小巷走近, 突然出現的士兵卻攔住了他的去路。
“何事?!”
沈幕皺了皺眉,但還是耐住了性子,冷聲道。
士兵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憶起京都的傳言,故作鎮定道:“鄔城伊特爾重新聚了兵, 杜將軍叫卑職來請王爺去營帳商議要是!”
的確是要事,沈幕沒想到伊特爾反應這般快, 臉上的神色不由得變得凝重,正要應聲前去,可一想起被氣走的顧銘,他又有些糾結。
“王爺?”見人久久未回聲,士兵有些疑惑,抬頭又問了一遍。
“帶路吧!”沈幕極為糾結,但最終也還是釋然了, 抬首再一次的望向身後,暗自想著, 此事罷了, 他好好哄一下那少年便好了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這一次受傷的雀鳥心思鬥轉,萬般掙紮,一直等到了落日黃昏,最終他心死了,放棄了,生生將那股子還尚在繈褓中的執念給盡數掐斷...
——
兩年後;
“哎,你聽說了沒有,今日上朝時,那塞北又傳了消息回來,說是攝政王前幾日又打了勝仗,那戎兵被我軍將士打得落荒而逃,隻差沒跪地求饒呢!”
秋日,皇宮內的枝葉大都枯敗,禦花園的假山後,兩名穿著宮裝的宮女正躲在裏麵偷閑閑聊。
“如何不知,如今我們宮裏這些人那個不是眼巴巴的等著攝政王的消息,這事剛傳回,大殿那邊的宮人便將事情傳遍,此刻整個宮裏都知曉此事了!”
一旁容貌較清秀的碧衣宮女說這話時一臉的向往,言語間不自覺的帶了些感慨。
“攝政王當真是厲害極了...”
“這是自然!”另一位身著粉衣的宮女姿色較為豔麗,說話時不由自主的帶了一股子傲意道:“如今誰人不知攝政王的威名,尤其是那群戎兵,聽見攝政王的名字便像是見了鬼一般!”
兩人一陣唏噓,思來想去,粉衣女子不由得有些感慨道:“真想親眼瞧瞧攝政王的風姿啊,此生也算是無憾了!”
“噗——”
碧衣女子見她這副癡迷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調笑一般的道:“阿雪,你入宮之前不是做夢都想做陛下的妃子嗎?怎麽如今倒是變了,迷上攝政王了?”
“哼!”被叫做阿雪的女子聞言冷哼了一聲道:“我可沒有,想做皇上的妃子是因為我爹想攀附皇室!騙我進的宮。”
說這話時粉衣女子麵露嫌棄,但下一刻又轉而開朗起來道:“不過要我說,與其做陛下的妃子還不如做王爺的妃子,畢竟現在誰都知道這爍朝背後真正的掌權人是攝政王啊,就連皇帝都是要聽他的話的!”
“阿雪!”碧衣女子聞言當即臉色大變,連忙止了她的話頭,神色間是止不住的慌亂,一臉凝重道:“慎言,掌事姑姑可說了我們做奴婢的不可亂說話,尤其是陛下和攝政王的事情!”
“怕什麽,阿蘭,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而且啊......”
此刻日頭忽的盛極,折射在那淡黃的葉片上極是刺眼,被叫做阿雪的女子見狀暗啐了句,又往假山裏躲了一兩步,抬頭往四處看了看,那聲音壓的愈發的低了,一臉神秘的道:“而且啊,我聽說這皇位原本就該是攝政王的,若不是王爺良善,那有如今陛下的事情啊!”
阿蘭皺了皺眉,終究也抵不過心中那股子好奇,見眼前這人如此篤定,一臉疑惑的問道:“你同我一起進宮,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怕不是聽了什麽謠傳,萬不可胡言亂語!”
“我如何會騙你?”阿雪見人不信複又道:“這可是事實,當初先帝駕崩,可就隻剩下了如今的陛下,沒有母家支持,有的是人去奪那位置,是攝政王帶著兵馬連夜從建康城趕回來,這才將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收拾了一番,連帶著保住了小太子的皇位,阿蘭你細想想,攝政王為何不直接登上皇位,也不用與誰俯首稱臣了,說到底還是王爺心善,將皇位讓給了如今的陛下!”
秋葉撲朔,忽的自北起了冷風,阿雪不由自主的搓了搓雙手,看著方才還是個大好的晴天,如今倒是陰雲密布了,暗自又嘀咕了兩句,一旁的阿蘭心底卻不由得生了一股子涼意,四處打量了一番便拉著阿雪走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瞧著她們。
“陛下...”
待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原處,一旁的假山裏也忽的出現了兩人 ,兩人一老一少,一立一躬,正是方才從天機處回來的沈蒼檀與福安。
“那兩人都是新進宮的宮女,不會說話,陛下勿要放在心上,攝政王是打心眼裏疼您的!”
又兩年,福安原本保養極好的皮膚此刻又添了幾分褶皺,黑絲中也又新生了幾縷白發,此刻他眉頭緊皺,神色間又添了幾分愁絲,一臉擔憂的道。
“福安”
陰雲漸散了些,曜日又重新露出,點點光輝,灼灼其華,昔日稚嫩的少年逐漸挺拔,柔和的五官漸露出了棱角,腿腳間柔順的家貓,逐漸的也長成了擁有尖牙的猛虎。
“朕何時說過朕多想了?”少年巧笑嫣然,說這話時都是帶著一股暖意的笑的,任誰見了都是一副極好的容貌,如那旭日初升,又如落日黃昏瀕死的恍惚,仿佛是個再天真不過的孩子。
“是奴婢多嘴,說錯話了。”福安聞言心底漏了一拍,當即告了饒。
沈蒼檀柔柔一笑道:“那可是朕的皇叔,朕沒理由不信任他,豈是這些外人能夠輕易挑撥的!”
“陛下說的是!”福安連忙迎合道,心下也稍安。
“福安,快要到冬月了吧?”小皇帝忽的惆悵道。
“快要到了,再過幾日便是徹底入了冬了。”福安聞言連忙抬頭瞧了一眼遠處,枯敗景色便就入了眼。
“皇叔那身子最是受不得這冬日的。”小皇帝抬手捏了片樹枝上的枯葉,忽的轉身看向一旁的福安道:“趁著山路好走,福安,你同朕一起去寒山寺為皇叔祈福吧!”
“這...”福安聞言一愣,隨即也笑了開來道:“這自然是好的,王爺若知道陛下如此為他著想,想必也是感動的。”
“嗬嗬”沈蒼檀忽的笑開,眉目間也因此染了喜色,抬步慢慢的走出了假山,說不出的歡欣雀躍。
福安看在眼裏,心情自然的也好了不少,正欲跟上時,迎光走著的少年卻忽的回了頭,他依舊是笑著的,隻是此刻的笑卻是帶了股殘忍,他道:
“福安,這宮裏伺候的人太多了,一兩個管不住嘴的便也就不用留了,方才那兩個宮女你就替朕處理了吧...”
作者有話說:
年底太忙了,實在太累了,不是我不勤更,是實在沒時間啊啊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