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醋
如沈幕所想, 失了糧草的戎軍未撐兩日就不得不退回了鄔城,加之受了重創,有段時間也是掀不起風浪的。
蒼城眾人大喜, 而知道真相的沈幕卻顯然不同, 伊特爾此次退兵怕就是戎部的朝廷不願意送糧草來,這才不得不退回鄔城,足見其戎族的內部早已是分崩離析了。
得了先利的沈幕並不急著乘勝追擊, 因為那日一戰他們也是元氣大傷, 更何況士兵們已許久未好好休息過, 若要強行出兵必定是得不到好處的,因此他們便準備在蒼城多休整幾日。
六月初,風暖氣清。
經過咲晴幾日的細心調理, 又加上寬了心,沈幕的病也好了大半, 除了偶爾迎風會咳嗽兩聲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麽了,於是趁著今日出了太陽, 顧銘便提出帶著他出去走上一走。
“王爺!”
“王爺!”
剛走至街道不久,兩旁忙碌的百姓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夥計,質樸的衝沈幕兩人打著招呼,那臉上也是堆著笑的,其實趁著休整,爍兵除了平日的練兵,也並未閑著, 得了沈幕的命令,閑暇時就幫著蒼城的百姓將破敗的房屋重建, 未多久就與百姓相熟, 徹底打成了一片, 又加之之前沈幕的料事如神,擊退了戎兵,他在蒼城百姓心中的地位也猛地升高,路過時百姓也會熱情的打聲招呼。
這樣的場景並不多見,因為在京都時,沈幕在外的形象多引人懼怕,不要說打招呼,就連百姓從其門口路過也多是繞著走,因此麵對蒼城百姓的熱情,他也多有些不適應,隻得點了點頭微笑以示回應。
“咳...咳咳...”
這塞外的天氣多變,即使是個豔陽天,忽的也有一陣涼風吹過,不經意的又咳嗽了起來。
“幕哥。”顧銘見狀眉間又多了兩分擔憂,有些無奈道:“不要任性了,你就聽我一回吧,這戴著總歸是要好些的!”抬手便要將出門時帶著的帷帽重新戴回其頭上。
“別!”沈幕連忙推拒了去,對那帷帽隻能是避之不及,隻為了能在外麵還能再保存些顏麵。
體弱多病,這樣日積月累的認知下,前十幾年沈幕其實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因而也沒太在意。
可惜今時已不同往日,以往在京都,過慣了錦衣玉食的人們身體也大多偏白淨瘦弱,就算他混在人群裏,看著其實也並未多大不同,但現在是在塞外,到處都是身體強壯,頗具陽剛之氣的士兵,同為男人,沈幕就不由得感覺到有些自卑了。
因此為了保全自己那僅存的一點驕傲,那帷帽他說什麽都是不願意帶的,旁的男子風吹雨打都全然不怕,他卻是個出個門都必須要戴帷帽的病秧子,他著實丟不起這個臉,因此說什麽也是不願意的。
“幕哥!”顧銘不懂沈幕所想,隻看著他拚命的躲閃,不由得愈發焦急,說話時都帶了幾分哀求道:“幕哥,你就戴上吧,算我求你了,而且...而且......”
說到此處的沈幕恍然回神,猛地止住了話頭,在知曉自己欲要說出口的話時,臉色忽的就紅了起來。
“而且什麽?”沈幕有些疑惑,看著方才還眉頭緊皺,言辭激烈的少年忽的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連帶那麵色也泛起了一層疑似羞澀的紅暈,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
“而且...而且......”被如此一問,顧銘如同被揭了皮肉的死魚一般,隻餘了那一具魚骨被丟在了大庭廣眾之下,供眾人圍觀。
許是這般,不由得他竟生了惱怒,不過惱他也隻敢是惱自己,待抬首再看向沈幕時,眼底就隻剩了一片清明。
“而且幕哥你若是因此又病了,晴姐又該擔心你了,到時候她肯定是要怪我沒看護好你的!”
“放心。”聞言的沈幕不由得挑了挑眉,對顧銘說出的這種話感覺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又寬慰道:“她不會怪你的,晴兒的為人我最是清楚不過,她不是隨意為難別人的性子,何況她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
若是他不願意,任別人怎麽相勸都是沒用的。
顧銘聞言沒有反駁,隻低著頭暗暗的想著,“你如此了解咲晴,那可曾了解他呢?”
而這一幕落在沈幕眼裏便就是失落了,下意識的他以為少年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的好意,這才成了這般模樣,不知為何,他竟生了一絲負罪感...
沈幕到底還是心軟了,少年到底是他養大的,打心底的不想叫他受了半點委屈,丟臉便丟臉了吧,他如此想著,抬手便要去接那帷帽。
“王爺!”
忽的一道女聲至遠處傳來,顧銘忽的抬起了頭來,一臉戒備的看著至遠處跑來的少女,而正欲動手的沈幕也因此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民女見過王爺!”
少女麵容姣好,巧笑盼兮間引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極為好看,在這苦寒的塞外已算的上是極為俊俏的人兒了。
“巧顏姑娘。”沈幕笑著點頭回應。
這女子沈幕是認得的,約莫在前幾日時她便時不時的出現在他所居住的院落外,因為有重兵把守,她並不敢離得太近,隻是在附近轉悠。
直到昨日這姑娘忽的大了膽子欲要翻牆,叫他瞧了個正著,正要相問兩句,那姑娘卻像是受了驚,當即紅了臉,頭也不回的便衝出了院子,徒留下了一頭霧水的他,後來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那姑娘叫做巧顏,是這蒼城一個小官的女兒。
“呀!”巧顏聞言有些錯愕,奇道:“王爺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然話一說出口她便就有些後悔了,憶其昨日的場景,白淨的臉瞬間就羞紅了一片,隻得尷尬的轉移了話題,拿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包裹便遞了過去。
“王爺,這塞外天氣寒涼,長居中原的人到了此處身體肯定是有不適應的,我娘聽說王爺這兩日病了,便讓我給王爺送了這土方草藥來,專治水土不服,而且...”
少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繼續道:“而且也能治咳嗽,方才我瞧著王爺咳的厲害,喝了我娘的這草藥,不出三日便就不咳了!”
這話說的信誓旦旦,少女好似生怕沈幕不相信一般,再三保證到。
而沈幕聞言也隻是無奈一笑,其實不用想他也就知道這草藥於他而言必定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的,因為他的病本就不是因為水土不服,而是因為天生體弱。
然而少女的眼神太過赤誠,沈幕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語,隻得點頭感謝道:“如此本王便收下了,還麻煩巧顏姑娘替本王向家中傳達一下謝意。”
說罷便遣了旁的人上前去接過那藥包。
“你還真要收?!”先前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打算,顧銘未參與到兩人的對話中,隻移開了視線故意不去看這兩人的眉目傳情,直到聽見沈幕竟要收人家東西時,才徹底的坐不住了,拉著沈幕的衣袖,直勾勾的看著他。
“如何不收?”這話問得奇怪,沈幕瞧著眼前突然激動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顧銘一時語塞,的確,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替沈幕拒絕別人的好意呢,可是莫名的他就是有些不甘心,因此故作隨意道:
“是藥三分毒,怎可亂吃!”
“小公子!”巧顏聽了此話當即激動了起來道:“你怎麽如此說話,我娘采的都是用來治病的藥材,城裏許多人也用過,也沒出什麽事,怎麽到了你這裏便成了毒藥了,我娘善良,怎會害人!”
“阿銘,怎麽能如此同巧顏姑娘說話,還不趕快道歉!”沈幕聞言不由得氣的頭腦發昏,這顧銘其他事情倒是一點就通,怎的到了人情世故上麵就愚鈍了呢?如此說話,當真是情商堪憂。
這讓沈幕不禁擔憂起少年若是遇到喜歡的女子該怎麽辦,若還是這般說話,怕是又會再一次獨身一人了......
“沒什麽好道歉的,我說的是實話!”對於沈幕的話,少年難得的硬氣,抬首沒有一絲退縮的直視著沈幕的眼眸道:“幕哥,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隨即又將手中的帷帽遞到了一旁的侍衛手上,苦笑一聲道:“至於這帷帽幕哥你想戴便戴,反正你也從不聽我的話!”說罷便轉身往回走去。
“阿銘!”見他真要走,沈幕也有些慌了,連忙出聲想要將其叫住,然卻並未有效果,而下一刻他便看見少年在經過少女身旁時,突然俯低了身體耳語了兩句,直到少女臉色大變,隨後才瀟灑的離去。
“巧顏姑娘,你沒事吧?”
沈幕看著眼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少女,不由得有些擔憂,他並未聽見顧銘方才說了什麽,但看少女的反應也猜到並不是什麽好話,正要替顧銘道歉時,那少女卻忽的開了口。
“我...我沒有...對...對不起...這都是誤會!”巧顏臉頰通紅,衝著眼前之人不斷的擺手,慌忙解釋道:“民...民女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什麽?”沈幕被少女這反應弄的有些奇怪,怎的忽然對他道起歉來了?
巧顏羞於解釋,隻得從袖中取了一個淡青色的鴛鴦香囊遞給沈幕道:“王爺,其實民女今日除了送藥還有別的所求,這香囊是民女自己繡的,想...想請王爺替民女代為轉達,將這香囊交給杜仲杜將軍!”
“......巧顏姑娘對杜將軍有意?”
聽完少女的話後,沈幕還有些震驚,因為在爍國,一旦女子送男子香囊,其意便是非他不嫁的意思,可他們到蒼城都還沒有幾天啊...
巧顏麵露羞澀,並未回話,隻重重的點了點頭,但她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而沈幕自然也懂了,但感情之事他也並不懂,更何況是別人的感情之事,隨即便委婉拒絕道:“這忙本王怕是無能為力了,而且本王想著這東西還是巧顏姑娘親自去送,效果應當會更好吧?”
“我送過!”這次巧顏倒不再沉默,相反還有些幽怨道:“可是他不願意收!”
少女的話對於沈幕來說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在原文中杜仲就是少年老成,對感情之事十分的遲鈍。
“這事必須是王爺才行!”少女繼續道。
而沈幕卻是有些不解了,疑惑道:“為何是本王呢?其他的人便就不行了嗎?”
“不行!”巧顏搖了搖頭近乎哀求道:“這軍中除了杜將軍職位最高,便隻有王爺你了,隻有你去給這香囊,他才不敢拒絕!”
...不知為何,沈幕忽的就明白這巧顏姑娘前幾日為何總在他的院子外附近轉了...
“好吧,這事本王可以答應你。”算是當做替顧銘向眼前的女子道歉,沈幕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隻不過他還是再三強調道:“但是若杜將軍不願意,本王也是不會逼他的!”
“這是自然。”巧顏笑了笑,她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但若是成了便就是再好不過了。
“那好吧,本王待會兒便送去,這會兒就告辭了。”話已說到此處,沈幕也沒有太多顧慮了,想到方才氣走的顧銘,此刻倒有些迫不及待了,辭別了少女便循著方才的方向追去了。
“唉!”
少女正要說些感謝的話語,再抬頭時便隻看見了沈幕快速離去的背影,而那方向正是那位小公子離去的方向。
思緒鬥轉,像是想到了什麽,巧顏忽的臉紅了起來,暗暗的想著這王爺同剛才的小公子到底是什麽關係啊?這讓她十分的好奇,不由自主的,耳邊再次響起方才那位小公子的低語,他說:
“你別想動旁的心思,他是我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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