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占有
“王爺!”
或許是因為趕得急的緣故, 蘇山莫往日裏齊整的發髻此刻顯得有些淩亂,被晨露沁濕的幾縷發梢粘結在額間,但這並不讓他顯得狼狽, 反而因為他在曜日下身體站得筆直, 好似林間的翠竹,挺拔堅毅,自成風骨, 他朝著來人行禮, 一舉一動皆是不卑不亢。
“蘇狀元?”沈幕瞧見來人還有些詫異, 屏退了身後的一眾侍衛緩步走了過去道:“你怎會在此?沈幕瞧著他略顯狼狽的模樣,還有那馬蹄下的淤泥,顯然是一大早急著趕來的, 隻是他不明白這人為何會追到此處來。
風吹落了幾片葉順著衣擺落地,蘇山莫瞧著眼前之人, 眼中的神色莫名,他微垂了眼瞼, 言語間染了幾分歉疚道:“本說好了要替王爺送行,那料臨時被別的事情耽擱了,所幸如今趕上了王爺的車隊,也算是沒有遺憾。”
“原來是如此,本王說今日在城門處怎麽未見到蘇狀元呢。”沈幕笑了笑,看向眼前的青年寬慰道:“不過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蘇狀元不必為此專門來跑一趟。”
“是大事的...”蘇山莫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此去塞外不知歸期,他不知道何時還能再見到眼前這人, 若是可以, 他也是想跟去的, 可惜...
早在幾日前他便向眼前這人提了這事,但得到的隻有拒絕。
青年的聲音很小,好似在自言自語一般,臉上的失落落在沈幕眼裏,他的心中瞬間生了一種奇妙的感。
這感覺連沈幕也不懂,因為看過原文的緣故,即使他在這世界已經待了近十年了,但他任覺得與這裏是格格不入的,隻有蘇山莫,這個原本沒有在這世界裏有多少筆墨的人物才讓他有了一些歸屬感,他視蘇山莫為知己,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有時候他總是看不懂蘇山莫的想法。
想到此處,沈幕不由得又歎了一口氣,但剛一歎出口便馬上又後悔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他總是在歎氣,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兆頭。
“蘇狀元!”此行路途遙遠,加之戰況緊急,沈幕並不想在這上麵多花費什麽心思,忽地正色道:“你可還記得前幾日你曾答應過本王的,本王此去不知何時是歸期,陛下本王便交予你了,畢竟這朝野上下,本王唯一信的便隻有你了!”
“王爺!”蘇山莫聞言猛地抬頭,見著眼前之人那信任的目光不由得心間一暖,抬手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王爺信任,卑職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
“如此便是最好!”沈幕伸手將人扶了起來,眉目間滿是欣賞,“此戰待本王大勝歸來,屆時本王必定要同蘇狀元好好喝上兩杯!”
兩人離得極近,蘇山莫抬眸看了看眼前之人,心底思緒翻轉,最終亦爽朗一笑道:“卑職等著王爺凱旋!”
“主子!”兩人間的動作皆都落在了不遠處的咲晴眼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青年瞧主子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或許是不安,下意識的她便出了聲催促道:“快午時了,我們該上路了!”
這聲音一出便打斷了兩人,沈幕聞言見著日頭已快升至頭頂,這才發覺他耽擱的時間已經太久,連忙辭別了蘇山莫道:“京中事物繁忙,蘇狀元便送到此處吧!”說罷便轉身向馬車走去。
“王爺...”這告別太過匆忙,蘇山莫還沒反應過來,看著沈幕遠去的背影他又情不自禁的出聲試圖挽留,然那人早已匆匆離去,因為離得太遠,這句挽留的話語最終也沒讓沈幕聽見。
懸崖上,蘇山莫目送著山下漸行漸遠的軍隊,直到徹底沒了蹤跡,他這才收回了視線,調轉了馬頭便向著京都奔去,而心中也暗自下了一個決定,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別,兩人再相見的時候便是許多年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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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月色漸濃。
“咲山哥哥,你屋子裏怎麽不點燈啊,朕還以為你還在睡呢!”
小皇帝抬手點燃了燈盞,晃眼瞧見床邊的人影時,險些被嚇了一跳。
屋內並未回話,隻依舊的坐在那裏,好似全然不在意是否有人進來。
然小皇帝倒也不惱,抬手將還冒著熱氣的菜肴從食盒裏拿出,一邊溫聲道:“聽伺候咲山哥哥的人說,你已經幾日沒有好好吃過飯了,是不合胃口還是怎的?今日朕特地吩咐禦膳房做了些哥哥愛吃的,多少也用些吧!”
“陛下何時放屬下出去!”好幾日未能好好休息的咲山此刻連聲音都有些沙啞,他看著小皇帝在木桌前忙碌的身影,因著燭火的照耀下憑添了幾分柔意,不知為何,他卻是覺得異常的可怕。
“咲山哥哥這是何意?”手中的動作微滯,小皇帝轉身看向床邊枯坐的人眼底閃過一抹暗色,隻那神色依舊是一派的天真無邪,“咲山哥哥想出去便出去,朕又沒有綁住哥哥的手腳,更不會阻攔你的!”
“陛下!”咲山臉上閃過一絲煩悶,他知道憑著自己的能力他隨時都能出的這扇門,但...他歎了一聲道:“你知道屬下並不是這個意思的!”
“嗯——”小皇帝停了手中的動作,緩步走至床前,看著眼前略顯憔悴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道:“那咲山哥哥是何意呢,朕倒是想要聽一聽。”
咲山看著眼前的少年,說這話時唇角明顯是含著笑意的,但轉而看向那琉璃般的黑眸又隻餘了一片冷意,顯然那笑意是未達眼底的。
心間突然生了股無力感,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保證般道:“陛下,屬下永遠都忠誠於你,也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所以你不需要這樣!”
“騙子!”抬手掀翻了床邊的木架,小皇帝忽的變得狂暴,一把抓住青年的衣領,臉上盡是瘋狂道:“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在騙朕,你們誰都不屬於朕,你們...”
那話未說完,下一刻小皇帝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般,待看清手中的動作之後,忽的慌亂起來,連忙鬆開了青年的衣領,轉而將人抱住不住的道歉,說話間更是止不住的顫抖道:“對...對不起,咲山哥哥,朕...朕不是想要傷害你的!”
“朕好害怕啊!”像是無意識的呢喃,又像是在控訴,小皇帝緊緊的抱住身前之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皇叔走了,朕就隻有你了,咲山哥哥...”
“陛下!”突然的親密讓咲山覺得十分不適應,脖頸間滿是少年的氣息,下意識的他掙紮著抬手想要將人推開,直到一股溫熱的暖意落在了手背上,他所有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屋內燈火忽明忽暗,然身為暗衛的咲山任將懷中之人的模樣看了個分明,少年的臉色不似往常的紅潤,此刻隻餘了一片蒼白,唯有眼尾泛著一層紅暈,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尾滲出,順著臉頰一滴又一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仿若針紮般叫他生了痛意,也生了疼惜。
許久,他像是放棄般抬手撫向了小皇帝的背,有些無奈道:“陛下...”
然下一刻所有的話都被盡數凐滅,小皇帝抬首看向眼前還有些迷離的咲山眼底盡是占有,沉聲道:“不要叫朕陛下,哥哥應該喚朕為蒼檀,那是朕的字...”
此刻沈蒼檀的淚意盡消,唯有那眼尾的一點紅和那稍顯哽咽的語調才能彰示方才的淩亂。
作者有話說:
小皇帝是個瘋子,我可以提前給你們打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