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別

如沈幕所想, 未隔幾日,各地便層層上報,戎族勢如破竹, 不過短短半月便接連破了數個城池, 直往京都而來,如此,出兵的事情就愈發的刻不容緩。

“皇叔, 朕並不想要你去...”

北門外, 集結的軍隊蓄勢待發, 沈幕抬首再次看向眼前還帶著些稚嫩的小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陛下,此戰臣必須去!”

若不是為了觸發這書中主線任務的積分, 說實話,沈幕也並不想去, 戰場上一不小心便會成為刀下亡魂,他素來惜命, 最是不喜這樣的事情。

但轉念又一想,此事除了他去也再也想不出第二人了...

“皇叔...”小皇帝欲要再說些什麽,但又忽的停住,良久他才收回了視線,低垂著頭悶悶道:“是朕沒用,你身體剛好便要出征,若是朕...”

“陛下!”沈幕歎了一口氣, “莫要胡說,臣早已說過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小皇帝未再答話, 心底深知沈幕是打定了主意要有此行, 便也不再挽留, 隻麵露擔憂的道:“皇叔大病初愈,此去定要保重身體,萬事以己為重!”

“陛下無需擔憂。”沈幕抬首看了看其身後不遠處的文武百官方才又道,“臣此行,不知歸期,朝堂上定不會平靜,陛下接觸政事不久,定要謹言慎行,萬事小心。”

“朕知曉。”小皇帝點了點頭,有些事情需得他慢慢來清算。

得了回應的沈幕並未覺得放心,隻側身打量了小皇帝身旁的侍衛像是無意識的問道:“陛下,怎麽這段時間你身邊未見到咲侍衛?”

這話問的突然,小皇帝有一瞬間的怔愣但又很快的恢複了過來,努力使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亳無異常,他語氣平和道:“哦,咲山這幾日被朕派去處理其他事物,所以才沒跟在朕身邊,怎麽了嗎?皇叔怎麽突然會問起一個侍衛?”

“沒什麽。”沈幕收回了視線,再度看向眼前之人,“隻上一次在獵場他相救於我,臣還未給他賞賜呢!”

“嗬嗬...”小皇帝忽的笑了起來道,“朕當是什麽呢,皇叔不必操心,之後朕替皇叔賞了便是...”

“陛下!”沈幕阻斷了小皇帝的話道:“後宮之中可信之人不多,咲山與你一同長大,可信,讓他待在你的身邊,以他的能力足以保陛下平安!”

“朕知曉。”小皇帝又道:“皇叔不必擔憂朕,朕會保護好自己,等著皇叔凱旋!”

“如此便好!”沈幕這才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抬手行禮道:“天佑我朝,臣定不負陛下期望。”

——

身下的馬車開始轉動,沈幕伸手將車簾掩下,不再去看那城牆上依依惜別的小皇帝,轉而將目光投向車內。

咲晴點燃了馬車內的熏香,抬眸看向眼前閉目養神的沈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然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她終究還是開了口道:“主子,我真是不明白,朝中這般多的人,這領兵之事您怎麽就非要自己給攬下來?!”

“你不懂...”沈幕抬手揉了揉額間的穴位,再睜眼時依舊是滿眼的疲憊,朝中人雖多,但能用的卻沒有幾個,且不說他們的能力,單連忠心這一塊便是難上加難,隨時都有反撲的打算。

如今小皇帝年歲還小,朝中那些人現在不過暫時覬覦他的雷厲手段和手中的兵力,但也深知他這病秧子身體撐不了多久,怕是他一歸西,那些人便會迫不及待了,因而這一仗必須得打,有時候民心所向也可以是一個極重的籌碼。

“屬下如何不知!”咲晴低頭拿出了廂壁中的茶具,將熱茶斟滿後方才遞給了眼前之人,那語氣頗有些忿忿不平道:“主子還不是為了那小皇帝!”

“之前您對他處處維護,四處鋪路,連命都險些丟了幾回,也就罷了,如今還要領兵去攻打戎族,且不說戰場上凶險異常,單就這山高水遠的,您這身體...”

“好了!”沈幕頭疼的緊,接過茶杯後,終究還是打斷了咲晴的話,有些無奈的道:“本王終究是他的皇叔,更何況還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此刻他羽翼未豐,本王怎麽能不去幫他。”

咲晴不置可否,但依舊有些不服氣低聲嘀咕道:“怕就怕再幫幾年全都成了白眼狼了!”

“什麽?”沈幕低頭喝了一口熱茶,暖意瞬間疏通四肢百骸,連疲憊也消退了不少,因而沒有太聽清咲晴的嘀咕聲,複又問到。

“沒什麽!”咲晴錯開了眼前之人探究的目光,賭氣般的道:“主子就是太好心了的緣故,任誰受了欺負,都想要去幫上一把!”

“這如何能相提並論?”沈幕無意識的摩挲著杯,“本王隻是見不得身邊之人受委屈罷了,陛下年紀還小,正是需要人扶持的時候,我需得多照顧他一些。”

咲晴未回話,顯然並不認同這話,無法,沈幕隻得半開玩笑道:“若那人是晴兒你,本王也是如此的,但...”

“籲——”

話還未說完,沈幕隻覺得身下的馬車一陣顛簸,手中的茶杯微斜,還未待他反應過來,茶杯中未飲盡的茶水早已被盡數潑在了衣領處,墨青色的衣衫迅速被染濕,迅速暈染開來,還有幾滴濺在了玉白的手背上,所幸茶水已半涼,因而也未有什麽大礙,隻是泛紅了些許。

“主子!”待馬車重回平穩,咲晴方才注意到了沈幕狼狽的模樣,一時間甚為擔憂道:“您沒事吧?!”

沈幕扶著一旁的窗框這才勉強坐穩,看向咲晴投來的擔憂眼神時,隻微微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然咲晴隻覺得甚為火大,掀了車簾便對著那駕車之人一頓數落道:“你是如何駕車的?這般不穩妥,是王府少了你俸祿還是怎麽的?!”

駕車的侍從微微側頭,躲開了咲晴帶著怒意的視線,聲音低沉帶著些驚慌道:“王爺恕罪,姑娘恕罪,方才奴才一時失神,這才沒看見那路上的石頭,驚了王爺姑娘,還請恕罪!”

“你...”咲晴冷了臉欲要再說些什麽,卻被馬車內的人截了話。

“行了,晴兒。”沈幕聽了車外略帶稚嫩的聲音,一時間生了別的心思,也就不願意多加怪罪,更何況咲晴也是因為他的緣故想要將氣撒在旁人身上,如此便就更加不應該了,隻是可惜了咲夜被他先帶了一批人馬去探查情況,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

“本王沒事,此行路途遙遠,還是不要多做耽擱,快些趕路吧!”

咲晴也不是有意要找人麻煩,待沈幕開口後也就冷靜了下來,冷眼掃了那駕車的侍從之後,便也就放了車簾下來退入了馬車中。

“多謝王爺饒命。”

馬車外再度響起那侍從低沉的聲音,不知為何,沈幕竟覺得有些熟悉。

馬車再度動了起來,咲晴欲要讓眼前之人將濕了的衣物換下卻被沈幕給拒絕了。

“無礙,不過是沁濕了外衫,過會兒便好了。”

咲晴未強求,見拒絕也沒再說些什麽,隻是將衣物放好後,她才像是突然記起般的問道:“方才主子想說什麽?”

“......”

被忽的問住的沈幕,看著咲晴疑惑道模樣,不知為何,他忽然就不想說了,畢竟那個女子都不想被別人說一個頂十個這樣的話。

因而沈幕隻得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便轉移了話題道:“阿銘如何了,我們出門時他沒有異常吧?”

“還能如何?”咲晴沒有察覺,自然而然的便轉開了思緒,“隻是一直待在房裏罷了,倒沒發覺有什麽異常。”

隨後又像是覺得可惜般的道:“這孩子,我們這次出門這般久,也沒說出來送送,虧得...”

話說至一半,咲晴又不知該如何說了,憶起之前主子受傷,她因為過於失控而對那小孩說了些過分的話,如今想起來還有些愧疚,說實話她倒是挺喜歡那小孩的,如今要分別的這般久,到底有些不舍得的。

沈幕笑了笑沒再說話,他自然知道顧銘此般是為何,自從前幾日他說此次出兵塞外不會帶他一同前往便就如此了,一連關了幾日,連話也不願同他多說。

沈幕有些無奈,終歸是小孩,不知戰場上的凶險,他這般做也是為他好,這戰場多變,連他自己都自顧不暇,如何能分了旁的心思顧及他呢?

不再多想,沈幕又問道:“阿銘的藥如何了,可備好了?”

他們此去時間稍長,顧銘離了他的血怕是不成,因而這段時間他時常讓咲晴多存點他的血,也好離開後讓顧銘不至於斷了藥。

“早就備好了。”談及此事,咲晴便一臉正色道:“屬下已吩咐好了府中的下人,那藥堅持半年不成問題。”

“那便好。”沈幕點了點頭,“半年之後再另想辦法送藥回去。”

“是”咲晴點了點頭,想想此刻也隻有這辦法了。

然沈幕見此一幕卻覺得異常奇怪,往日裏一旦他提起顧銘藥的問題,咲晴必定不爽,今日倒是沒這般大的反應了。

隻他這疑慮並未持續太久,馬車忽的又再次停了下來。

“王爺,前麵有人!”

侍從的聲音從車外響起,沈幕有些疑惑,咲晴掀開了車簾,他抬眼望去才發現了前方不遠處的樹下停著一匹黑馬,而其旁還站著一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

五月的日頭漸盛,險些灼傷了眼睛,待沈幕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男子他是認得的,隻是讓他未想到的是蘇山莫會追著他到了此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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