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蒐

那酒不算太烈,隻夜間吹了些風的緣故,所以沈幕這才發了高燒,好在發現的及時,第二日便就退了,隻咲晴著實認認真真的生了一回氣,不僅明令禁止了回王府的時間,酒之內的東西一概都不能碰,而且又重新開始逼著沈幕整日喝些又黑又苦的湯藥,直叫人痛苦不堪。

就如此循環往複了半月,直到三月末的春蒐,這事方才罷了。

春蒐的地方在城郊外的一處皇家獵場,此地依山傍水,風景秀麗,而獵物更是尤其的多。

沈幕從營帳裏換了一身輕便輕便的騎裝出來,正想上馬試試身手,卻不料被不遠處的咲晴瞧了個正著,無奈,他隻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咲晴是今早硬要跟過來的,知道春蒐沈幕也要隨百官一同去的時候,她的臉當即黑了大半,連著幾天王府裏都是風雨欲來的模樣,她想著她花了這麽大的功夫,喂了近半月的珍惜藥材,這才將沈幕的身體養的有了起色,那料還沒舒心幾天,便又要把身體拿出來謔謔,她自然是生氣的,再加上那日子又要到了,她就更加憂心了......

但沈幕在這件事情上卻是異常的倔強,無論如何都是要來的,胳膊拗不過大腿,終究咲晴也隻能想了這麽個折中的辦法,時刻跟著沈幕,這樣若發生個什麽意外她也能及時出手。

然這可苦了沈幕,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在朝堂上能將文武百官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但到了咲晴這裏卻是不管用了,一時間那臉上的神色幾般變化,隨即隻得無奈苦笑。

同去一旁帳篷裏換了騎裝的顧銘出來時剛好看見的便是如此一幕,那幾般變化的表情險些將他逗笑,可那也隻有一瞬,想起今早死士上報的消息,他竟沒想到沈幕的動作如此之快,已經查到了那處秘宅了,他本來還想著再緩一緩的,若真是如此,那今日的春蒐他必定不能讓沈幕有命活著回去了........

“顧銘,愣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剛回神的沈幕抬頭便看見了不遠處正發呆的顧銘,揮了揮手便示意他過來。

因為之前讓咲夜去查暗巷裏的事情到現在還未有著落,為了不出意外,這段時間他一直將顧銘帶在身邊,就連此次春蒐也是一樣,如此,他方才能安心。

顧銘抬眼看了看遠處正朝他揮手的沈幕,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段時間沈幕很是黏他,就連這春蒐都要讓他一同跟著,活像他看的戲文裏新婚沒多久的小夫妻倆似的,他如此想著,但動作間也沒有多做猶豫,抬步便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因為要騎馬的緣故,騎裝的裁剪大都以輕便合身為最佳,沈幕看著緩步朝他走來的少年多了一些莫名的慈愛,少年身姿挺拔,一身藍色騎裝十分貼合,行走間已初見風姿,再觀其樣貌,卻是個俊俏十足的少年兒郎,若再長大些必定是人群中最矚目的那一人。

看到此處沈幕既惆悵又羨慕,原書中的沈幕怕是做夢都想要有這樣一副健康的身體了吧!畢竟這樣也就不用從小便在一碗又一碗的苦藥中長大了!

“微臣見過王爺!”

待顧銘走近,沈幕正要將人拉過再好好瞧上一瞧時,卻被忽地出現的聲音打斷,轉過身時才發現是已有些日子沒見的蘇山莫還有柳青言。

也是湊巧了的緣故,今年的春蒐較往年晚了些時日,因而這些學子們才得了機會能夠陪帝王一同來這皇家獵場放鬆一會兒。

“原是蘇狀元和柳探花啊!”沈幕笑了笑道,“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便不用行那些虛禮了,如此美景怎能辜負。”

“是”

得了話的兩人應了聲,較方才也放鬆了許多,蘇山莫抬頭望向眼前的尊貴之人,眉目間也染了些憂思,溫聲道:“王爺,聽說前些日子你染了風寒,不知現在身體可痊愈了?”

沈幕未料到蘇山莫會突然擔心起他的身體來,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道:“早就痊愈了,蘇狀元有心了。”

“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蘇山莫聞言鬆了一口氣,“微臣得了消息就想到了是因為那晚王爺同我喝了酒,又吹了風的緣故,因此讓王爺遭了罪,當真是臣的罪過!”

沈幕聞言隻覺無奈道:“與蘇狀元無關。”他做的事情都是他原本酒想做的,即使生了些意外那也是自己必須承受的,無關旁人。

一旁的顧銘聽了這話當即皺了皺眉,他說那晚沈幕怎麽那麽晚才回府,還帶著一身酒味發著燒,原來是這小子害的,得了機會得找人好好收拾一下他,如此想著看向看向眼前之人那眼神也像是帶了刃一般。

蘇山莫正要再說話,下一刻便隻覺背脊一涼,眉頭微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身體也仿若被刀割開,火辣辣的帶著痛,待循著那感覺望去卻又突然消失,隻瞧見了個俊秀無雙的少年人站在尊貴之人的身旁。

“這位是?”蘇山莫看著少年疑惑的問道。

循著蘇山莫的目光,沈幕看向了身旁的顧銘這才了然,拉了人往前這才道:“哦,這是本王養的的小孩兒,知道今日春蒐便纏著要與本王一起,本王無法隻能帶了他來了!”

一旁的顧銘聞言狠狠的抽了一下嘴角,這人說瞎話倒是不臉紅,今早明明是他硬逼著一同來的!

“這......”

蘇山莫聽了此話眸子震了震,瞧了瞧眼前這尊貴人,又瞧了瞧一旁的少年人,心中一時無法平靜,剛想要張嘴說些什麽,卻又被打斷了。

“顧銘,去,上馬跑兩圈給蘇狀元和柳探花看看,本王聽院裏人說你馬術見長,讓本王也瞧瞧!”沈幕忽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人笑道。

而顧銘聽了此言自然是不願意的,那感覺活像他不過是個讓人高興的玩意兒罷了,但一觸到沈幕那閃著光的眼眸瞬間又泄了氣,隻得不情不願的騎上了一匹黑馬圍著寬闊的場地跑了起來。

“如何!”沈幕說這話時帶著些得意,竟連他自己都未發覺,一旁的蘇山莫見狀也是默默的沒再說話,應當是他想多了........

馬場上跑了兩圈下來,顧銘依舊是臉不紅氣不喘的模樣,沈幕瞧了瞧又豔羨了一把,絲毫沒注意到少年臉上那懊惱的表情。

中途,蘇山莫被其父派人給叫了過去,柳青言本也想跟上去,但像是想到了什麽便也就作罷,一時間這地方就隻剩了他與沈幕兩人,不由得他開始緊張起來,連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

“柳探花的性子一直是這般靦腆的嗎?”

柳青言正緊張著,沒想到眼前的攝政王會突然同他講話,一時間不由得更加緊張起來。

“臣...臣在家中是獨子,獨來獨去慣了,如今到了人多的地方...有些不適應罷了。”

沈幕笑了笑道:“柳探花年歲還小,就該有著少年的朝氣,你樣貌生的俊俏,為本王親自點的探花郎,莫讓人輕看了去,如今在朝中做事免不得要接觸許多人,你這性子要改!”

柳青言聞言震了震,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紅了又白,許久他才深深的朝著沈幕拜了拜道:“多謝王爺教誨,臣受教了!”

沈幕見狀沒再說話,又將了那目光重新投在了馬場裏的顧銘身上,他本就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隻這柳青言身份太過特殊,加之他多少也有些欽佩,因而也不能坐視不管,隻希望他這幾句話能將人點醒,省得再去走了那些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