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憐惜

“咳...”

剛出了第一樓的沈幕忍不住咳了兩聲,鼻尖還有樓內濃重的墨香氣,並不是他平日裏習慣的味道。

在一旁看著的咲夜不免有些擔心,連忙上前替沈幕順了順氣,而嘴上也沒有得了空閑,帶著些幽怨道:“主子,你何必親自來跑這一趟呢?若真是想見這蘇山莫,屬下替你將人綁來就是!”

“咳...少說這胡話...”沈幕無力的擺了擺手,知道咲夜這是關心則亂,也就沒有多做苛責,若有所思的道:“這蘇山莫與其他的人是不同的。”

這幾年沈幕為了推陳出新,實行新政策廢了不少功夫,卻總是棋差一招,差了那麽一點,反複琢磨,才發現了朝廷裏的官員們大都思想迂腐,就連在科舉中選出來的新官員也大都如出一轍,思想迂腐便是新政策推送最難的一關,而如今出了個蘇山莫這樣思想開放的青年,他自然是不願意放過,大老遠的從皇宮裏出來,便直接到了這第一樓來見見這傳說中的第一才子。

好在此行不虛,沈幕覺得這蘇山莫還是可用的。

“可屬下瞧著那人也不過如此啊,屬下過去找他時見他在一眾人阿諛奉承中倒是如魚得水,好不快活!”

咲夜覺察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隻覺得那蘇山莫與他這幾年見的所謂的權貴也並無什麽區別,尤其是剛才那直勾勾盯著主子的眼神,還有那無理囂張的語氣,更讓他覺得下意識的厭惡。

“咲夜,尖酸刻薄,這可不像你?”沈幕有些詫異的看向眼前這個略帶幽怨的青年,他總覺得這幾年咲夜是越活越回去了,都已經是及冠的人了,卻比以前還要幼稚,難不成是他自己太過放任他的緣故?真是怪了!

“屬下知錯!”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咲夜連忙焉兒了下來,隻是眼神還是四處飄著,心思難定。

沈幕今日也是累的慌,沒有過於去深究,隻是不甚在意的道:“蘇山莫少年心性罷了,任誰不喜歡是被捧著的,更何況他還生於權貴之家!”

——

沈幕今日難得空閑的早,即使從第一樓辦完了事出來,天也還是大亮,他難得來了興趣,上了馬車並未急著回王府,而是讓咲夜換了方向往南門大街新開不久的如意齋而去。

三月的風微涼,枝頭上開的正豔的海棠因為盛極而被卷落了幾片花瓣,飄忽落下,正巧落在了樹下正作畫的少年身上,少年動作微頓,筆尖順勢一抖,一滴墨汁就落在了雪白的宣紙上,猛地暈染開來,差不多已完工的畫作便就這樣被毀了。

少年卻並不覺得惱,隻伸手將那海棠花瓣拿下,撚在手中打量了一會兒,便就放在了一邊,重新拾筆就著剛才的墨跡畫了起來,不多時那原本被汙了地方瞬間又展現出了別樣的生機。

“最近你這一手丹青倒是愈發的精湛了。”

少年剛好勾勒完最後一筆,將手中的毛筆投入一旁的水池中後,他這才看向了一旁正低頭看畫的青年,極為平淡的喊了一聲道:“王爺。”

沈幕倒也不覺得惱,畢竟原著中長大了的顧銘就是這般性子,之前小時候還願意叫他聲哥哥,現在倒是不願意了,而他也早已習慣,幼時的陰影難以磨滅他倒也不多指望。

低頭看那石桌上墨跡還未幹的畫作,沈幕不由得覺得欣慰,顧銘是他看著長大的,天賦自然不用多說,無論丹青還是書法,在他看來比起蘇山莫都是過之而無不及的。

尤其是今日這幅牧羊圖,牧羊人揮舞著手中的牛皮鞭驅趕著眼前的大片羊群,一筆一畫所勾勒出的人物場景栩栩如生,就連一旁平日裏隻知道舞刀弄劍的咲夜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過很快沈幕的臉上便閃過了一絲疑惑,指著畫上那牧羊人的腳邊不解的問道:“這裏為何有隻兔子?”

顧銘微頓,順著那手指望去,果真,潔白的宣紙上一隻紅眼白兔此刻正懶洋洋的窩在牧羊人的腳下,一筆一畫將其的嬌憨勾勒的栩栩如生,任誰看了都不得不叫聲絕,隻是在這樣氣勢磅礴的畫作上,那弱小不堪的小白兔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剛才那地方染了墨汁,我便就隨手一畫罷了。”

“原是如此。”沈幕將視線從那畫上收回,也沒打算再多問,伸手將咲夜手中提著的紙袋接過,遞給了眼前的少年道:“這是如意齋新出的桃酥,知道你愛吃這些,便替你買了些回來。”

顧銘聞言下意識的想要皺眉,但還是生生的忍住了,伸手將那紙包接了過來,依舊是平淡的語調道:

“...謝謝王爺。”

沒來由的,沈幕覺得這一刻的顧銘異常乖巧,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頂這才溫聲道:“早已與你說過,不必與我如此客氣。”

顧銘對這親昵的動作下意識的排斥,但聽了眼前青年的話也不由得任他去了,隻低著頭默默的不說話。

若不是需要將手抬高些才能揉著少年的頭,沈幕還沒有發現六年過去,顧銘已經長得同他一般高了,一時間他不由得有些唏噓,這時間眨眼的功夫時間便過去了。

係統:“點數+2”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係統的提示音,沈幕看著那孤零零的兩個點數,下意識的凝眉,六年前的那場意外,主係統為了補償,特地加了福利,隻要在顧銘這裏獲取好感便能增加點數,而燈會的那一晚他不過就是給他買了些糕點,摸了摸頭就陸續增加了不少點數,這讓他對完成任務的信心愈發的大了。

可是這樣的好事也隻持續了一晚,在後麵的日子裏無論是他再怎麽刷好感度那點數始終是不增加,除了偶爾買些糕點,揉揉頭之外加上一兩個點數外,其他的什麽都不管用,他就知道主係統既然敢給他這樣的福利便也沒打算讓他這麽容易。

“王爺,再過幾日就是科舉了,我想參加...”

剛收回手的沈幕聞言不由得一愣,下一秒他便斂了溫和神色,冷聲拒絕道:“不行。”

“為何?”顧銘臉色微沉,生生將那眼中的不滿壓住。

沈幕察覺到了顧銘身上的情緒,但他依舊不打算讓步,好不容易將顧銘拉出權利的漩渦,他必不可再將人送進去,他隻想活命。

“這偌大的王府還是養的起你的,其他你也不必多想。”

顧銘沉默沒有說話,說實在的這麽些年過去他愈發看不懂沈幕的想法了,按照以前的沈幕應當最是欣賞有才謀之人,從而引入朝堂,而這幾年他努力在沈幕展露才華卻是沒有得到半點回應,生生將他這早日打入朝廷的計劃給終止了。

今日沈幕一言他就更覺得奇怪了,難不成這人還動了真感情不成?這可不像上一世的那個殺伐果斷的的安王了。

沈幕不想糾結此事,見人沒說話便也就作罷,猛然記起今日是初一,下意識的問道:“今日那藥你可...”

話還未說完,沈幕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倒去,他心想這下算是完了,咲夜離得遠,這皮肉之苦怕是免不得了,但出乎意料的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想看清楚來人,但意識已經模糊,徹底昏睡過去時,沈幕想著他這身體怕是不成了...

顧銘看著懷中上一秒還頗有威嚴的青年此刻卻像枯敗的花朵一般奄奄一息,一時間有些莫名,算著時間沈幕這身體也是撐不了幾年了,不知為何他竟生了些心痛,這本不該是他該有的情緒。

“主子!”

遠處的咲夜見狀不由得白了臉色,跑著上前便要從顧銘的手中將人接過,卻不料眼前的少年卻突然發了力直接將他伸去的手揮開。

“你想做什麽?!”咲夜有些不滿。

“我來!”顧銘不去看咲夜氣急敗壞的臉色,抱起懷中的沈幕,將人攬緊了些這才往南山苑的方向走去。

一時間微風掃過,銅鈴輕響,湖中的白鷺踏水而過。

係統:“點數+10”

作者有話說:

那副牧羊圖是重點哦,顧銘此刻的心情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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