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喘息之間, 兩人的位置交換,顏煜半躺靠在軟塌上, 明月側坐在他腿上, 一頭青絲如瀑布般鋪散下來。

明月雙頰微紅,稍稍退開了些許,顏煜把手裏的發簪扔到榻上, 騰出手來抱她的腰。

明月這個角度比他矮了一點,稍抬頭就能看見男人滾動的喉結, 情不自禁地抬手覆上去, 顏煜握在她腰間的手瞬間收緊。

好在明月很快就放過了他, 換了個姿勢雙腿跨坐在他身上,顏煜緊張了一下, 但明月隻是把頭靠在了他胸膛,再無其他動作。

一片寂靜之中,女子忽然開口問:

“在凡間,是不是兩個相愛的人都會成親?”

顏煜認真地想了想, 回答她:“也不一定,其實在現實中, 已經婚配的男女大多數並不是從兩情相悅開始的。”

“嗯?”明月抬起頭, 問:“為什麽這樣說?”

“凡間的婚配講究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大多數成親的夫妻在禮成之前都不曾見過對方, 若說相愛,也是成親後朝夕相處培養出來的感情。”

“且若是男女在成親之前就互通了情誼, 便是於理不合, 被會安上私相授受的罪名。”

明月驚訝, 好半晌才道:“你們凡人好奇怪。”

顏煜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她的脊背,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沒人能管我的婚事,所以明月,你別擔心。”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想成親便不成親,沒有任何人能逼迫你。

顏煜將她的長發撈起,徒手給她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不是說無聊嗎?想去哪,我陪你。”

明月:“顏大人不去府衙當值了?”

顏煜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府衙也不是天天都需要我,倒是你,下次想看直接進來,不要扒窗戶。”

“你,你都看見了?”明月耳尖紅紅的,這幾日她美名其曰不來打擾顏煜養傷,但還是忍不住偷偷扒著書房的窗戶瞧他,還嚴厲地警告張聽不許說出去。

“我就知道!張聽是你的心腹,才不聽我的話。”

顏煜失笑,說:“不是張聽,你一來我就發現了。”那麽大的人影映在窗紙上,想不注意都難。

明月站起來不想理他,隻覺得每次在他這都討不到什麽好,總是丟人。

一把拉開屏風跑出去,顏煜也不攔她,隻淡淡地笑,走出去時隻看見房門大敞,人早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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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顏煜剛用了早膳,就看見明月風風火火跑進來。

“顏子行!”

“你今天沒事吧?陪我出去玩吧!”

張聽在一旁剛想開口,顏煜搶先一步說:“無事。”

張聽:“......”眼看著他家大人被拉著衣袖乖乖跟人走的模樣,又想起書房那一摞擺放整齊的公文,不禁有些懷疑,郎中總囑咐他家大人注意休息,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咱們去哪?”

明月把人拉上馬車,神神秘秘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馬蹄噠噠的聲音踏在地上,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車夫在外麵說:“到了。”

顏煜先行一步下馬車,隨後回身單手把明月抱了下來。

明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臉一紅,不自在地抬手放在臉旁扇了扇:“嗯,有點熱。”

顏煜好笑地欣賞她欲蓋彌彰的動作,並沒有揭穿她。

“公子,夫人,在下這便回了?”

明月從懷中摸了銀子遞給他,“辛苦了。”

車夫連連道謝,驅車按原路返回。

他們所在之處盡是芳草,幾顆粗壯的楊樹坐落在兩旁,日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映在兩人的臉上一片斑駁。

明月拉起顏煜的手,帶他穿過這幾顆楊樹,一片灰白的院牆隱藏在層層綠葉之中。

踏著草地上所剩無幾的石子路走過去,在牆的中心隱約能看見一個挖空的圓洞。

不難看出這應該是一處荒廢了很久的庭院。

撥開垂落的枝葉,兩人走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巨大池塘。

“昨天二丫從集市上聽說這裏原來是一個什麽番王的私宅。”

顏煜:“前朝永安王,曾經揚州城至淮南一帶均屬他的封地。”

“對,好像就是他。”明月道:“據說他生前過得奢華,曾在私宅中挖了一片蓮池供他的姬妾賞玩。”

顏煜:“確是如此,嘉慶子嗣不多,皇子僅嘉興帝,永安王,建安王三人。”建安王在嘉興三年在宮中暴斃,其原因不明。隨後永安王便卸下一切職務自請到封地做了一個隻會享樂的閑散王爺。

“不過生前一詞用的不當,永安王被當今陛下囚在天牢,還不曾過世。”

明月啞然,“我也是聽二丫說的,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等隱情。”說完又有些擔憂,“那這座宅子裏不會還有他人吧。”

“不會,陛下隻是沒親手殺他,但對外宣稱永安王早已經死了。永安王本人這輩子也都將在天牢中度過。”

明月咋舌,聽著顏煜言語盡詳,不禁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顏煜神色一暗,淡淡說:“永安王於嘉興二十五年上京,是當年事情的始作俑者。”

當年的事情,指的便是顏丞相為立儲死諫朝堂,震驚朝野。

明月從得知顏相就是顏煜的父親後專門翻找了書籍查閱這件事情的始末,因此顏煜一說她就明白過來,略帶歉意地說:“抱歉。”

顏煜揉了揉她的頭頂,溫柔道:“你是不是想去蓮池?走吧。”

這處院落已經多年無人打掃,雜草瘋長與垂髫的柳枝交纏在一起,楊柳堆煙,雜亂之中竟頗有一番野趣。

蓮池的岸邊有一座木橋,與池心亭相連。

明月想走過去,但顏煜站在岸邊看了看那木橋,有些擔心它年久失修不安全。

明月朝他的目光看過去,知曉他心中所想,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示意他往旁邊看。

“那有隻小船,咱們不走木橋,劃船過去吧。”

這個倒是可行,顏煜欣然同意。

扶著明月上去,劃船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因無人打理,不光是案上的草木,就連這蓮池中的荷葉也都亂七八糟地堆著,菡萏與盛開的蓮花毫無規律摻雜一起,為顏煜的木漿設下了層層阻礙。

顏煜的額間泛出汗珠,明月倒是享受,閉著眼睛感受池麵上吹來的風,手搭在船簷上,一低頭,指尖就能觸碰到清涼的池水。

見她高興,顏煜自然沒有怨言,任勞任怨地劃著船。好在這隻是一片池子,麵積不大,很快就到了池心亭旁邊。

兩人一前一後上去,明月好奇的在亭子中張望。

亭身應當是用竹子製成的,且工藝非常好,走近了還能聞到竹林般的清香。亭內有一張很是雅致的木案,上麵還擺著兩個杯盞,裏麵混著灰塵落了些積水。

“想來當年永安王應當是在此與人飲茶,但還沒喝完就因為什麽事情匆匆離開了,沒過多久便上京,這兩個杯盞就被留在了這裏。”

明月輕觸木案,指腹上留下了一層灰跡。

旁邊的軟墊也被雨水和灰塵汙染,已經不能坐人。

顏煜看出她的想法,拉著她在亭子的邊緣處坐下,“比起那些,這一處常年經風雨衝刷反而更幹淨一些。”

明月深覺有理,也坐在了他身邊的空處。

望著滿池飄零的荷葉與浮萍,明月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遠:“顏子行,我下凡已經有三百年了,去過凡間很多地方,我都快忘了天上是什麽樣子了。”

顏煜環著她,問:“在你去過的所有地方中,包括你在來到凡間之前,覺得哪裏最美?”

明月笑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揚州。”

顏煜驚訝,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你是為了哄我嗎?”

明月側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才不是,我是說真的。”

顏煜持懷疑態度:“揚州城比神仙住的地方還美嗎?”

明月想了想,眼前水波瀲灩,接天連碧,日光照射在上麵好似整個水麵在散著金光。

“神界至少沒有這麽漂亮的蓮池。”

其實若說景色,凡間自然比不上神界的岱嶼島、蓬萊山。明月這兩萬年來跟懷瑤去過很多地方,論風景,無論哪一處都是絕美的。

但從前明月不以為意,隻會跟懷瑤一起吃喝玩樂,那些地方去過了也就忘了,唯一想起的可能就是哪裏特產的仙果更好吃。

但自她被顏煜從揚州的湖裏救上來起,好似突然間就明白了凡間遊記中詩人所寫的樂趣。

她喜歡揚州,並不在景色,而是在人。

明月偏過頭去吻住顏煜,揚州城的每一處都有他的身影,這座城屬於他。

顏煜托著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一吻結束,明月啞著聲音問:“今晚咱們不走了,好嗎?”

顏煜看著她的眼睛,沒辦法去深想這個“不走了”的含義,隻是當他對著她時,從來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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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蕭牆,在四爪金龍上落下長長的陰影。

顏煜推開院子中廂房的門,濃濃的灰塵撲麵而來。

“咳咳咳”明月躲在他背後,顏煜用寬大的袖口替她遮擋住積壓已久的沉灰。

待灰塵散去,兩人邁步走進,明月蹙著眉打量一周,神色複地開口:“算了,我收回我說過的話。”

“這地方根本住不了人。”

屋內的床褥被掀翻,已經跟地麵的暗灰色融為一體,桌案與木杌東倒西歪在地上,該擺放陳設擺件的地方空空如也,牆上應該掛畫的地方也隻殘留下淡淡的痕跡。

“想來在永安王被處死的消息一出,他這處宅院就被人迫不及待的洗竊一空了。”顏煜負手而立,淡淡道。

明月“嘖嘖”兩聲,“這麽大的院子現在無人接手,可惜了。”

“畢竟是私宅,想來聖上也是不知道的。”

永安王正經的府邸早已經抄家充公,現在雖說也沒人住,但至少不會像這裏一樣狼狽。

“可是我沒有叫車夫晚上來接我們,那現在咱們能去哪?”明月頗為無語,沒想到這麽大的院子中看不中用。

顏煜想了想,勾起她的手說:“我知道一個地方,沒有這裏景色美,但是也能過夜。”

明月頓了頓,問:“不會是驛站吧?”

驛站大都接待的是過往的常客,經常塵土飛揚人聲鼎沸,上次他們去蜀中時住的便是驛站,明月做了整晚的噩夢。

顏煜:“不是驛站,是我幼時經常去的地方。”

明月一聽又有好玩的地方可去,立刻高興起來,“帶路!”

顏煜笑看著她,問:“出來這麽久餓了嗎?”

明月眨眨眼,她如今靈力恢複,已經不再會有饑餓的感覺了。但從他們出門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時辰,她不吃可以,顏煜不吃可不行,於是便道:“那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正經的吃食都在城中有點遠,隻有驛站旁邊有一個麵攤,你若是不嫌棄我便帶你去那。”

“好啊。”

顏煜笑笑,憑借著記憶帶她找到了麵攤。

“大娘,來兩碗陽春麵加鹵肉。”

“您稍等!”麵攤的大娘鬢角已經冒出了幾縷白發,但手腳十分麻利,還說:“這位公子一看就是本地人,陽春麵加鹵肉是咱家十幾年的老配方了!”

明月疑惑轉頭,問:“你以前也來過這裏?”

顏煜:“幼時隨父親來過幾次。”

“當時父親常年出公差,母親身子差,我那時頑皮不懂事,父親怕我吵著母親,就會帶我一起去。”

“顏大人也有頑皮的時候?”

顏煜失笑,“那時我還隻是五六歲的孩子,頑皮一些也很正常吧。”

明月嘖嘖稱奇:“真想不到你上躥下跳的模樣。”

“若是早知道會遇到你,我肯定提前來揚州,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

顏煜:“……可別。”想想那場景,自己摟在懷裏的女人在二十年前見過他穿開襠褲的樣子,他還不如找個地縫鑽進去好了。

明月顯然也想到了些什麽,瞅著他不懷好意地笑。

顏煜伸手去捏她的臉,捏的不重,明月就也沒阻止。

這時大娘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陽春麵,笑道:“夫人和公子的感情真好,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

明月很開心,笑嘻嘻地搭話:“大娘,您眼光也好。”

大娘被逗笑,又免費送了他們一碟小菜。

明月用木著翻了一下麵,謔!這鹵肉真是實在,滿滿的一碗。

饒是她不餓也被刺激到了食欲,不由得食指大動。

日頭漸漸落入西牆,麵棚的影子拖的老長,漸漸有打馬回來的商人在麵攤落腳。

明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下唇,心想神仙大都不重口腹之欲,自然也不會研究出這麽多種多樣的食物,真是憾事。

這三百年來她在凡間嚐遍了美食,聽遍了話本,也看了很多凡人眼中的神仙百戲,要她說,真正的神仙根本不是凡人話本中的飄逸灑脫,她在神界兩萬年還不如在凡間的三百年過的有滋味,不由得感慨:“還是當個凡人好啊。”

顏煜一聽便笑了,說:“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凡人想當神仙呢。”

明月擺擺手,“凡人修仙是苦修,就算真修成了也是從最低等的仙人做起,在天宮很是沒地位的,估計再熬個十幾萬年頂多升個上仙了,何必呢?還不如積攢功德入輪回,有成仙資質的凡人都能舒舒服服的在人道輪回好幾輩子。”

明月不以為意地說完了才發現顏煜深思了良久,看見他略為凝重的神色,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乍現在她的腦海中。

“顏子行,你想做神仙嗎?”

顏煜抬頭與她對視,還沒等說話,就聽明月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你沒有修仙的慧根。”

明月作為上仙,一個凡人有沒有成仙的命她看一眼便知。

“有慧根的凡人每五百年能遇到一個就很難了,凡人修仙首先便要戒去七情六欲,忍過離、獨、饑、寒、勞、死,六刑,能撐過這些還要由星君考察三世功德,功德圓滿才有機會飛升。”

明月難得認真,望著他又說:“我希望你一生無災無難,我與掌管凡人命譜的司命星君很熟,我會讓你的每一次輪回都過得舒舒服服。”

明月的本意並非打擊他,隻是實話實說。

顏煜好半天沒有說話,直到夕陽的影子將明月的整個人都籠罩進陰影中時,方開口,輕聲問:“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明月隻感覺“咚”的一聲,是心髒墜落的聲音,她看著顏煜被夕陽染得金紅的臉龐,努力笑了笑,說:“當然,我是神仙,你生在哪裏我都能找到。”

她又說了謊,明月心中酸澀。

凡間尚且有律法,神界自然也有天規。身為神仙不可擅自去凡間、陰間兩界,罪行堪比私養天兵。

顏煜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明月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

片刻後,顏煜溫柔地問:“吃飽嗎?”

明月:“嗯…吃飽了。”

“天色不早了,咱們走吧?”

明月乖乖把手伸進顏煜的袖子裏與他相握,男人沉穩有力的步伐讓她安下躁動的心。

兩人趕在太陽徹底落下之前到達了顏煜所說的地方。

這裏也是一座角樓,不由得讓明月想起在蜀中時這人站在台階下麵躊躇的模樣。

笑問他:“你不害怕了?”

顏煜嚴肅說:“你別瞎說,我本就沒怕過。”

明月哧哧地笑,但還是握緊了他的手,“我記錯了,顏大人怎麽會害怕呢?”

“裏麵好黑,大人可一定要抓緊我啊。”

顏煜煞有介事地寬慰她說:“我會保護好你的。”

明月:“………”

這個角樓比蜀中的高了一小節,明月登上頂的時候,晚風將她的發絲吹得飄然飛起。

“呀,那不是二十四橋嗎!”明月驚喜地指著下麵,回頭望向顏煜。

顏煜走過去,一手攬著她的腰,說:“這個位置能看到揚州城的全景,夜間晚市萬家燈火的時候會很美。”

此刻二十四橋上懸掛的花燈已經提前點亮,在一片沉靜的湖麵中顯得格外漂亮。

傍晚的餘暉散去的很快,墨色的夜空接踵而至,明月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時間的變化,驚奇地看著遠處氤氳的雲朵山脈漸漸與天相連,如同墨汁落進水中,慢慢地暈開黑夜。

二十四橋上的燈很快就全部點亮,悠揚的歌聲響起,明月聽不清唱的是什麽,但管弦絲竹之聲穿透山脈城牆空靈地傳入耳中。

行人與夜色融為一體,但隨之而點亮的眾多燈火昭示著揚州城的繁華。

明月心有所感,喃喃道:“顏子行,原來這才是你的揚州城。”

顏煜吻了吻她的側臉,低聲說:“如果有一天,你離我而去,揚州就是你永遠可以停留的歸屬。”

明月偏過頭和他接吻,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試圖將自己的慌亂都掩飾在這片溫情之中。

這個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顏煜垂眸看她,明月的眼中似有火光。

“顏子行,你想不想成仙?”

顏煜愣住,而明月說完這句話就抿住了唇,但話已經說出口,明月抓住他胸口的衣裳問:“顏子行,你想不想成仙?隻有這一次機會。”

顏煜不假思索道:“我想。”並非是貪圖人間對於神仙通真達靈的描繪,顏煜的所求很簡單。

明月直視她,鄭重說:“你若老老實實當一個凡人,我自會安排你生生世世出生富貴人家,一輩子無拘無束。但你若選了這條路,那便是一條非常凶險的不歸路。”

“若是失敗了,你將會永不得入人道。”

“你當真想好了?”

顏煜拉住她的手,很認真地說:“明月,你現在與我說這些,其實我都感受不到,我唯一的想法是隻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所以我想試試,若到時候我堅持不下去那也說明我本就不配擁有你。”

“明月,無論前路如何,我還是想試一試。”

顏煜一直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在很多時候都是得過且過的姿態,但在這件事上他產生了不甘心的情緒,他還是想試一試,努力去抓住那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幻影般的女子。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我並沒有做神仙的慧根嗎?”

明月:“那又如何,我在神界還是有些地位的,弄一個凡人上去應該不會太難。”

遠在天府宮的司命星君沒有來的感覺後背升起一陣寒意。

司命沉著臉回頭,把倒下來的命譜擺放整齊。他覺自從上次明月公主在凡間招他下去之後,就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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