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人。”沈知州已經換好了一身幹淨的衣裳起身見禮。
“沈大人不必多禮。”顏煜坐下, 侍從走進來給兩人上茶。
沈知州淺抿了一口茶水,開門見山道:“事發當日下官便派人圍堵了虎山寨, 成功擒獲了那位還沒來得及逃跑的大當家。寨中被虜婦女三十三人, 幼童十五名。經審問,這些婦女中的二十九人均為前朝時被虜,剩下四名據她們所說乃是前任知府卓青山從教坊贖回送給虎山寨的。”
顏煜目光沉冷, 指尖輕扣茶案,淡淡道:“虎山寨的人說, 卓青山一直在給他們供養, 可屬實?”
“卓青山答應他們每月給虎山寨提供五兩黃金, 煤米油鹽共五十斤,並在每月最後一日準時送到城門口十裏外的破寺廟中, 還給了他們假冒的戶籍冊,讓他們在城中通行。”
“你說的這些可都上報給巡撫了?”
“還不曾,下官隻說了那日府衙中的事,虎山寨的具體情況還沒來得及既上呈給巡撫大人。”
顏煜:“這件事由本官來說。”
沈知州應聲, 似是想到了什麽歎了口氣,“下官自慶豐八年到揚州任職, 期間卓大人也照顧了我很多, 真想不到他竟勾結匪患。”
顏煜不語, 沈知州感歎了些許後,起身:“大人重傷未愈, 下官就不多叨擾了,先告辭。”
顏煜也站起來:“府衙中的事勞煩沈大人了。”
沈知州行禮告退, 顏煜也不再久留, 拿起立在門邊的油紙傘, 此時雨聲漸小, 青石路的顏色被雨水染得深沉。
兩步走回書房,剛進門就看見明月懷裏抱著那個一直掛在門口的月亮燈,紙糊的燈籠遭了雨,顏色暗下去了一塊。
明月看見他回來驚訝了一下:“這麽快!”
顏煜把月亮燈從她的懷中拿開放到一邊,抬手想抱她,卻忽然想起自己現在沾了一身水汽,動作生生停在了半空。
明月唇角彎彎,也不嫌棄,鑽進了他的懷裏。
顏煜深吸了一口氣,在她脖頸間閉上眼睛,“你說讓我快一些的。”
明月眨眨眼,自然而然聽懂了下半句:
你說讓我快些,那我便快些回來。
明月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腰,“快起來,你該換藥了,也不知道剛才淋了雨傷口會不會有事。”
顏煜鬆開她,聽話的任由她牽著自己坐下,眼睜睜看著明月大大方方地開始解他的腰帶。
顏煜:“??”急急忙忙往後退了退,鎮定的表情寸寸龜裂,臉頰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明月無辜地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反應,最後終是忍不住,笑道:“你幹嘛?”
顏煜聽見她的笑聲臉色更紅了,“我,我叫張聽來,你...你先去休息。”
明月手指勾著他的腰帶過來,上半身貼上他的胸膛,女子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邊,“顏大人害羞了?之前親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顏煜的心口砰砰砰地跳,一下比一下用力,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得了心疾。
好在明月很快就放過了他,但是腰帶卻沒能幸免於難。
明月寬慰他,“男人的胸有什麽好看的,我見過多了。”這話還真不是她吹,陵光神君的南岩山常年炙熱,她去過一次,那裏的神仙衣裳薄如蟬翼,男子常常袒胸,在她看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顏煜顯然不是這麽想的,連掙紮都忘了,抬眼看她:“...你見過?”
明月一頓,這才想起凡人對於男女之間的事要晦澀許多,看著他複雜的神色,明月解釋說:“你也知道,我不是凡人,我從小生長的地方跟凡間不太一樣,那裏的...民風都比較開明。”
顏煜沉默,但沒再阻止她的動作。明月順利地解開了他的衣裳,露出男子大片的肌膚還有一圈圈纏繞在臂膀上花白的紗布。
明月小心地把紗布層層解開,她還沒有親眼見過他的傷,如今所見,長長的一道傷口觸目驚心。
明月拿起糊狀的藥膏小心地塗抹在他的傷口上,顏煜一聲不吭,但額角處浮現了些細密的汗珠。
明月屏住呼吸,動作小心翼翼,兩人在一片寂靜中上好了藥。
明月把空了的藥碗放下,有些心疼地說:“這幾日你就不要動了,好好在府裏養傷,府衙的事就讓沈知州解決。”
顏煜聽話地“嗯”了一聲低頭把衣裳係好,隨後抬眼望向她,斟酌了半晌,開口:“明月,與我說說你的事吧。”
明月一頓,回憶了一下,她的身份暴露後好像除了那晚他有片刻的呆滯以外,其他時候似乎都看起來比較淡然,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想聽什麽?”
顏煜沉思片刻,開口:“就先從你跟魏知府那裏說起吧。”
明月驚訝地望著他:“你怎麽知道?”
顏煜自很早開始就發覺這位他半路撿回來的姑娘有些奇怪,比如她不過十六七歲光景,卻知道甚多,走南闖北好似一個旅居多年的俠客,再比如魏行三十多年前的往事連他的家人都不欲多言,她卻知道的一清二楚,還有那日房中莫名其妙出現在地上的血跡。
這一切顏煜看似沒放在心上,實則是被他一直刻意地放在心裏的某一個角落,但這些記憶在當明月站在一地的屍體中回望他的那一刻時卻變得異常清明。
原來如此......這兩天顏煜一直在想這件事,知道了她並非常人,起初確實是驚訝的,但更多的卻是釋然,好像之前的謎團都有了著落,又有些懊惱,覺得自己早該想到,這樣的女子怎會是凡間能有?
“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吧,”明月從對她來說並不算太久遠的回憶中找出這個人,“那年我初到蜀中,就看見一幫地痞在欺負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我看不過去就幫了一把,後來他把我請進家中我才得知他是蜀中新上任的知府。”
“隻不過他的話實在太多,之後我嫌煩就溜走了,後來...我忘了在蜀中待了多久,反正玩夠了我就來了江南這邊。”
說到這,明月的記憶就比較強清晰了,有些憤憤說:“我初到這邊是在一個小村莊,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就看見一幫土匪欺負一個姑娘,我就幫了一把。後來也是這幫土匪倒黴,又讓我遇到了兩次,他們就因此記恨上我了。一天夜裏把我逼到山崖,我躲不過就跳了湖,然後就遇見了你。”
顏煜聽得膽戰心驚,問:“竟還有這種事?你知道他們是哪裏的土匪嗎?”
明月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黑......好像叫黑什麽。”
“黑崖寨。”顏煜準確地說出名字。
明月點頭:“對,好像就是他們。”
“黑崖寨一個月前被淮州的官府圍剿,他們的寨子充公,被虜的婦女幼童都已經放還歸家。”
明月:“太好了!這麽看來淮州官府的剿匪速度還挺快,我遇難到如今也不過才兩個多月。”
“那次剿匪比以往輕鬆很多,據說是有人拆了他們的暗樁,一個叫吹雪樓的酒莊,是個宦官開的,之前一直是他們的避風港。”
明月歪頭,顏煜看著她玩味的神色,有種預感:“......不會是你拆的吧?”
明月一臉求誇獎的表情,自豪道:“就是我拆的!”
顏煜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下次不要這樣了。”
明月:“為什麽?這幫土匪作惡多端,就應該受到懲罰。”
顏煜:“嗯,你說的沒錯,但是土匪多結伴而行,燒殺搶掠,你對上他們很危險的。”
明月不以為意,“我會怕他們?”
顏煜反問,“你當初為何會被他們逼迫到跳湖?”
明月噎了一下,說:“那是有特殊情況,當時不知道怎麽了,我的靈力突然使不出。”
看著顏煜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明月妥協,“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不會這樣做了。”
顏煜把人攬進懷裏,低歎一聲:“我不是約束你,我隻是有些擔心。”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一想到你一個人麵對那麽多土匪的時候我就控製不住的感到心慌。”
明月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我都知道。”
兩人抱了一會兒,顏煜忽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事情,退開了一些,問:“你說你在三十多年前遇到了剛剛及冠的魏行,在那個時候,你多大年歲?”
明月渾身一僵,支支吾吾道:“嗯...大概兩萬多歲吧。”
顏煜:?
他表情愕然,微縮的瞳孔能看出他的震驚。
顏煜艱難開口:“這麽說,你兩萬多歲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那再過二十年,五十年,你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吧?”
明月摸了摸鼻子,說:“也可以這麽說吧。”
顏煜徹底傻了,一想到自己白發蒼蒼,但身邊人卻仍舊是十七歲少女的模樣,顏煜有些崩潰。
不過比這個問題更嚴重的是,顏煜問:“你......會一直在凡間嗎?話本裏說,神仙下凡都是體察民情,任務完成了就會回到天上。”
明月瞧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泛酸,但麵上還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樣子,重新把人抱住,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安慰他說:“放心,我會一直在凡間的。”
她又騙了他,明月悲哀地想。
但顏煜還是感到了恐慌,下決心一般說:“我不會再沒日沒夜地忙公務,我會好好養傷,好好休息,爭取不讓自己老得那麽快。”
明月抱著他的手臂收緊,眸中流露出一絲難過,隨後笑了一下,柔聲說:“好。”
在顏煜看不見的地方,有淚光在明月的眸中閃爍。
--
明月在書房中陪顏煜用完了晚膳才回到北苑,阿雲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垂著頭昏昏欲睡。
明月蹲下身子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回屋睡。”
阿雲“唔”了一聲,緩了緩清醒過來,明月已經繞開她走進了屋子。
阿雲打著哈欠跑過去,說:“姑娘,熱水早就備好了,我去叫人送進來。”
明月點點頭,順便囑咐了一句:“以後你要是累了就去歇著,不用等我。”
“姑娘,咱們已經夠清閑了,您連守夜都不用我們,這點規矩還是要守的。”
明月無奈,倒也沒再堅持。沒過多時侍從提著熱水進來,明月拉開屏風準備沐浴。
餘後的幾天,明月和顏煜說好了讓他好好養傷,就沒再頻繁出入他的書房。
顏煜如今好像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有意減輕自己的負擔。他初到揚州時忙得頭不沾枕,大事小事都自己攬下,如今除了必須要他審批的大事外,其餘的事物都下分給了各個手下,這樣一來他身上的擔子減輕了不少。
張聽都不由得咋舌,他家大人如今是真轉了性,連帶著他也跟著放假了。
但事實上他也並沒有輕鬆幾天,聽江都府的門房稟報,王蓉兒似乎是知道總堵江都府的門對她的名聲不好,便私下裏以顏知府表妹的名義跟各家夫人小姐來往,暗戳戳地說什麽顏大人如今飛黃騰達了,卻棄自己的嫡親表妹於不顧,不僅把她趕出家門還意圖把她許配給大字不識的鄉下人。
明白人自然不信她這話,顏煜雖說任值不久,但他為揚州百姓所作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裏。
不過這話到底也會被有心人聽見,流言隨風竄,等傳到張聽的耳朵裏時早就變成了麵目全非的樣。
張聽本不願理會她,但流言屬實難聽,也不能就這樣由著她,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顏煜。
“不必管她。”
顏煜淡淡說,他已經仁至義盡,給王蓉兒找了三門親事,起先她嫌棄林家是農戶,他便托人重新給她物色,城中成衣店的掌櫃為人憨厚家境殷實,王蓉兒卻嫌他相貌不英俊還是不滿意。最後他專門挑了一個家境優渥,儀表堂堂的讀書人讓她瞧,王蓉兒又說:“這人趕考三年都未取得功名,可見腦子不中用,表哥到底有沒有真心為我考慮,不能隨隨便便的找個人就把我打發了吧!”
一來二去弄得張聽一身火氣,顏煜就算脾氣再好也不能叫人蹬鼻子上臉,就索性撒手不再管她。
張聽撓了撓頭,他也不想管,但外麵的傳言越來越離譜,總歸對大人的名聲不好。
顏煜抬眸看了他一眼,“我這官兒當得如何百姓們心裏清楚,何必要在意莫須有的傳言?”
張聽受教,此後不再提王蓉兒。走出書房的時候剛好跟丹青錯身而過,丹青看他一副茫然的表情抓住他問:“聽哥,你這是怎麽了?”
張聽納悶道:“你有沒有發現大人最近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丹青迷惑:“那裏不一樣了?”
張聽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把他拉到離書房遠一些的地方,說:“大人是讀書人,讀書人最講究名聲了,可是剛才大人卻跟我說不必在意流言。”
丹青:“聽哥你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懂啊,我是大人進京趕考時才來的,咱們府上從揚州老宅一直跟在大人身邊的就隻你一人,大人從前什麽樣我哪知道?”
“哎呀!”張聽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朽木!”
丹青:?你哪來的底氣說別人朽木?
丹青揉著腦袋瞪他。
“你小子還學會瞪人了!”張聽現在無比清閑,揪著他的耳朵作勢要教訓。
丹青貓腰躲過他,兩條小短腿跑向書房,“我還要給大人研磨呢!”
張聽雙手叉腰做了一個抬起拳頭的動作,丹青一溜煙兒鑽進書房。
又過了五日,郎中來看顏煜的傷口,後背長長的刀疤已經結痂,不用再纏紗布,郎中開了一副去除疤痕的膏藥給他,顏煜本不想用,這幾日一天三次的換藥已經讓他疲乏。
“男子身上留一些疤也無礙。”
郎中笑眯眯地說:“大人這話說的不對,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無論男子女子都應愛護自己的身體。”
顏煜不語,但眼神中寫滿抗拒。
“顏子行!”
房內沉默的氣氛被打破,兩人不約而同看過去,隻見明月的影子映在屏風後。
“我可以進來嗎?”
顏煜攏了下衣裳,“進來吧。”
明月大大方方走進來,看見郎中在,便隨口一問:“先生,他的傷怎麽樣了?”
郎中捋了捋胡須,道:“傷口已經結痂,隻要沒有大動作安心修養自會慢慢痊愈。”
明月:“太好了,有勞先生。”說著,明月走到顏煜身後毫不避諱扯下他的衣裳,湊近了觀察一番,滿意地點點頭,“確實好了很多。”
顏煜:“......”
郎中:“......”
“咳”顏煜僵硬地把衣裳拉起來遮住肩膀,耳根處淡淡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頸的鎖骨下。
郎中意味深長地在兩人之間打量,隨後“嗬嗬”笑了兩聲,幽幽道:“隻是傷口好了,但是這疤痕可不好去啊。”
明月蹙眉,“那先生可有去除疤痕的膏藥?”
“有是有,不過......”郎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顏煜。
明月狐疑,隨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
“我用。”顏煜深吸一口氣,微笑地對他說:“勞煩先生了。”
郎中目的達到,在顏煜並不算友善的目光中提著藥箱起身,“藥膏今日晚膳前送到,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郎中走後房中隻剩他們兩人,明月在他麵前坐下,雙手托住下巴仰著頭開口:“顏子行,我好無聊!”
顏煜把衣裳係好,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走進裏間,入眼處是一張軟塌,有時他回來太晚就會在這上麵將就一下。
明月神色一凜,拽著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動了。
顏煜停下,問:“怎麽了?”
明月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顏子行,我小瞧你了。”
顏煜:?
明月鬆開他的手把裏間的屏風拉上,隨後把房間內的窗牖也都關得嚴嚴實實,本就日光不足的房間讓她這麽一弄顯得更加暗沉。
明月徑直走到軟塌邊,躺下,張開手,道:“來吧!”
顏煜:“......?”
顏煜看著這個密不透風日光暗沉的靜室好似明白了什麽,看向她的目光頓時變了。
明月躺在軟塌上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動靜,疑惑起身,就見顏煜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停在原地。
明月:“...別告訴我你帶我進來並不是這個意思。”
顏煜默了一下,手掌握拳抵在唇邊偏過頭,但一顫一顫的身子出賣了他的情緒。
明月:“......”惱羞成怒地站起來,“不許笑!”
顏煜:“咳,好,不笑你。”很難見她羞赧的樣子,顏煜忍不住打趣她:“有些話本你還少看些吧。”
明月抬手錘他,“明明是你讓我誤會。”
“不然你把我帶到這裏幹嘛?”
顏煜稍稍推開她,走到軟塌邊的書案旁,將上麵一個不太起眼的小木盒拿起來遞到他麵前:“送給你。”
明月接過,十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在顏煜期待的目光下打開盒子。
這裏麵並不是什麽名貴的翡翠珠寶,是兩隻鵝黃色很不起眼的丁香。
明月拿起來,丁香的木質的,表麵被人打磨得很光滑,末端是一朵鵝黃色的花,也是用木頭做的,花瓣細細的紋路清晰可見,能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明月仔細打量,片刻後驚訝道:“這是月枝花?”
顏煜點點頭,略有些不好意思說:“上次在瓊花寺你說這是你家鄉的花,我查了許多冊子都沒有找到相關記載。後來才知道這花原來並不在凡間,所以我就自己刻了一個,可能有些粗糙,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話還沒說完就被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
“我喜歡!”
“謝謝你顏子行,我很喜歡。”
顏煜回抱她,嗅著她的發香柔聲說:“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明月鬆手,側頭把耳朵上的墜子取下來,迫不及待地想要戴上他送的。
顏煜乖乖給她拿著耳墜,明月戴上一隻,可另一隻耳朵戳了半天也沒成功,“你房中就沒有銅鏡嗎?”
顏煜失笑,坦然說:“這個還真沒有。”
見她不太高興的樣子,顏煜主動上前,“我幫你吧。”
溫熱的手指劃過她的耳廓,一陣酥麻的感覺竄上頭皮,激的明月一個哆嗦,不由自主地躲了躲。
顏煜很輕鬆地把丁香給她戴好,明月不動生色地鬆了口氣,但男人的手指卻並沒有離開,從她通紅的耳垂一直留戀到脖頸。
顏煜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一帶,明月腳下不穩,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子。
顏煜低頭先淺嚐輒止了一下,“來都來了,不能讓你失望。”在明月還沒反應過來時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
明月憤恨,誰失望了!她果然是看錯他了!
不過這些話並沒有機會說出口,全都化作了嗚咽。
作者有話說:
破案了,顏大人的本體是狼族,專吃兩萬歲的小靈鳥(不是)
感謝看文~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