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月落參橫, 稀薄的微光透過雲層,剛剛破曉的天被染上淡淡的金紅。
關了一夜的房門終於打開, 郎中用巾帕拭著汗水走出來, 明月呆坐了一夜,直到聽見聲響,此刻僵硬的臉上才終於有了點鬆動。
明月想站起來, 但她坐了整整一夜,剛要起身還沒等站起來就腳底發軟差點跌倒, 趕忙伸手扶住榕樹的樹幹緩了緩才站穩身子。
張聽也是一夜沒睡, 此刻看見人出來也趕緊上前問:“先生, 大人怎麽樣了?”
郎中聲音有點啞,“無礙了, 記得這幾日背上不要沾水,我已經開了藥,每日早晚塗抹傷口,口服湯藥一日三次, 七日後我會來複診。”
“多謝先生。”張聽使了個眼色,侍從忙過來, 遞給郎中一個錢袋。
郎中也沒客氣, 直接收下了, 隨後目光看向明月,“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明月:“先生醫術高明, 早就痊愈了。”
郎中點點頭,他忙了一夜實在疲累, 說:“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若有事再來尋我。”
張聽給他讓道, “先生放心去休息, 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郎中離開,明月跑進房內,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張聽跟在身後,叫了幾個侍女進來收拾了床邊的兩盆血水,明月腳步緩慢地走到床邊,撩開紗帳,顏煜背朝上趴在**,臉頰側躺在軟枕上,唇色發白。
往常風光霽月的翩翩公子在此刻屬實有些狼狽,明月鼻尖發酸,緩緩蹲在床邊,兩隻手都伸出來,握住了顏煜軟綿無力的手掌。
房間內闃然無聲,張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隨後輕聲說:“先生吩咐,在大人醒來時要換藥,屬下就在門口,屆時姑娘喚我一聲就好。”
明月沒看他,隻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張聽退出去,侍女們也紛紛退出房門。
明月抬手,小心地將他被汗水打濕的發撥到耳後,起身親自去打了一盆涼水。
巾帕浸濕,一點點擦拭著顏煜額頭上的汗珠。
隨後把**的錦被全部拿開,剛要出去,明月忽然間想起自己現在已經恢複了靈力,於是站在原地捏了個訣把正廳中的冰桶全部移到了床邊。
明月看著自己的手,之前一直為顏煜擔心著,她還沒來得及去想自己靈力恢複這件事。
如今她渾身說不出的通暢,像是積壓已久的洪水忽然間傾斜而下,靈力流淌在經脈中,雖然仍然隻有一成,但在這凡間已經足夠她用的了。
隻是明月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還沒搞明白為什麽靈力會突然消失,卻又毫無預兆地顯現。
當初她的靈力消失是在她被土匪圍堵落江之後,如今靈力恢複,是伴著她昨晚臨危之際脫口而出召喚的扶蘇劍而來。
難道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麽關聯?
明月垂眸思考,這兩件事都發生在她即將殞命之時,或許...與她的天劫有關?
但她也不隻是一次落水,當時在北苑荷花池內她也曾差點殞命。
明月想了半天沒想出結果,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望著**雙眸緊閉的人,濃濃的擔憂又浮現在眼中。
若是她能有五成靈力,那救治一個凡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明月不敢去動他的後背,隻能用帕子不斷擦拭他額頭冒出的汗珠,顏煜的雙眸似是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但又立刻沉沉睡去。
明月試著輕聲叫了他兩聲,顏煜沒有反應,索性便放棄了,四周看了看找到了一把折扇,輕輕打開給他扇風。
顏煜腦袋昏沉,看似睡得很沉,但其實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安寧。
後背的疼痛無時無刻不牽扯著他的神經,腦子總有片刻的清明,又會立刻重新陷入混沌,身上的衣裳貼著他的皮膚燥熱不堪,但**在外的身體卻能給他帶來些許涼爽。
顏煜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他的雙眼發沉,努力地想要睜開卻感覺如千斤重。一縷熟悉的幽香始終縈繞在他周圍,他雖如身處烈火,但他很清楚這縷幽香來自何人,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邊。
女子悠遠的聲音帶著無法忽視的擔憂響在他耳邊,顏煜很想睜開眼睛,告訴她別擔心,也很想問問她有沒有受傷,但始終抵不過席卷而來的眩暈感,頃刻間又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過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張聽:“姑娘,先生說大人不能再睡下去了,應現在叫醒換藥。”
明月起身,動了動酸痛的脖子打開門。
張聽一進來就看到了房間內的冰桶,詫異地問,“這不是正廳的冰桶嗎?”
“這...是姑娘一個人搬過來的?”
明月“嗯”了一聲,不再多留,隻道:“他已經退燒了,我先回北苑了。”這裏有張聽留下來給顏煜換藥她也不擔心了。
張聽:“姑娘累了一天了就放心去休息吧,這裏就交給屬下。”頓了頓,又道:“阿雲那小丫頭今早醒來就來了好幾次,屬下都沒讓她進來,想必她應當也挺擔心姑娘的。”
明月沒再說話抬腳向北苑走去。
張聽回眸,走進房間叫醒了顏煜。
“大人,您該換藥了。”
顏煜借著他的手有些吃力地起身,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讓她回去休息。”
張聽一愣,說:“明月姑娘剛走。”
顏煜緊皺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開了一些。
張聽疑惑,“大人剛醒怎知明月姑娘一直在?”
顏煜不語,隻聽他又道:“昨晚她一夜沒睡就坐在門口那棵榕樹下,今早郎中剛走她就進來守著大人了。”
“哦,這兩個冰桶也是她一個人搬進來的。”說完張聽不禁感歎,“明月姑娘與其他女子有些不一樣啊!”
顏煜被痛得“嘶”了一聲,給他換藥的侍從連忙放輕動作。
顏煜想起昨夜的種種竟感覺好似夢中所見,但背上的劇痛卻無時無刻不提醒他那皆是事實。
北苑內,明月剛走進院子阿雲便衝了上來,“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昨晚發生的事整個揚州城都傳遍了,據說昨晚有人親眼看見知州大人拉了一車屍體從府衙出來,姑娘您沒受傷吧!”
明月扯出一個笑,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阿雲連連點頭,噔噔噔地跑進屋,給明月收拾了床鋪。
“姑娘您睡吧!”
明月坐在**無奈地說:“你在這看著我,我怎麽睡?”
阿雲立刻退出去,“姑娘餓了就喚我。”然後貼心的給她關上了門。
房間內,明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吹滅了房間內所有的燭火。
此時天色稍暗,但還沒有近傍晚。
明月把房內的窗牖闔上,繞過裏麵的屏風走到房間的最裏側,打開衣匣,把所有的衣裳都拿出來把空間遮得嚴嚴實實。
明月閉上眼,淡淡的光在她的雙手之間凝聚。
數層祥雲之上,天府宮內,司命手中的命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師父?”清和靈仙手中的筆也隨之停下。
司命飛快地轉變神色,又恢複了以往的冰塊模樣,“命譜整理好了後按序號排列好,本君去去就來。”說完一個閃身從天府宮消失。
清和靈仙看著手中的命譜,片刻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嘖,不愧是她,天命都安排好了的事情竟然還能有變數。”
北苑內,黑暗之中,淡淡金光在明月的身前匯集,慢慢變幻出來了一個人影。
明月睜開眼,麵前立著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
明月一個健步上前揪住了他的領子,言語之間頗有些咬牙切齒之意:“司命老頭兒!”
司命鎮靜地往後退了一步,說:“公主。”
明月惡狠狠地盯了他一會兒,隨後放開他,“你給我一個解釋!”
司命整了整衣領,木然的臉上透著些不解:“發生了什麽事?”
明月蹙眉:“一個多月前我的靈力消失了。”
看著司命愈發迷惑的表情,明月狐疑問:“你不知道?”
司命還是那副表情,“本君不曾在殿下的命譜中看到這一段。”
明月:“這麽說我前些日子用血符召喚你你也不知道?”
司命麵不改色,坦然道:“不知。”
明月沒有絲毫懷疑,心中驚詫,“怎會這樣?好生奇怪。”
“其他神仙下凡曆劫時也曾有過我的經曆嗎?”
司命:“本君不知。”天府宮有規定,沒有天帝的命令不得給任何神仙看命譜。以司命的性子,別人的命譜到了他手裏估計也懶得看。
明月:“……”也是,整個天宮中除了天帝也就隻有她能大言不慚地要求司命給她看命譜。
眼看著司命的魂影愈來愈淡,她召喚符的有效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我隻問你,天劫到底什麽時才能來,我在凡間還能待多久?”
司命沉默,明月有些煩躁,“我知道泄露天機是大罪,你就悄悄告訴我,沒有人知道。”
司命不語,隻沉默望著她。明月深吸一口氣,這些年她早就被他的木頭性子磨得沒脾氣了,好聲好氣說:“好吧,我不為難你了,你就告訴我一個大概的時間,我到底還能在凡間待多久?”
司命跟她對視了半晌,最後才緩緩說了兩個字:“快了。”隨後魂影消失,尺寸之間內又重回黑暗。
明月的臉色很不好,“這老頭兒故意的吧!”專門拖到她的符咒失效才開口,而且說了還跟沒說一樣。
快了,怎麽算是快了?在凡間一年兩年算快,在天上一百年五百年也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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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明月沒有再去主院,一直窩在自己的房裏。
翌日一早,明月破天荒的天剛亮就起了,或者可以說她根本就沒睡。
本想用了早膳再去看顏煜,卻聽阿雲說顏大人已經起了,正在用早膳,說是還要去府衙當值呢。
明月蹙眉,二話沒說梳洗好了之後就直奔主院。
剛一進門就看見顏煜穿戴整齊坐在桌前用膳,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受了重傷剛從**爬起來的樣子,除了在看向她時的扭頭有些許的不自然。
明月坐下,還沒開口就聽顏煜吩咐侍從給她添碗筷。
明月有些火大,“你都這個樣子了還當什麽值,府衙又不是沒你不行。”
顏煜停頓了一下,察覺到她的怒氣,好聲好氣地說:“匪患一直是朝廷的心頭大患,若不是發生前天的事我還不知道揚州城的匪患竟被養的這般囂張。”
“巡撫大人快馬加鞭已經把這件事的始末送往盛京。”說完,顏煜停了一下,瞄了一眼明月才接著道:“虎山寨的三個當家都不明不白死在府衙,這件事終要有個說法。”
明月:“不明不白?你不是說了嗎,有一位大俠仗義相助我們才得以脫困。”
顏煜輕咳一聲:“這等話隻能騙騙沈知州。”
明月抿唇,眉毛一橫:“那也不行,你今日絕不可以走出這間屋子。”
顏煜看著她氣鼓鼓卻滿目擔憂地樣子霎時間心中塌陷了一塊,想了想柔聲說:“那這樣,我不出門,讓知州到府中來議事,可好?”
最後兩個字微微上揚,語氣溫柔帶著些哄人的意味。
明月皺眉安靜了一會兒,才勉強答應了。
顏煜見狀把張聽喚進來,讓他去通知沈知州辰時一刻到江都府議事。
張聽聽完麵露驚訝地看了一眼明月,隨後表情歡喜,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走出房門,張聽不禁感歎:“先前說了那麽多都沒用,結果明月姑娘一句話就能把人勸住,嘖。”
一邊在心裏吐槽顏煜一邊向門口走去,剛要出江都府就看見王蓉兒不知何時來的,正徘徊在門匾下。
張聽收了笑,麵色沉沉走過去,“不知表小姐在這,是有何事?”
王蓉兒看見他過來神色有些激動:“我聽說表哥受傷了?”
張聽:“小傷而已。”
“怎麽能是小傷!我聽說昨晚有一大群土匪進城,還帶著刀呢!我要進去看看表哥。”
張聽一個側步擋住她:“大人無事,表姑娘不必掛心,還請回吧。”
王蓉兒見來硬的不行,又立馬換成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咬著唇擠出兩滴眼淚:“小張大人,我知道上次得罪了你,但我是表哥唯一的親人了!如今他受傷我的心比刀割還難受,還望小張大人體恤,放我進去看一眼,一眼就成。”
張聽麵無表情看著她演戲,心中不禁咋舌:要不是他目睹過王蓉兒撒潑的全過程,現在說不定就被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給騙過去了。
“大人這幾日忙,但已經派人去給城東的林氏去了帖子,林家不日就會回話。”
王蓉兒氣結:“我才不要!那林氏說白了就是一農戶,我才不要嫁給他!”憑什麽她那個庶出的妹妹就能攀給京城富商,而她不遠千裏來到揚州卻隻能嫁給一屆農戶。
張聽皺眉,這林氏在城東有一片地,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頓頓能吃上肉。林家的二兒子為人老實,也沒有妻妾通房,王蓉兒嫁過去是正經妻室,又有顏煜這一層關係在林家人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卻不曾想王蓉兒卻是不情不願,張口閉口不是說她的京郊認識的姐妹給官老爺做了妾室,就是說她那個庶妹攀附上了京城富商。
眼下她非要進府估計也不是為了顏煜,怕是專門為了她的親事來的吧。
王蓉兒見張聽軟硬不吃,腦袋轉了個彎,猶豫問:“表哥身邊好像還沒有女人吧?”
張聽一個機靈,趕緊說:“表姑娘,大人上次吩咐了,您不能再踏進江都府一步,還請表姑娘回去吧。”
王蓉兒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間想到什麽,不懷好意地說:“你這樣說怕是表哥身邊有人了吧。”
“嗬,是不是那個住在北苑的女人!你們都說她是表哥的遠房家的妹妹,可我卻知,顏家根本就沒有除我之外所謂的遠房親戚,那個女人不知從何而來,沒身份沒背景,怕不是哪裏來的的野丫頭專門訛上來的吧!”
張聽聽不得這話,神色肅穆說:“表姑娘還請回吧,關於你的親事我會報給大人的。表姑娘若對林氏實在不滿意大人會再想辦法。”
王蓉兒思路被打斷,也想起了自己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麽,“哼”了一聲總算滿意,轉身走了。
張聽喚了個門房過來,讓他去給沈知州傳話,自己回身進府,想著這件事還是要趕緊告訴顏煜才行,別沒過幾天這位表姑娘又來鬧。
剛進主院,就看見正廳房門敞開,侍女們正在收拾碗筷,張聽隨意抓了一個人過來問:“大人呢?”
“大人和明月姑娘去書房了。”
張聽轉身往書房去,卻不曾想剛臨近院子,就看見丹青正蹲在道邊,低頭拿著樹枝玩螞蟻。
“丹青?你在這幹什麽,大人呢?”
丹青沒說話,隻朝書房的方向努努嘴。
張聽看過去,書房大門緊閉,窗牖緊緊闔上,隱約還能看見裏麵的紗簾也被拉得嚴嚴實實。
這青天白日的,把房間遮的這麽嚴實,隻要是不傻都能看出端倪。
張聽摸了摸腦袋,疑惑問:“咋啦?大人傷口怕風?遮這麽嚴實。”
丹青:“……”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聽哥,你聽我的,最好先別進去,不然大人很可能也把你送去老宅跟表小姐作伴。”
張聽想起剛剛門口王蓉兒梨花帶雨的模樣,一陣惡寒,“算了算了,我不進去就是了,至於麽,還神神秘秘的。”
書房內
明月衣帶漸鬆,雙腳離地坐在書案上,案上的硯台被打翻,將宣紙染了一片墨跡,攤開的書籍七零八散落在地。
明月的下巴搭在顏煜的肩上,雙唇紅腫,腰肢被人緊緊扣住不能動彈,雙手無力地攥在男人胸前。
溫軟的觸感流連在她的耳廓,顏煜抬手,輕輕摘下掛在她耳垂上的丁香,“嗒”的一聲銀質的丁香與書案發生碰撞,明月的身子也隨之一顫。
“唔……”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流竄全身,明月雙手收緊,緊緊地抓住顏煜的前襟,雙腿緊閉在兩人之間,還怕扯動他的傷口,明月一下都不敢動。
耳垂的軟肉如朱玉般被人反複研磨,明月受不住,顫著身子想退縮,卻被男人箍在掌中,被迫承受著山雨欲來的潰瀉。被束縛的快感在隱秘處節節攀升,明月貝齒咬著唇瓣,將嗚咽聲含在齒間。
感受到懷裏的人把自己的衣襟攥得越來越緊,顏煜低低地笑了一聲,聽在明月的耳中猶如平地驚雷。
顏煜的身子退開了一些,明月趕緊低下頭想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顏煜不準,起了點壞心,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明月雙目含淚,睫毛上還掛著不易察覺的水漬,紅腫的雙唇輕啟,被欺負得楚楚可憐。
顏煜目光幽深,危險地眯了眯眼,又傾身覆了上去。
窗外,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此刻竟開始下起了小雨,雨聲淅淅瀝瀝穿過枝葉打在窗牖的木梁上。
院內,丹青用兩隻手遮住頭頂一路小跑進廊中躲雨,張聽跟在他身後,看著天色擔憂地說:“就要到辰時了,也不知沈大人出門帶傘了沒。”
丹青:“別擔心,沈大人就算來了大人估計也不會立刻見他,他若沒帶傘就先安排側院更衣。”
張聽:“你怎麽知道大人不會立刻見他?”
丹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十分老成地搖搖頭不再說話。
張聽:“你是不知道,前天晚上的土匪鬧得有多可怕,大人醒來就一直在問這個事情的進展。”
“若不是明月姑娘,大人今天還要拖著病體去府衙當值,你且看著吧,待會兒沈大人來了肯定會直接請進書房。”
丹青不與他多說,隻在心裏納悶,就他聽哥這個腦子大人是怎麽做到讓他在身邊待了這麽多年。
約過了一刻,雨越下越大了,沈知州拿著一把不怎麽頂用的油紙傘惦著腳進來,張聽和丹青趕緊迎上去。
“沈知州安。”
“快免禮,先不說了,卷宗都在本官的懷裏包著,趁還沒淋著雨,帶本官去見知府。”
張聽應了一聲跑到書房門口扣門:“大人,沈知州來了!”
書房內一陣寂靜,張聽納悶,抬手又敲了敲,“大人?”
過了一會兒,顏煜的聲音才傳出來:“知道了,先帶沈大人去偏院更衣,喝一盞熱茶,本官即刻就到。”
張聽:“……”震驚地望著一臉“我就知道”表情的丹青,兩人帶著沈知州去到偏院,命人拿了衣裳過來。
“你怎麽知道的,大人現在不會見沈大人?”
丹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說:“秘密。”
張聽:“……”感情他現在在這群小孩兒麵前是一點威信都沒有了。
書房內,明月攏著滑落的衣裳瞪他,顏煜自知理虧,想要抬手幫她係衣帶,被明月一個巴掌拍開。
“嘶”顏煜痛呼一聲,捂著胳膊彎腰,明月連忙從書案上下來去看,“怎麽了,扯到傷口了嗎?”
顏煜瞬間將人抱進懷裏,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明月:“……”想推開他卻又怕真的扯到傷口,隻得抬腳狠狠踩了他一腳,“從前沒看出來,顏大人不僅當得起正人君子,也當得起衣、冠、禽、獸!”
顏煜認慫,討好似的蹭了蹭她的頭:“你在這坐一會,無聊的話就看看話本,我很快就回來。”
明月“哦”了一聲,又道:“那你快點,記得換藥。”
顏煜摸了摸她的頭,拿了一把傘推開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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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